第47章 傳言

第47章 傳言

月輝清冷冷的給來人鋪蓋上了一層朦胧的光暈,與之閑庭信步的姿态,卻是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賊人。

凝畫一臉狐疑,但是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有收回來。

“他是......”佟琳琅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和凝畫說對方的身份。

早在她猜到康熙身份且确認的時候,她心下再亂也亂不到哪裏去。

只是這忽然見面,她反而開始不自在起來了。

“他是皇上啊。”佟琳琅最終決定還是和凝畫說實話。

她蹭啊蹭,小碎步挪到凝畫的邊上,幾步路思慮了一大堆的事情。

最後,她湊過去,用手掌支起一個屏障,悄聲和凝畫說這件事。

凝畫沒控制住自己驚訝的神色,一雙眸子瞪得滾圓滾圓的,放下手轉身去看自家小主。

佟琳琅對她點點頭。

“那......小主你們聊。”

“奴婢忽然想起來,奴婢得去禦花園......不是,得去禦膳房還食盒呢。”

凝畫說是機靈也不盡然。她想着先行離開,卻連借口都找不對。

說着,她就急匆匆的從另外一邊離開。一邊加快速度,一邊捂着嘴偷偷的笑。

小主有出息了!

月色下,佟琳琅提着裙子,往菜地的邊緣走了過去。

玄烨沒有第一時間去看佟琳琅,而是得了梁九功那傳來的消息,第一時間走向那棵據說被李庶妃破壞了的葡萄藤。

和夢中一樣的位置,一樣綠瑩瑩的藤蔓,無不在彰顯着他那一場荒謬而又真實的夢境的存在。

“皇上。”佟琳琅小小聲的喊道。

掙紮了片刻,她還是覺得自己知道人家的身份後不再好意思喊“葉玄”二字,因此就實誠的喊對方的身份。

主要是在知道身份後裝不知道的話,那後續還真是不好解釋。

那樣就麻煩了,佟琳琅最是不喜歡麻煩的。

只是別說原身也就行過兩次大禮,她甚至都不會行禮,最後也只能聲若蚊蠅的喊人,試圖掩蓋自己并不會行禮的事實。

玄烨手指微微一頓,動作一瞬即逝,叫佟琳琅都沒注意到。

她倒是聰明,這麽快就猜到了自己是誰。

玄烨想着,一雙深邃的眸子掃向佟琳琅,啓唇問:“這葡萄藤佟答應覺得如何?”

佟琳琅不知道避諱也不去避諱,直晃晃的和他對視,一如前不久在禦花園中第一次遇到對方那樣。

嗯,看不懂。

怎麽突然問葡萄藤,不會是拐彎抹角在問夢境的事情吧。

她猜不到這人在想什麽,也看不出對方到底還記不記得夢境的事情,這入夢buff的事情可不是她想解釋就能解釋清楚了。

那要不就......裝不知道吧?

剛要開口的佟琳琅再一次噎住。

等會,自稱要自稱什麽來着。

她開始臨時翻閱記憶。

好家夥,找不着!

見對方還在盯着自己呢,佟琳琅裂開一個笑,“這是我和凝畫偶然發現的,我們剛來延祺宮它就在了。”

“我覺得挺好的,過兩個月就可以吃葡萄了。”

女子柔美的臉龐上光潔亮麗,比月色還要缭亂人心。一雙眸子亮閃閃的,比起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蘊含的話更多。

玄烨只一眼就看出了對方在撒謊,但是他倒是沒有戳穿。

“朕也覺得甚好。”

“嗯嗯。”佟琳琅繼續點頭。

兩人中間就隔着一根葡萄藤,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四下晚風流蹿,揚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佟琳琅面容姣好的臉龐硬生生掐出了一個笑來,笑得都要僵了對方也不開口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把那僵住的臉手動調整,面無表情等着康熙開口。

又過了一會兒,玄烨轉身離開了葡萄藤處,轉身走向了後邊的大樹,擡頭往上看去。

佟琳琅小媳婦似的跟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撇了下嘴。

男人的心思就像海底針,這也太難猜了。

果然,她剛剛知道李庶妃侍寝的時候就不應該想那些有的沒的,出去當寵妃還要猜人心思,還要邀寵,這也太不自在了。

等會,李庶妃不是侍寝嗎?那對方怎麽出現在這裏。

難道不應該去困覺覺?

“嗡嗡嗡——”

“簌簌簌——”

鹦鹉又一頭紮進了樹冠中,而後被幾只蜜蜂追着啄,它是拍着翅膀走了,掀開的一角樹葉叢倒是将佟琳琅的蜂巢給暴露了。

“大自然的饋贈。”見康熙看過來,佟琳琅瞬間換上一個笑顏,随機應變。

玄烨颔首,走向後院,只往玉米地過去。

佟琳琅踩着繡花鞋走得快,倒是也跟了上去。

她感覺自己一點也不像是給人做妃子來的,她更像是伺候來視察的大老板,還得各種解釋。

不過也正是因為對方沒有其他動作,她倒是不會束手束腳,相處起來依舊是和之前那樣差不了多少,倒是沒有幾分尴尬。

越發自然後,佟琳琅也不再假笑,換上了自己平日裏淡然的笑容,心情輕松的跟着康熙走。

“玉米地,宜貴人送來的玉米讓我給種下了。”到了玉米地,她繼續解釋。

玄烨這會兒倒是不動了,他低頭看向那面露雀躍似乎在等他問話,要與他解釋玉米怎麽種植的佟答應。

“可是想要離開延祺宮?”

啊?佟琳琅還在想着展示自己豐富的理論知識呢,腹稿都打好了,卻被帶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不想。”

幹脆利落兩個字才剛吐出來就看到對方臉色一黑,佟琳琅暗嘆大老板身份一暴露怎麽就有點陰晴不晴,默默又補上了下一句。

“不想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可能的。

玄烨面色好轉,滿意的大步走在前邊。

“你若是喜歡延祺宮,屆時修葺結束,再搬回來便是。”他耐心的說道。

“那我的菜地呢?”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其他,反而是占據了她一個月時間搗騰出來的小綠苗苗。

“移過去。”玄烨眸色深深,望了一眼絲毫沒有關注他的佟琳琅,唇角略微一直,聲線極淡。

而後他倒是沒再去其他地方,只是徑直去了前院,從大門離開。

這要不是延祺宮附近經常沒什麽宮人出沒,怕是對方這麽大搖大擺的離開,第二日他夜訪延祺宮的消息就要傳得紛紛揚揚了。

當然,這只是一般情況下如此。偏偏這日剛巧就有個太監路過,他不僅認識皇帝,還認出了關門的佟答應。

月光亮堂堂的,太監的眼金閃閃的。

他礙手礙腳,藏在道邊的影子裏,搓着兩只手在想要将這個消息和哪個宮的貴人說得到的銀子多。

玄烨在那個太監走後,這才轉身從另外一邊的道路盡頭出現。

他看了一眼延祺宮朱紅的大門,略有深意,這才轉身離去。

最終這個太監将消息傳遞給了誰暫不清楚,但第二日,整個後宮都知道皇上從慈寧宮離開後又去了一趟東六宮。

至于是哪一宮,衆說紛纭,沒有個準确的,但是其中尤以延祺宮的讨論度為最。

“賤人!我就知道是她!”李庶妃的怒氣和怨氣在經歷了一個晚上的積累後,達到了頂峰。她掃下桌面上的東西,憤聲罵道。

“她不是寶貴她的那片菜地嗎?那我就給她掀了。”

大宮女碧荷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瞥去一眼警示邊上的小宮女們,将人都給喊出去了,這才轉而來給自家主子捏肩。

她動作不輕不重,力度恰到好處,叫李庶妃那點怒氣逐漸被理智取代。

“小主,若是這事是真的,您這一去不就正好踩在佟答應給您設下的陷阱上了嗎?”

李庶妃拍了拍悶得慌的胸口,“确實是我沖動了。”

在沒看到佟琳琅那張臉的時候,她還是能忍住脾氣的。

如果直面對上,她還真是恨不得撕了那張妖媚禍主的妖精臉。

“小主,您可以讓完顏庶妃過去。”碧荷眸光一閃,提起了完顏氏。

李庶妃在聽完碧荷的講解後,蹙着眉頭思考。

“你去喊一下完顏氏。”她說。

碧荷得了令,知道自己的話被采納了,眉開眼笑的出去喊人。

*

平平無奇的一夜過去,後宮的大水潭到底還是濺起了一片片漣漪。

才剛剛睡醒的宜貴人照着鏡子撫摸自己的臉,心情舒暢。

她聽到這兩件事後,先是嘲笑了李庶妃,然後才說起佟答應。

“佟答應倒是開始耍心眼了,倒也是不浪費那張臉。”

宜貴人愛美,也好勝,但是她更喜歡和有實力的人競争。

若是一個繡花枕頭,她最多是奚落奚落,還沒給放在眼裏。

“昨個兒我倒是差點上鈎了。”她順便将昨日的失态都給怪在對方身上。

“還好你提醒了我。”宜貴人吹了吹指甲,對着自己的大宮女說道。

她挑了一下護甲,蔥白的手指搭在了最末端的那一個上,“今日就帶這個吧。”

延祺宮她可就不去了,想來不多時佟答應應該會自己出來。

到時候,見面的機會就多了去呢。

傳言之所以是傳言,那就是流傳的速度極度的快。

早間一過,東宮那邊的宮人也都在談論這件事。

小太子愁眉苦臉的寫着大字,一筆一畫都顯得心不在焉。

書房的門和窗都是大敞着的,日光正好,鋪灑進來。

在摸到了學習的方法後,他現在字寫得越來越順了,背書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基本上一聽一理解就都會了。

這正是如此,還需要繼續練大字的他就有些心不在此了。

外邊不知道在談論什麽,看着好熱鬧。

就是宮人們臉上明明帶着聊八卦的神色,聲音卻是一點也沒傳進來,直勾得小太子豎起兩只耳朵都沒聽到一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胤礽:有什麽是我這個太子不能知道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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