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挑釁
33 挑釁
◎她又跌到暗無天日的深淵了。◎
俞苒身體的恢複力确實如她所說, 吃了藥第二天她就和正常人沒區別了。
早餐沈溯洄做了紅豆蜜棗小湯圓,煎了兩塊紅糖糍粑,還有兩碗番茄肉醬意面, 再熱了兩杯牛奶。
非常豐盛。
午飯沈溯洄也給俞苒準備了愛心盒飯, 她一大早就起來了,俞苒還在盥洗臺刷牙,她就把盒飯塞進俞苒的包裏。
“這個一定要熱着吃哦, 不可以偷懶知不知道?”
“好~”
俞苒拉長着尾音懶懶地應她。
沈溯洄湊到盥洗臺親她的臉。
俞苒吐掉一口牙膏沫,問沈溯洄:“你早上幾點起的?”
“四點五十, 怎麽了?”
“起那麽早嗎?”俞苒一整個震驚住, “是因為我在要做早飯?”
俞苒想說沒必要這麽辛苦,早餐她可以早上起來做或者點個外賣解決一下。
誰知話還沒說出口,沈溯洄就靠在她肩膀上親昵道:“我想為你做早餐, 你不在的時候我五點二十起,也差不多的!”
俞苒放下漱口杯, 摟住沈溯洄的腰, 吻她的嘴唇。
兩人吻得黏黏糊糊,放開彼此的時候注視着對方,眼神都是霧氣朦胧的。
“是因為昨晚我沒做壞事嗎?”俞苒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還有勁早起這麽辛苦!”
沈溯洄被她捏得泛癢,頻頻躲避, 轉身試圖逃開, 俞苒卻從後頭勒住她的腰, 将她整個人緊緊鎖在懷裏。
兩人已經好些天沒做了,昨晚又因為生病沒吃到肉, 所以俞苒心裏異常焦慮。彼時臨近上班點, 她又不能真把沈溯洄按着辦一頓, 便只能試圖跟她有更多的肢體接觸。
俞苒低頭吻着沈溯洄的後脖頸,太敏感了,沈溯洄如同過電般抖了兩下,随即仰起頭試圖躲避。
她一邊覺得刺激,一邊想要逃離。
炙熱的吻很快将沈溯洄的身體吻熱,她渴望俞苒的親吻,渴望俞苒的觸碰,她反扣住俞苒的脖頸,仰頭與她接吻,身體難耐地和她貼在一起。
俞苒要的就是她這個反應,于是她輕飄飄地摟住沈溯洄的腰,将她抱到盥洗臺上。
她站在沈溯洄身前,握着她的膝蓋分向兩邊,摟住她的腰讓她貼進自己,炙熱的吻落到她的唇上、下巴上、脖頸上……
四周盡是接吻發出的難耐喘息聲,沈溯洄只覺得氧氣稀少,但俞苒還不放過她,她便只能仰頭,纖細的手指試圖抓住些什麽。
俞苒的手覆上來,與她十指相扣。
“沈溯洄。”
“……嗯。”
俞苒摸着她的頭發:“你好漂亮。”
“……”
“真的好美,寶寶。”
再這樣下去絕對無法收場,沈溯洄抽空看了眼腕表,推了推俞苒催促道:“要,早飯要冷了,你還要上班……”
“嗯。”
俞苒含糊地應着,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吻夠了之後,兩人額頭相抵,俞苒的吻也變得輕柔,如同雪花一般,落到沈溯洄的臉頰。
兩人吻夠了抱了會兒,才坐下吃早餐。
“辛苦了老婆。”
俞苒舉起牛奶,和沈溯洄碰了個杯。
吃完早餐兩人一起出門,俞苒沒開車,沈溯洄則把她送去醫院,随後她才去咖啡館,兩人各自開始繁忙的一天。
今天的愛心午飯很豐盛,米飯上面撒了層宮保雞丁和青菜,最上面則煎了愛心形狀的太陽蛋。
俞苒看着居然有種不忍心吃的感覺,打開後拍了張照片給沈溯洄發過去。
-yr:是不是看偶像劇學的?很浪漫哦!
-第十四年:對呀嘻嘻!
-第十四年:太陽蛋煎得不如你好,你忍一忍将就着吃吧!
俞苒卷着嘴角,表情溺着溫柔。
-yr:哪有?我很喜歡!辛苦了寶寶!
說着發了一張lucky打滾撒嬌的表情包過去。
-yr:對了,今天下午不忙,坐完門診我就可以下班了,你在店裏等我。
-第十四年:OK!
下午兩人也沒再聯系,俞苒一旦坐診,門口就站了數不盡的病人,有剛挂號的,也有拍完片子不喊號直接闖進來的,偶爾還有幾個沒病裝病的年輕人,在俞苒一臉嚴肅地問哪裏不舒服時對她擠眉弄眼。
什麽“姐姐你多大啦?”“姐姐你結婚了嗎?”“姐姐你有對象嗎?”“幾點下班,可以請你吃個晚飯嗎?”諸如此類的騷擾言行……
俞苒沒法跟沈溯洄說,只能一個人頭疼。
五點半,俞苒看完最後一個病人,終于有空給沈溯洄發消息了,早上是沈溯洄開車送她的,這會她只能自己打車。
-yr:我馬上到咯,晚上想吃點什麽?星星眼.JPG
沈溯洄沒有立即回複,俞苒盯了會兒屏幕,摁滅,看着窗外。
終于到達了咖啡館,俞苒剛下車就看到裏面不對勁,她一下子飛奔過去,推開門,咖啡館裏充斥着濃烈的咖啡豆的味道,地上桌子上灑了一地的咖啡,一架昂貴的咖啡機砸在地上,店裏一片狼藉。
“怎麽回事?”
她拉着沈溯洄的胳膊:“發生什麽了?”
“……”
沈溯洄不說話,一股被吓到了的樣子,俞苒望着其中一個店員。
“是……”
沈溯洄看了看那店員,朝她搖了搖頭。
“對不起……”
店員閉嘴,彎腰繼續打掃地面。
“為什麽不跟我說?”
沈溯洄看着俞苒,堅強地笑了笑:“沒事的,打掃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你有秘密,有自己的處理方式,但發生事了不是應該知會我一聲一起面對嗎?”俞苒嚴肅道:“尤其是面對這麽嚴重的事……”
“沈溯洄,我們是戀人,你不要把我捧得太高,和我相處也不要怕這樣做會不會越界,你可以依靠我啊,把你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給我。”
“對不起俞苒,這件事情……”
“是不是杜秋言?”俞苒用一種篤定的目光看着她。
于是沈溯洄輕而易舉被唬住了,她愣了。
“不說我可以看監控。”
俞苒越過她走到吧臺最裏面,點開監控電腦查找記錄,果然看到杜秋言的身影。
下午四點半左右,杜秋言戴着墨鏡大搖大擺地進了咖啡館,找到一個隐秘的角落開始點單。
她先是将店裏的咖啡品種各點了十杯,等餐期間開始在店裏拍照,店員起先沒認出她,只是對着出單機露出一臉焦急的模樣。
“怎麽了?”沈溯洄發現她不對勁,問她。
店員指了指電腦,“剛才進來這位顧客點了将近兩百杯……”
“……”
沈溯洄往角落看去,盡管杜秋言做了防護,但她依舊一眼就看了出來。
身為這家店的老板,她肯定是要第一個站出來面對的。
“您好女士。”
杜秋言擡頭與她對視,也不藏着掖着,慢慢拿下墨鏡。
她朝沈溯洄挑了挑眉,笑容帶有挑釁的味道,“怎麽了?”
“請問您是不是下錯單了?怎麽會點那麽多咖啡呢?”
“有什麽問題嗎?”杜秋言攤手道:“我是你的顧客,也在給你創造生意,不應該是你的上帝嗎?”
“可是……”
沈溯洄知道自己要強勢,要堅強,杜秋言就是故意要來找茬的,可她就是那種一遇到事就心慌發抖,舉手無措的人,講話也會語無倫次,她知道自己沒用,她也讨厭這樣的自己。
每次一遇到這種突發緊張場景,她都會吃藥,但現在她連吃藥的時機都沒有。
“可是這麽多我們也做不完,而且材料也不夠,我們材料都是每天早上運過來的新鮮的,上午已經……”
“你不用跟我說那麽多?就說做不做得了吧?你是老板,遇到問題要想辦法,為什麽人家興芭刻就能完成我的所有訂單呢?我點那麽多是因為要請劇組的人,選你是看中你家,不行麽?你不應該感激得痛哭流涕嗎?”
“再說,我也是付過款下單的,沈老板不至于跟錢過不去吧?”
“……做不了那麽多,對不起。”
沈溯洄也算強硬一回,她盯着杜秋言,努力提升氣勢。
沒想到杜秋言卻笑了:“那你開個屁的咖啡館,那人家單位老板花錢請員工喝咖啡不都是一堆一堆買,如果是你家又買不起來了?”
“我……”
沈溯洄剛想說這裏不處于商業中心,平時不會有多少訂單,杜秋言就又打斷了她。
“既然做不了,為什麽不估算訂單數量下架,讓我有勾選那麽多份的權利?既然我下單成功了,那你們就要做出來,不是嗎?”
“……”
沈溯洄下意識看了店員一眼。
小店員慚愧地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老板,我今天還沒來得及……”
“你偷懶了跟我這個消費者無關,既然我都下單了,你就得給我做出來,不然的話……”杜秋言看了看手機,“我就在網上差評曝光你這家店,你是知道我的知名度的,這将影響你一輩子的事業……”
杜秋言的話如同惡魔低語,鑽入沈溯洄的耳膜。
“怎麽樣?”
“那就請杜小姐等一下,我保證把訂單完成。”
“等多久?”
“最多一個小時……”
“一個多小時?”杜秋言冷笑。
“要不然我退款給您,您去別的店,這裏也不止我一家。”沈溯洄冷漠地直視杜秋言的眼睛,盡管她的手背在身後握成拳,控制不住地發着抖。
“……”杜秋言很長時間不說話了。
沈溯洄轉身對店員道:“把店關了,你先做,我馬上開車去拿材料……”
沈溯洄回來後,店員已經把能做的咖啡都做好了,兩人加快速度一起做剩餘部分。
“她不是公衆人物嗎?怎麽那麽嚣張,她要是敢曝光我們也爆,看看誰的問題更嚴重。”
“別多嘴,還是趕緊做吧。”
“老板,您就是太心軟。”
“我确實心軟,但有些問題不是我們想象中那樣簡單……”沈溯洄語重心長地解釋道:“這個社會很現實的,她是明星,或許我們曝光這些會影響她以後的演藝事業,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背景還有在娛樂圈的地位”
“對我們來說是真相,但對于她只需要稍微花點錢就能本末倒置甚至偷換概念,最後全部弄成我們的錯,網絡輿論太可怕了,她想搞垮一個咖啡館綽綽有餘……”
“……”店員哦了一聲,虛心受教。
終于兩人忙完所有咖啡,然而給杜秋言的那份剛喝完一口,她就氣惱地站起身砸碎在地上。
“為什麽這麽難喝”杜秋言道:“你就讓我給我們劇組的人喝這種東西”
杜秋言發了瘋地大喊:“我他媽等了将近兩小時!!!”
沈溯洄還未來及開口,瘋女人就一把拂開桌上打包好的咖啡,店裏很快被她弄得一片狼藉。
“你到底要幹什麽?”沈溯洄喊:“小林,馬上報警。”
“你敢……!!!”杜秋言瞪着她,“我有錢,有很多錢,你懂嗎沈溯洄,信不信最後你不但咖啡館經營不下去了,而且還要賠償我一大筆精神損失費,還有那個吸你血的母親,你有那個錢賠償我嗎?”
“……”沈溯洄像被一根釘子釘住,不說話了。
“你怎麽……”
“還有,你媽從高中時期就給你物色有錢人了吧?你差點畢業就結婚生孩子了,需要我把這些告訴俞苒嗎?”
“她會不會覺得,你是因為錢才跟她在一起的呢?”
“……”
沈溯洄紅着眼睛瞪着她,她握緊拳頭,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的過去……可并不光彩。”
“怎麽了?生氣了?要發怒了”杜秋言刺激她,“那就來啊,不要做畏手畏腳的縮頭烏龜,懦弱的膽小鬼怎麽能配和俞苒站在一起呢?
“讓我看看,”杜秋言閉着眼睛,嘴角勾着嘲諷的弧度,“你應該會忍受我對你所做的一切吧?畢竟你怕死啊,什麽都不敢的懦弱者,然後晚上是不是只會躲在俞苒懷裏哭泣,然後偷偷告狀呢……”
“……”
沈溯洄渾身發抖,她只覺得自己快缺氧了,杜秋言的話像一把刀子紮進她的內心,将她血淋淋的軟肋盡數挖出來。
她又跌入暗無天日的深淵了。
“我知道你的經歷讓你變成縮頭烏龜,你沒有在好的家庭氛圍中長大,從小到大也沒什麽人喜歡你,但那又怎樣你是個精神病患者,你曾經甚至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且還被關進精神病院一年,出院後轉為雙向,這些……俞苒都知道嗎?”
“她知道她心愛的女朋友是個神經病嗎?!!!”
“……”
一遍遍挖掘,一遍遍質問。
最後,沈溯洄如同瘋魔般撲向杜秋言,她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起來,然後拽住她的頭發死死地将她壓到吧臺上。
啪——
昂貴的咖啡機倒在地上,還有剛打開的上好的咖啡豆。
沈溯洄力氣要比杜秋言大,所以她幾乎沒受什麽傷。杜秋言覺得自己丢了面子,正好今天也算出了氣了,留下現場視頻逃走了。
一場鬧劇來得快去得也快,監控裏的沈溯洄在杜秋言走後跌坐到地上,她将頭埋進膝蓋,揉着亂糟糟的頭發。
那是抑郁、焦慮的表現。
僵持了十幾分鐘,她又努力讓自己站起來,和店員一起打掃咖啡店直到俞苒的到來。
這些不光彩的對話和片段,也正是沈溯洄不想直面告訴俞苒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