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深淵

37   深淵

◎為什麽要死的不是你◎

這話一說出來, 俞苒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簡茗和江實落?

簡茗和江實落!

簡茗和江實落怎麽能搞到床上去的?!

在俞苒的認知裏,她倆不屬于一個環境的人,就算搞到一起, 也不至于那麽快。

俞苒慢慢坐在床上, 臉色鐵青,簡茗看了看她。

“很荒唐對不對?”

“……”

她緩緩低頭:“我自己也覺得荒唐。”

“到底怎麽回事?”

簡茗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有些羞于啓齒的樣子。

俞苒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道:“如果覺得為難你也可以不說, 我只是不敢相信。”

她頓了頓, 又問:“你自己可以處理好嗎?”

簡茗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有什麽好不好處理的, 都是女人,又不會懷孕。”

“我不是說這方面。”俞苒道:“一旦有身體牽扯就逃避不開了, 身體或是感情方面都會受到影響, 你們以後或多或少都會糾纏到一起。”

而且以俞苒對江實落的了解,發生這種事情,江警官的性格也不會拍拍屁股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是因為沈溯洄嗎?

兩個人碰巧酒吧遇到了,又都喝醉了,所以……

可是簡茗已經連續好幾天都不在狀态了。

“你不用擔心了俞苒, ”簡茗忽然開口, “我看得很開, 也拿得起放得下。感情這種東西我最不當回事兒,你是知道的。”

“……”

俞苒“嗯”了一聲, 她總覺得簡茗怪怪的, 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最後只能說有任何需要或者問題可以找她。

不管怎樣,一個是她同事,一個是她朋友。于情于理她都要關注兩人的狀态。

上午忙了一上午,俞苒沒來得及看手機,她打開客廳的監控,發現裏面沒人,沈溯洄不知去哪兒了,lucky趴在地毯上睡覺。

沒看見人俞苒心裏不安起來,正打算給沈溯洄打個電話手機響了,是江實落。

自從上次江實落撞破她和沈溯洄接吻,江實落也沒再聯系過她,這次看到這三個字,俞苒居然莫名有點緊張。

不過正好,簡茗的事或許可以問問。

“這幾天沒看新聞,杜秋言到底怎麽回事?沈溯洄現在怎麽樣了”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非常不友好。

俞苒蹙了蹙眉,正要解釋。

江實落繼續說:“我說了吧俞苒,你自己的感情都沒理清楚,你憑什麽這麽和沈溯洄在一起”

“……”

俞苒皺了皺眉,任由江實落說完。

“你知道你以前多喜歡多在乎杜秋言吧?她應該只需要勾一勾手指你就會回到她身邊不是嗎?既然前一段感情處理不好,為什麽要開啓下一段感情。”

俞苒氣笑了。

“江實落,你把我當什麽人?”俞苒冷冷道:“我們從小幾乎一起長大,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邪惡不堪的人麽?”

“如果不是,那為什麽杜秋言有可乘之機”

“從頭到尾你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杜秋言一廂情願以為我會回頭,事發之後我也第一時間處理了,這次是我不對,可是江實落,你又有什麽資格說我”

面對江實落荒唐的說辭,俞苒也是第一次沉不住氣,“你說我不配,說我應該放手,然後呢?然後讓你有機可乘,走到沈溯洄身邊嗎?”

“……”

“不可能江實落,我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以為你呢?”

俞苒也不知哪裏來的氣,總之這是她第一次和江實落吵架,也是第一次說難聽的話,大概是太壓抑了,關于沈溯洄,她的父母,很多很多……

“我不會放手的江實落,你死了這條心吧。”

電話裏江實落沒說話,但她呼吸急促,氣息不穩,很明顯是生氣的表現。

俞苒覺得痛快極了。

“況且,你也沒資格去追求沈溯洄了。”

“……”

江實落明顯緊張起來,她顫抖着嗓音,喃喃道:“什麽……”

“關于你和簡茗的事,江實落,你是不是也應該給個解釋呢?”

“……”

“不想說也沒關系。”俞苒故作大方道:“沈溯洄現在是我女朋友,你也別惦記她了,如果你以一個普通朋友的角度來關心她我歡迎,但要是時時刻刻想着別的什麽對我不好的事情,那我也會翻臉的。”

江實落被賭得無話可說,只有咬牙切齒地叫“俞苒”的名字。

“對了,簡醫生今天發了高燒,要不是我上班到值班室看到了,都不知道她要燒到什麽時候,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去關心簡茗嗎?”

“……”

這句話成功吸引了江實落的全部注意力,電話終于平靜了,俞苒率先挂斷。

她撥打沈溯洄的電話,撥打了兩遍都是無人接聽。

俞苒徹底不安起來,捱到下午,她也打了一次又一次電話,依舊是沒有反應,查看監控沈溯洄是十點多出發的,她穿戴好衣服,很焦急,似乎是要趕時間。

快到下班點時俞苒才收到沈溯洄的電話,對方不說話,一直在哭。

“怎麽了寶寶,慢慢說好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近乎窒息,俞苒就一步步引導她,“吸氣、呼氣……慢慢來寶貝,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你別動,我馬上去接你。”

還未到下班點,俞苒直接跟尹主任請了假,飛奔到停車場開車,這期間她的電話也沒挂,沈溯洄一直在哭,哭累了就小聲啜泣着。

“俞苒……”

“我感覺我要熬不過去了……”

“我弟弟他……他生了一場大病,醫生說一年都不一定熬得過去了嗚嗚嗚嗚嗚嗚……”

電話裏的哭聲悲戚無助,俞苒踩緊油門,恨不能快速奔到沈溯洄身邊,沈溯洄每說一個字哭聲就越大,斷斷續續的,像是供氣不足。

終于到達沈溯洄在的小區,她媽媽和弟弟在家裏,這幾天在準備入院手續,一切都太突然太不可思議了。

沈溯洄就蹲在單元的樓梯底下,形影單只,很孤單很可憐。

俞苒奔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名字。

好在沈溯洄很聽話,跟着她上了車,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今天中午正要準備做菜,沈溯洄就接到了王蘭芝的電話,女人崩潰的大喊大叫,先是侮辱她,罵她,随後在電話裏哭喊。

“我該怎麽辦呀,我的命怎麽那麽苦啊……以後東庭不在了我們兩個老的怎麽辦,指望你這個不争氣的嗎……”

沈溯洄完全沒将這些話放在心裏,只是不住地問:“媽,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了。”

王蘭芝道:“東庭得了血癌,快要死了。”

“……”

這句話對沈溯洄來說宛如晴天霹靂,從小到大,無論如何弟弟都是她最親近的人。

沈溯洄也不知自己怎麽開車回到她很久不去的父母家的,到家時王蘭芝崩潰地大喊大叫,父親沈素華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丢了魂魄似的發呆。

而沈東庭則安慰着二老,無果後坐在沙發上崩潰。

見到沈溯洄後他的情緒才好一些,沈東庭露出委屈的表情,喊了聲“姐”。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前段時間不是給了你錢檢查嗎?當時你說就是感染了,難道都是騙我的”

沈溯洄救命稻草般握住沈東庭的手,滿臉的不可置信。

沈東庭痛苦道:“當時發完燒又好了,我覺得沒什麽問題不需要花費那錢去檢查,就買了游戲皮膚……”

說着說着沈東庭就低下語氣,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怕姐姐因為他愛花錢數落他,可是沈溯洄這次沒有,她只是無力地跌坐到沙發上,她以後可能連數落弟弟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王蘭芝看她十分不順眼,對着她大喊大罵:“你現在回來幹什麽?你還有臉回來要不是因為周末東庭回來,我們甚至還發現不了他生病了……”

“她平時跟你聯系最多,你為什麽……你為什麽就不能多多關心他他那麽依賴你,難道你是死的嗎啊”

都這關頭了,王蘭芝依舊不忘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貶得一無是處,然而沈溯洄這次早已沒力氣反抗,她滿腦子都是沈東庭的病情,她要想辦法治好他,不管花費多少錢和精力。

王蘭芝不知道她在想這些,惡毒的話不經大腦就通通甩出來。

“為什麽得病的不是你,為什麽要死的不是你啊嗚嗚嗚嗚嗚嗚……”

“別說了,別說了……”

沈溯洄抱着腦袋,崩潰地想把自己蜷縮起來,她是這世界上最不希望沈東庭出事的人,那她自己又有什麽罪呢。

沈東庭一直在阻攔王蘭芝發瘋,他恨恨道:“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消停點兒嗎?我很愛很愛姐姐,求您對她好一點……”

然而沒有誰能阻止王蘭芝發瘋,沈溯洄覺得頭暈目眩,她甚至連周邊的景象都看不清了,她想過逃離這個環境,這個世界,但是不行……

她得想辦法救沈東庭。

她堅持着聯系了沈東庭的主治醫生,也查找了很多關于血癌的資料,等安排好了才給俞苒回了電話。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夢裏發生的一樣。

沈東庭怎麽會得血癌呢?

明明他那麽健康,那麽陽光。

沈溯洄靠在俞苒的車裏,淚水打濕了臉頰,痛哭的聲音響徹整座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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