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同居後
第33章 同居後
“怎麽可能。”
顧杭景:“我只是問好你的住處, 好不去打擾你。”
黎清霁拿起旁邊衣物,“我不睡這兒,晚上公司還有事要忙。”
“好。”
黎清霁話是這麽說, 可顧杭景在家收拾了一下, 去樓上洗漱後下來還是會看見他。
他在沙發上辦公, 應該是處理文件。男人穿着深墨色襯衣, 還是白天辦公的樣子, 克制、禁制、又有男性張力,顧杭景穿着睡裙拿毛巾擦着濕頭發微微不自在。
她走到一旁去拿吹風機要吹頭發, 卻感覺男人起身走過來了, 她心微微往上提了提。
就在他走近她, 她想要說點什麽時,黎清霁卻越過她拿過她上面櫥櫃的一個包裝盒。
“要我幫你麽。”
她起初沒意識過來, 他只幫她把準備好的那款發油放在旁邊。
“我是說,醫生似乎是有要求,我需要妥善照顧你。”
顧杭景:“是醫生說的麽?”
“也有我的想法,我想幫你吹。”
顧杭景聽到這倒有點意外,同時心裏有些隐約的情緒流淌了過去。
她把吹風機給他了, 黎清霁接到手裏, 先是調好風力,接着也看着她那一頭濕發, 開始準備好好幫她處理。
而顧杭景也努力适應着,一個男人幫自己吹頭發的感覺。
說實話, 長這麽大,還沒有過這種感覺。
顧杭景初中時自己從家裏走讀, 高中住校,她大部分的生活化事情都是自己來。
媽媽會負責她吃飯方面的問題, 其他事情不會插手她。頂多,就是順手幫她把衣服丢洗衣機。
顧杭景沒感受過另一個男人幫自己吹頭發,把她當孩子一樣照顧的感覺。
離黎清霁太近了會心跳過快。
他這人沉着性氣質太濃重,看似很禁欲沉穩,實則成熟氣息占太多。
袖口微挽至手腕上方,銀色腕表抓睛。
顧杭景忍不住說,“一會兒把你腕表弄濕了。”
黎清霁:“沒關系。”
幫女孩子吹頭發是個精細活,太輕,沒什麽感覺,太重,容易把頭發吹亂。
黎清霁記得她平常上班都是微卷的發尾,細軟發質,就着簡單長發職業套裝在那兒跟随旁邊聽着講話很是娴靜。
雖然,她其實也很有自己性格。
顧杭景感受着熱風從後腦勺略過,整個人都暖暖的,特別是又貼着男人身體。
“感覺好點了嗎。”
吹了大概七成幹,黎清霁把暖風機關了,又把護發精油往她發尾上抹,仔細問她。
顧杭景照了照鏡子,頭發整體感覺還不錯,也柔順。
“還不錯,你手藝挺好。”
“那我是不是要感謝黎太太的誇贊。”
這句黎太太很自然而然冒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下意識愣了一會兒。
“抱歉。”
“沒事。”顧杭景回。
如果他們要結婚,這個稱呼就是很正常的。
“準備什麽時候領證?”顧杭景詢問。
黎清霁把吹風放回,“民政局周末不上班,但我們地區,周六一般可以。”
他指的是過兩天就是周五,一般來說他們工作日肯定沒時間。
挑個周末,領證方便,也不影響工作。
“好。”
想了想不知道可以說什麽,顧杭景道:“那我先去睡。”
黎清霁沒有意見,只默認。
可顧杭景上樓上到一半,突然神情微微變化,再度折返,也禮貌地向黎清霁表達了意願。
“我好像有點餓了,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黎清霁剛回到辦公桌旁的動作微頓,擡了下眼皮。
“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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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霁之前在這套房子都是獨居,沒有什麽女性氣息,顧杭景就算是徘徊觀賞也只是看他曾經拍的畫作,他的樂高飛機模型。
顧杭景:“你原來也玩樂高?”
黎清霁在廚房,聞言往這邊看了眼。
“大學時候玩的,工作後很少碰。”
“哦。”
顧杭景看了眼他電腦,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還是專業性的那種詞彙。幾個文檔疊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杜特蘭斯的那個項目目前是怎麽樣了?”
廣告行業永遠是建立營銷審美的最好平臺,顧杭景從入職以來這大半年确實有不少提升。
“你在詢問我的工作進度?”
黎清霁把蝦仁淋上雞蛋液,男人的小臂肌理線條很是養眼,系着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料理臺前。
臺面幹淨、整潔、一絲不茍。好像處處都透露着他這樣的精英男士特性。
“是啊,想問問你。”
黎清霁把蝦仁雞蛋蓋上鍋蓋焖了兩分鐘,之後加入煎豆腐,算是簡單的家常菜,除此之外他還想做一道牛肝菌蔬菜面片湯。
間隙裏他問,“比較愛吃酸還是辣?”
“都行。”
顧杭景也沒有哪裏閑着,看黎清霁照看那邊的鍋,她主動走過去幫忙打下手,将青菜放到水下洗了洗。
“問你,是想了解我們現在的工作進度,說實話我現在切入主要項目還不多,等再過幾個月進入孕後期,估計又要請假又要待産,現在還沒有去醫院做唐篩,我都不确定到時候再回職場我還能不能适應。”
黎清霁切着牛肝菌的動作漸遲緩。
他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拿濕毛巾擦了擦刀面和手,接着腰抵到吧臺前,靠直。
“你很在乎你工作的後期延續性?”
顧杭景聽了這話也回,“那當然,現在誰找份工作不容易。有前景且穩定的工作更難,一份工作離職了僅僅兩個月下個面試官就要詢問你這段空窗期為什麽這麽久,上份工作為什麽離職。”
“更別說我們社畜本人離開了工作平臺,再交接下份工作磨合過程要有多長多艱難。回歸家庭懷孕那就更糟糕了,有了孩子,起碼兩年,這個人是很難回歸職場的。”
顧杭景說着擡眼,“更別說我現在同事都不知道我這些。”
黎清霁也認真理解她這段話裏的想法和需求。
有些帶個人情緒的話語,但很現實。
他思考了下,冷白指節略微在吧臺上輕磕。
“所以,光給你午休兩小時是不夠的。”
他道:“給你産假以外再提供崗位永久保留,你可以随時回歸可以嗎,以及。”
他微微立直了身軀,又低下眼睫。
“這個過程裏我會替你分擔的,不會增加你在家庭上的壓力。”
“我當然知道,我是說目前現實現狀上的一些問題。”
顧杭景:“我自己遇到了一個好人,好上司,不代表這是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
“你是公司老板可以保證自己底下的人有這些權益,但其他人,其他女性大多數在婚姻和職場裏要做的權衡,需付出的成本就是要更多。”
“嗯。”
黎清霁低下頭,也認真想了想。
可他用了種更加風趣的回答。
“你說得很有道理,那怎麽辦呢,你老公也不能去關懷別的女性,替別人領導把她們産假休了嗎?”
顧杭景緘語,在這個話題上也短暫偃旗息鼓。
黎清霁重新去拿刀,也重新切起他的菌子。
他用了另一種理智且清醒的回答,“杭景,你要知道成年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不管是懷孕還是婚姻,對方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就要面對接下來會有的路。如果一個人選擇生育,他最好是做好了未來所有打算,如果沒有,尊重他人命運。”
顧杭景心頭微怦,之後也只是看着他把那些菌子丢進鍋裏。
如黎清霁所說。
他的廚藝真的很好。
十分鐘後,她坐在客廳大快朵頤,雞蛋蝦仁又彈又嫩,牛肝菌鮮脆無比,顧杭景懷孕以來一直沒胃口至今,她媽媽做的菜她再也不适應,什麽都吃不進,搞得媽媽還有意見。
但說完了那個話題,做好飯把廚房收拾幹淨後的黎清霁接了個電話,随後一直在陽臺跟人講事,時不時往裏看看她。
顧杭景正跟鮮甜面條做鬥争,再一擡頭黎清霁走了進來,拿起手機也拿衣服。
“去哪?”
“公司有事,我先去一趟。”
面對顧杭景的視線,他又補充。
“是自家爸開的公司,不是銀色光标。”
顧杭景剛要問的話又壓了回去。
她就說,這個點公司連保安都不在了,哪還有事。
“那你去吧,還有,面真的很好吃,你廚藝不錯。”
黎清霁剛揀起車鑰匙,聽到這句指節微彎下,掀起眉梢視線落她臉上了。
鑰匙又擱回去。
“你喜歡就行。”
他這人講話有個門道。
利己利益,利他言語。
說任何話留足了底線,也不會要人感覺不太舒服。
顧杭景又想到剛剛他在廚房和自己說的那些,正出神,卻見黎清霁靠近了自己,微微彎身。
她胸腔裏像有什麽提起,他只是拿起白天那件外套的邊沿,外套被她軋到了身下,他修長指節彎曲勾着邊沿。
“拿一下東西。”
“哦。”
顧杭景連忙往旁挪,可挪一下沒挪開,衣服還被她壓着。
還要挪第二下,手腕卻突地被黎清霁扣住。
她一怔,擡眼正對他清隽的臉,唇從他頰邊擦過。
距離極近,極其缱绻。
他并不意外,甚至俯視着她面頰。
“要不要接個吻?”
像從剛才不知何時而起,他蓄謀已久。
“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