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換乘(四)
折騰了一天, 日暮西沉。
但鹿堯堯等人卻絲毫不敢放松,因為黑夜即将來臨。
按照前幾次的規律,那些髒東西只會在車廂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出現, 而黑夜當車廂裏面的燈完全關閉之時, 他們需要面對的是長達好幾個小時的黑暗。
那扇被堵上的門再也沒有發出過聲音, 當門關上變異的人類無法确定獵物在哪裏的時候,自身活性也會大大降低, 因而也不會去破壞眼前的東西。
十五分鐘, 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輝消失了。此時位于不遠處的某個廁所,有位乘客不斷的敲擊着廁所的門并大聲抱怨着。
“有病啊是不是,占着廁所那麽久心裏沒點x數啊。”
原本安靜的廁所門忽然從裏面大力的往外面撞擊着,似乎裏面的人不會開門了一般,想要用蠻勁打開衛生間的門。
“至于嗎?我不就罵個幾聲嗎?您這脾氣也太爆了吧, 門撞壞了怎麽辦?撞壞了您自個兒賠吧。”在外面尿急的男人吐槽到, 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裏面依舊乒呤乓啷的響着聲音。
“您不會是喝大了不會開門了吧, 來我教您,看見那個能轉圈的把手了沒, 賺到綠色的地方就開了,您快出來成不,讓我上個廁所。”男人繼續催促着。
那邊安靜了大概一分鐘,随後在外面男人欣慰的目光下, 門上的有人标志終于“咔噠”一聲變成了綠色, 小标牌現示出空的提示。
“兄弟, 你可算……”男人的話沒有說完, 就被一口咬在了脖子上,狠狠撕下來一大塊肉,血液汩汩的往外面湧動着,透過敞開的廁所門,男人生命的最後看見了無比可怕的一幕。
廁所裏面本來有三四個人的,此時這三四個人都躺在衛生池邊,腦子被吃掉了,原本雪白的衛生間被染成了鮮紅色,噴濺的血液到處都是,凝固之後呈現出向下滴的樣子。
“啪。”男人倒下了,乘客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伸頭來看情況,結果也看見了這可怕的一幕。
“吃人啦!”有乘客開始吶喊,這一幕超過了他們的認知,讓人打心眼的害怕。
如果鹿堯堯等人此刻在這裏的話就能立刻發現,這個已經屍變的人類和那些低等的不一樣,他不是看見什麽啃什麽,雖然也是受本能驅動,但他會最起碼的挑選,相同條件下他會優先選擇符合自己喜好的,更讓人膽寒的是,他有意識的不會将人咬死,只吃最好的部位,然後丢到一邊等待人的屍變。
這是一種智慧動物的本能,試圖擴大自己的種群,從而和外族争搶領地和權利。
地獄犬啊嗚啊嗚的在背包裏叫着,起初鹿堯堯覺得它是太過于悶了希望能把它放出來玩,但随後她就發現似乎不太對。
地獄犬并沒有叫兩聲停止,而是不停的發出短促的叫聲,四肢爪子不斷的抓撓着背包的布料。
這分明是在預警。
鹿堯堯警覺的擡頭,周圍什麽也沒有,乘客安靜的背靠着椅子都進入睡夢中,少數幾個沒睡的也全在安靜玩着手機。
這個包廂裏面的人都盡力保證着安靜,生怕驚動門那邊的怪物。
“你們聽,這什麽聲音。”顧銳忽然道。
每節車廂很長,間隔上那麽遠的距離,加上火車跑起來那哐當哐當的噪音,如果不仔細聽的根本無法聽見幾節車廂之外發生的事情。
鹿堯堯側耳聽着,她覺得似乎是很多人的慘叫。
糟了!
此時鹿堯堯心中最壞的想法不過是類似于剛進入游戲的那個怪物出現了,畢竟喪屍病毒不會有那麽長的潛伏期,而事實卻已經向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終于第一個人沖進了這節安全的車廂,他猛的癱倒在地,左邊的胳膊鮮血直流,已經被什麽東西咬掉了一塊肉。
“完了。”看見前方被堵死的門,男人痛苦的抓着腦袋痛哭
“誰咬的你?”一雙白色上面沾着血污的運動鞋出現在男人的眼前,而鞋子的主人抱着兩個詭異的布偶娃娃問道。
“是……是一個怪物!他到處咬人!然……然後被咬的都變的和他一樣,求求你們幫忙把這扇門打開,怪物快追上來了!”男人聲音顫抖的回答道。
“這扇門那邊同樣是一堆喪屍。”鹿堯堯遺憾的看着他。
鹿堯堯等人還沒有說話,從乘客中沖出來一個男人掄起一個陶瓷花瓶就朝着男人的腦袋砸去。
“你瘋了不成。”人群有人發出質問的聲音。
男人抹了把臉上的鮮血沉穩道“你們難道沒聽他說嗎?被咬的會變成怪物,他已經沒救了,我們還是想着怎麽保命比較好。”
鹿堯堯打量着這個男人,居然是那個游戲開局坐在他對面的大叔。
從男人的打開的背包來看他居然是個瓷器商人,背包中用上好的布裹着幾個小瓷瓶,身材結實身強力壯。
“你們還愣着幹嘛,快來堆牆!”大叔一手一個扛起屍體摞到兩車廂交接,有了這些東西應該暫時還能藏一段時間。
可能是聽見了這邊車廂的騷動,原本被關在餐廳的那些喪屍們也開始騷動起來,關閉的門不斷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鹿堯堯等人立刻上前将屍牆搭建好。
屍體摞起來的牆壁讓這個空間處在一堆喪屍的中間暫時安全了。
車廂裏變的極為安靜,聽着就在自己不遠處傳來的慘叫聲,不少乘客都絕望的扯着自己的頭發。
"無論如何等車子到站了,我一定要下車。"有人不停的念叨着。
“別傻了,你看這個車子除了最開始停過一兩站,從怪物出現開始一路上停過嗎?”絕望的旅客說道。
這輛車子是通往費城的,火車沿途上上下下都是常事,但這輛車詭異的地方就在于,當所有人核對自己手中的車票時,他們會發現,每個人的目的地都是費城。
本車沒有中途停靠站。
車廂中僅剩的那盞燈忽明忽暗,鹿堯堯盯着那盞燈。“刺啦”燈絲爆了,周圍完全陷入了黑暗。
隐隐約約可以聽見乘客壓抑的哭泣聲。
這時,鹿堯堯懷中的地獄犬開始小聲的哼唧,對着的方向正是屍牆那裏。鹿堯堯向那裏看去。屍牆的方向透出了一絲光亮,那是有東西挖了個洞在往裏面窺伺。
悄無聲息的鹿堯堯拉了一下距離自己最近的顧銳,示意他往那邊看。
顯然這裏已經不安全了,現在還活在屍牆外面的只能是怪物。
“走!”鹿堯堯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做了一個手勢,他們打算铤而走險,通過火車外面換車廂。
所有人都明白呆在這裏肯定是死路一條。
緩慢的在黑暗中移動着,鹿堯堯八人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随後他們到了火車的連接處,車頂有一個地方可以被打開,地獄犬慢慢變大,先将顧銳送了上去,随後顧銳從上面放下來一根繩子。
這時,可能是屍牆外面的怪物确定裏面都是鮮活的人了,怒吼一聲開始撞擊屍牆。
“快點!”鹿堯堯等人的速度很快,地獄犬頂着人盡快爬上去,最後輪到鹿堯堯的時候地獄犬周身變小,被鹿堯堯抱在懷中。
它原本的身體太大了,根本鑽不了那個出口。
那邊的屍牆已經被沖破了,以一只速度奇快的喪屍為首,大量的喪屍湧入這裏。
哀嚎充斥着整個車廂。
“把繩子收回來把,我們把頂部蓋子關上!”鹿堯堯逆風大聲吼道。
顧銳卻擰着眉毛,因為從繩子的那端又傳來了重量,随後一秒鐘不到,一只手抓住了車頂,猛的上來了,車頂蓋子也在一瞬間完全關閉。
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又是坐在對面的那個大叔。
如果說他們這群人是靠着道具,加成之後的體力能活下來不足為奇,但這個男人是怎麽回事?
運氣?實力?
見到鹿堯堯等人警惕的眼神,男人逆風大吼。
“我知道你們很厲害!所以一直觀察着你們呢!我是安全的,沒有被咬過!”他一手抓着車頂部的扶手,另一只手掀起自己的衣服向周圍的人證明自己沒有異化的可能性。
“別廢話了,碰見隧道我們在火車外面都得完蛋,先找卧鋪那邊車廂的入口趕緊進入車裏。”
幾個人順着一節節車廂匍匐前進着,這個過程極其耗費體力,而且每到車廂交接處就需要經過一次跳躍,這個過程,一旦失誤就是死亡。
為了确保安全,他們往前走了四個車廂。詛咒娃娃飄到窗前把臉貼在上面往裏看。
這裏也已經淪陷了,周圍全是喪屍。
感受到兩個詛咒娃娃的存在,低智喪屍向着窗戶這裏撲來。
克裏斯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飄了上去對鹿堯堯搖了搖頭。
“媽媽,裏面依舊有喪屍。”
“咱們只能繼續往前面走了,我記得頭等艙那裏還有一扇隔離的門。”傀儡師鹿城就是從那裏來的,所以構造也要更熟悉一些。
于是衆人繼續向前,終于在鹿堯堯體力即将透支的時候,頭等艙到了。
這次車廂內極其安靜,甚至裏面有着溫暖的燈光,不少幸存的玩家聚集在裏面,兩個年輕人百無聊賴的拿着撲克在玩。
一轉頭看見貼在玻璃床上的兩個詭異人偶,立馬發出一聲大叫,下一秒又被同伴立刻捂上嘴巴。
“小聲點,那東西離我們不遠。”同伴警告道。
“可…可……你快看!窗外有兩個小孩。”
同伴轉過腦袋,哪有什麽小孩,只窗戶上有隐隐的兩個字母。
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