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夕陽餘晖
夕陽餘晖
衛時雨滿頭皆是冰冷的元子,當此之時,她突然被激起了怒氣,奶奶個腿的,這窩囊氣誰願意受誰受,她是忍不下去了,反正早晚都是死,不如死個痛快!
她寧願死,也不想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活着!
她胡亂的把臉上元子抹去,指向秦姣娥道:“公主不知,真正勾引小侯爺的另有其人。這位秦娘子,當日為謝小侯爺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許,人都摔到小侯爺懷裏去了。”
秦姣娥又驚又怒,急道:“你胡說,我沒有!”
衛時雨反正已經豁出去了,“你敢指天誓日的發誓說,你不喜歡小侯爺?”
“你敢說,你從沒想過嫁給小侯爺?”
“當日百花宴,給小侯爺抛荷花的,難道沒有你?”
“我!”秦姣娥被一頓搶白,竟然語塞。
衛時雨大聲道:“你若當真問心無愧,為何不敢發誓?”
她轉向公主道:“殿下,我不過是一介醫女,就是去侯爺府做個奴仆,也不夠身份。如何能威脅到公主?”
“倒是這位秦娘子,家門顯赫,出身高貴,若當真要嫁給小侯爺,只怕也不是不可能。”
“公主!”秦姣娥有些慌了,連忙來拉如意衣袖,“你別聽這個賤人挑撥離間,她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如意一把甩開她,紅着眼問道:“姐姐,連你也來和我搶?”
“我沒有!我沒有!”秦姣娥急着辯白,“若有此心,叫我不得好死!”
如意長籲了口氣,冷冷看向衛時雨,“你是皇後嫂嫂的人,我不殺你。桑枝,找人劃了她的臉。”
“沒了臉,就不能勾引人了,扔出去!”
立時便有兩個丫頭上來按住了衛時雨,桑枝正要将人帶走,如意卻忽然道:“慢着!”
衛時雨暗自松了口氣,盡管她知道自己心存妄想,還是盼着這位公主能回心轉意,或者突然來個地震,或者天上劈個雷吧,總之若能叫她逃過此劫,怎樣都好!
如意自桌案上拿出一把匕首,擲到秦姣娥懷裏,“你去!”
秦姣娥茫然接過,“我?”
如意坐回去,看着自己的指甲,懶懶的道:“姐姐不是恨極了她麽,此番正好出口惡氣。”
秦姣娥打小也是嬌生慣養,從沒動過刀槍,此時握着匕首,竟突然有些害怕。
如意冷笑道:“有本宮在,怕什麽?”
“你若當真不喜歡夏哥哥,就替本宮了結了她。”
秦姣娥拔出匕首,慢慢靠近衛時雨,惡狠狠地道:“是你逼我的,是你!”
“哈哈!”衛時雨突然大笑,“賊喊捉賊,當真可笑!公主,你今日應當連這位秦娘子的臉一起毀了,否則他日必定後患無窮!”
“你!”秦姣娥大怒,持着匕首就對着衛時雨砍來!
那兩個丫頭見秦姣娥全無章法,只怕那匕首要砍到自己身上來,吓得趕緊松了衛時雨躲開。
衛時雨驟然脫身,趕緊滾向一邊避讓,秦姣娥這一下刺了個空,匕首直直紮在了氈毯上。
秦姣娥也被激出了狠意,拔起匕首又對着衛時雨砍過來。
衛時雨躲避不及,肩上被她刺中,秦姣娥吓了一跳,匕首也脫了手。
衛時雨大聲喊痛,腳上跟着踢出,一腳踹在秦姣娥小腹上。
“公主,要幫幫秦娘子嗎?”桑枝怕秦姣娥吃虧。
如意卻笑的開心,“不許動,看她們兩個打架,不是很有趣麽。”
“你們兩個好好打,不管是誰打死了誰,本宮都不計較!”
秦姣娥吓了一跳,衛時雨卻中正下懷,反正今天讨不了好去,不如先出口惡氣再說。
她再踢一腳,秦姣娥吃痛,衛時雨趁機将秦姣娥推開,騎在了她身上,扯着她的頭發,一拳打在她臉上。
秦姣娥痛的哇哇大哭,衛時雨也嘶哈嘶哈的喊手疼。
她被哭的心煩,撿起地上的匕首,對着秦姣娥刺過去。
秦姣娥大喊:“公主救我!我當真不喜歡小侯爺!”
如意笑了笑,沖着桑枝使了個眼色。
桑枝會意,上前一腳踢到了衛時雨,“綁起來!”
兩個小丫頭取了繩子,立時将衛時雨五花大綁起來,嘴裏也塞了抹布。
秦姣娥爬起來,上前對着衛時雨好一陣厮打。
“姐姐是國公之女,何必自失了身份!”
如意揮了揮手,立時便有宮人持杖上來,将衛時雨摁倒在地,一杖擊了下來。
衛時雨只覺胸口一窒,身後火辣辣的疼痛,剛才挨的拳腳比起這杖刑,當真就如撓癢癢般。
她渾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第二杖打下來,疼的她恨不得立時死去。
堪堪挨了十多杖,衛時雨已然神志模糊,大汗淋漓,她心中想着,幸好堵住了嘴,否則只怕要哭着求秦姣娥饒命了。
如意起身,踱步至衛時雨面前,笑道:“這不就老實了。”
她看向秦姣娥,“姐姐現下再動手吧。”
秦姣娥本來不敢動手,此番被衛時雨一通打,早已失了理智,當即拿着匕首靠近衛時雨,先是一腳狠狠踩在她右手上,“你當日辱我,給我下毒,可是用的這只手?”
衛時雨只覺指骨都要斷了,她痛的哀嚎了一聲,汗水糊住眼睛,隐隐看見那匕首閃着寒光貼到了自己臉上。
難道這輩子就這麽過去了嗎?
衛時雨突然覺得自己太任性了,忍忍不就好了麽,為什麽要激怒權貴?
爸爸媽媽還在等着她回家呢。
可是,衛時雨的眼淚滾下來,真的忍不下去了。
她是個現代人,即使被扔進了古代的熔爐裏,骨血仍舊融不進去。
有些事,是寧死也做不了的。
砰的一聲響。
衛時雨覺得自己被扔了出去,周身疼麻,無法動彈。
勉強睜開眼,卻見眼前一花,似乎多了個人。
衛時雨呆了呆,只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秦姣娥竟然仰躺在地,捂着肚子喊疼。
衛時雨疼糊塗了,難道自己剛才踢到了她的要害不成?
怎麽好端端的竟然摔到地上去了。
“衛時雨!”有個人撲過來,不斷搖晃着她,一把拽掉了她口中的抹布。
“疼!”衛時雨拼命睜大眼。
“小侯爺?”
衛時雨又驚又喜,連疼痛都忘了幾分,“小侯爺救我!”
蹲在衛時雨面前的正是逍遙侯,他滿面焦急,看衛時雨還能喘氣,立時換了副神态,“還活着啊!”
他口中說着,手上使力,已解開了衛時雨身上的繩索。
衛時雨總算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拽着夏停雲的衣衫。
夏停雲俯身抱起她,“我帶你回去!”
“慢着!”
如意攔在兩人面前,“夏哥哥,你放下她!”
“公主!”桑枝趕緊過來拉如意,“秦娘子吐血了,您別攔着侯爺。”
衛時雨在夏停雲懷中掙紮往後看了看,果然見秦姣娥捂着肚子吐血。
她是沒有這個勁力的,看來剛才是夏停雲及時趕到将他踢了出去。
“請公主讓開!”夏停雲冷着臉。
衛時雨的心又揪緊了,雖說夏停雲狂妄,但也吃不準他是否會為了自己得罪當朝公主。
她揚起頭看向夏停雲,兩只手放在他胸前,目中露出哀求之意。
夏停雲他看着衛時雨,渾然沒有了往日的張揚,兩只眼睛像小鹿般,惶恐至極。
“呵!”夏停雲突然笑了笑。
“夏哥哥!”如意撲過來,“你不許抱着她,我要生氣了。”
夏停雲一手抱着衛時雨,并未擡頭,右手對着如意揮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這次倒地的是如意。
衛時雨驚呆了,忍痛要從夏停雲懷裏掙紮下去看看熱鬧。
夏停雲拍了拍她額頭,“做什麽?”
衛時雨茫然道:“我以為自己眼花了,你,你瘋了,敢打公主!”
“公主!公主!”桑枝踉跄着撲到如意面前,“您沒事吧,快宣禦醫!”
如意何曾受過這等委屈,她捂着臉頰,難以置信的看着夏停雲,“夏哥哥,你竟然打我!”
桑枝看她只是臉頰紅腫,身上并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眼見逍遙侯要走,立時帶人攔住。
“侯爺慢走,您打了公主,還!”
夏停雲根本不理會,哼了一聲,雙手抱緊衛時雨,踏出了宮殿門。
兩個內監攔在外面,夏停雲連環腳踢出,将兩個人遠遠踢進了水塘裏。
“嘶,你慢點,疼!”衛時雨小聲抱怨。
“閉嘴!”夏停雲呵斥。
“有事只管來找我夏停雲!”
逍遙侯扔下這句話,轉身而去。
夏停雲的步子極穩,衛時雨半躺在他懷中,逐漸感受不到颠簸。
夕陽落下來,照的衛時雨睜不開眼。
朦胧中隐約能瞧見夏停雲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抱着她,大踏步的走進夕陽餘晖中。
似乎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衛時雨懸着的心慢慢放下,大概是不會死了吧。
盡管前路坎坷,但是她仍舊堅信,自己不會死了。
夏停雲不會讓她死的!
她沉溺在這溫熱的懷抱中,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嘶!哎呀!疼!”
夏停雲站在外間,聽着衛時雨鬼哭狼嚎的尖叫,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畫扇端着盆熱水正要進門,聽見喊聲,擔憂道:“這,要不要給衛女史請個禦醫?”
“嘴硬得很!自己能治!”夏停雲站在那裏,笑的有些古怪。
“侯爺,此處便交給我吧,您若無事。”
“我有事!”
畫扇正覺得奇怪,夏停雲指了指匆匆而來的茯苓,“你瞧!”
茯苓臉色不好,帶着幾分恐懼,“侯爺!太後娘娘來了,皇後請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