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章
74 第 74 章
◎再相見◎
靳修臣忽然接到保姆的電話。
保姆說她在接送周木木幼兒園下學時, 因為上了個廁所,把孩子弄丢了。
保姆在電話裏都快急哭了:“我讓木木在外面等我一下,結果我上完廁所出來, 人不見了……對不起老板!都是我的錯!你扣我工資吧!”
手機安靜了會兒, 男人低沉又平和的嗓音才傳來:“沒事,木木他很聰明, 不會走丢。而且他有手機在身上,他會看導航,實在找不到路, 他也會給我打電話。”
“不要慌張, 把你的情緒都收起來, 先找到他最重要。”
保姆原本揪緊的心髒,踏實了不少:“好的老板。”
她還以為自己要被辭退了呢。
老板情緒也太穩定了, 換了別的家長,孩子丢了這麽大的事兒,早就對她破口大罵了。
又聽見男人說:“但這種事,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
保姆頓時不敢馬虎眼了:“謝謝老板!我保證!”
挂斷電話,靳修臣閉眼輕吸一口氣, 立馬撥通張凱的電話:“木木丢了, 派人找。就在幼兒園周圍。”
“要快。他是我的命。”
這時,一條微信語音通話過來了,靳修臣微頓, 點了接通, 就聽見一個稚嫩的童音傳來:“爹爹, 我在幼兒園附近的一家寵物診所,你來這裏接我吧。”
靳修臣緊繃的神經,終于得到了解放:“好,你待在那兒,等我過去。”
挂斷微信的語音通話後,靳修臣對張凱說:“不用了,人找到了。我親自過去接。”
半小時後
車子開進一個比較狹窄的街道,因為沒找到停車位,靳修臣索性把車子,開到了周木木說的那家診所的門口。
急匆匆地正要下車,往車窗外一瞥,卻忽然瞧見了一個讓他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
靳修臣整個人怔住,眼神凝滞在周煜林身上,連呼吸都忘了。
四年,周煜林似乎變得更加沉穩了,以前他雖然氣場疏離,但仍然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如今多了幾分冷冽,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太好接近。
整個人的精氣神也變了,大概是因為有了事業,人有了主心骨吧。
還有穿衣風格,從前的周煜林,跟大多數程序員一樣,穿得不說土,但也沒什麽審美含量。
現在卻更會打扮了,身上還佩戴了一些首飾,比如胸針,比如袖扣,還有手上的裝飾戒指,連頭發也都好好打理過。
放進人群,就是一個帥出平均顏值一大截的時尚帥哥。
靳修臣想過無數個重逢的場景——
幹淨亮麗的街道,他們迎面偶遇,于是彼此相視一笑,體面地問候一聲好。
或者是某天,在某家咖啡廳,一個人坐着,另一個人推開門,兩人驚訝對視,随後坐下談笑敘舊。
在靳修臣的幻想裏,他們的重逢,是四月春風般美妙的,讓人舒服的。
絕對不是現在這樣,他急急忙忙,又緊張到不知所措,在一家破舊又狹小的寵物診所。
靳修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深吸一口氣,才把那只要推開車門的手,收了回來。
今天,不适合重逢。
哪怕他此刻,發瘋地想要沖下車,走到那個人面前去,但他還是抑制住了。
心髒的砰咚聲,震耳欲聾。
靳修臣安靜地望着車窗外,那個讓他為之癡狂的身影,呼吸都變得輕慢。
不知過了多久,周煜林朝他的方位走來。
靳修臣就坐在車裏,眸子死死地盯着周煜林,不舍得錯過一眼,那樣滿含愛意和眷戀。
直到那個身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
直到聽見周木木喊他。
周木木:“爹爹,你不想爸爸嗎,怎麽不下車見他。”
靳修臣緩緩垂下眼:“因為爹爹是個膽小鬼。”
周木木露出一個憐憫的表情:“那,下次你要勇敢一點,不要再躲着偷偷看他。”
靳修臣擡手,摸着他的頭:“還不是時候。”
周木木:“什麽時候才是時候呢。”
靳修臣不想回答:“小孩兒話不要多。”
周木木安靜了會兒,想起什麽,把手舉着給他看:“這是爸爸給我貼的。我今天不要洗手了。”
抿唇想了下:“也不要洗澡。”
靳修臣撫摸着周木木手上的創口貼,仿佛想要從中攝取幾分周煜林的餘溫,連神情都變得柔軟。
周木木又說:“我還加到了爸爸的微信,他說可以找他聊天。晚上也可以。”
炫耀式的。
“我想聽爸爸給我講一次睡前故事。”
靳修臣的心情很複雜,嫉妒中,摻雜着一縷心酸。
這幾年,周木木一直都知道周煜林的存在,卻無法得到周煜林的陪伴和關愛,孩子也會孤獨,也會想要爸爸。
但當初,選擇生下周木木時,靳修臣就沒跟周煜林商量過,周煜林根本不知情。
沒道理他一意孤行搞出一個孩子後,還要帶着孩子空降,讓周煜林負責,去拖累他。
靳修臣只是,偶爾會覺得周木木可憐,并伴随着一種深刻的自責和愧疚。
他捏了下周木木的臉蛋:“答應我,不要去打擾爸爸好嗎,微信上也別打擾。”
周木木委屈:“為什麽。我想跟他說話,想聽他的聲音,想見他。”
“我不要再從很遠的地方偷偷看他。”
這幾年,其實靳修臣每年到了特定的節日,比如春節,比如周木木的生日,他都會帶着周木木飛去美國。
然後一大一小的兩個人,站在不遠的地方,偷偷看上周煜林幾眼。
只幾眼,知道周煜林過得很好,這樣就好。
這就是周木木一見到周煜林,就把他認出來了的原因。這孩子本來就記憶力絕佳,更何況家裏還有很多周煜林的照片。
靳修臣只能安撫說:“爸爸現在過得很好,我們先別打擾他。”
周木木傷心了,低着頭喃喃自語:“憑什麽……”
靳修臣:“你等爹爹把爸爸追回來,然後我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好嗎。”
周木木眼睛亮了:“真的嗎。那爹爹,你什麽時候把爸爸追回來?”
靳修臣望着周煜林身影消失的方向:“快了。”
四年了,他的病已經好了,整個人也脫胎換骨。
是時候了。
—
周煜林剛進門,就看見韓美美穿着個睡衣,在沙發上姥爺躺。
韓美美:“喲,好久不見。客套的話就不說了啊,今晚給你接風洗塵,咱燙火鍋行不?”
周煜林淺笑:“都行,看師姐喜歡。”
韓美美注意到他懷裏抱着的箱子:“你整回來一個啥?”
周煜林把箱子輕手輕腳地放下:“是一只出了車禍的流浪狗,師姐,我可以養它嗎。”
韓美美嗐了聲:“沒事,你想養就養呗,這屋子我也不常回來,你養條狗陪陪自己。”
周煜林神情松緩了許多,他蹲在地上,跟小狗說話:“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安心,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又覺得,小狗沒個名字也不方便,想了想說:“我以前養過一只小狗,它叫伴伴,你……叫滿滿吧。”
這輩子圓圓滿滿的。
韓美美一只手撐着腦袋,就瞅着他跟小狗咕哝:“你明天得去面試吧?哪家公司啊,師姐看看有沒有認識的熟人,幫你走個關系。”
周煜林搖頭:“不用。本來住在這裏就很打擾師姐了。”
他總不能一直依賴師哥師姐,像個不會獨立性走的巨嬰吧。
周煜林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情分,是有一定數量在的,哪怕再熟的人,一直麻煩別人,這些情分也總有消耗完的一天。
所以周煜林不想過多麻煩韓美美他們。
韓美美啧了聲:“別說打擾不打擾的啊,我就樂意讓你來住,你來了,我每天下班有個人說說話,多好啊。”
周煜林笑:“好的。但工作的事就不用了,師姐你相信我的實力。”
韓美美眼珠轉了轉,尋思周煜林在某些方面,性格真的死倔,也就不勸他了。
又想起明黎說的話:“你師哥說,你有個競争對手?他要是欺負你,你跟師姐說,我幫你出頭。”
周煜林無奈:“沒事的師姐。你總是把我當小孩兒一樣護着。我會處理的,安心。”
而且,那個衛遠,其實本性不壞,他就是有點古板和要強。
所以哪怕多次被針對,周煜林也對衛遠讨厭不起來。
相反,他其實很欣賞衛遠這種努力的人。
韓美美點頭:“行吧。”
兩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火鍋。
韓美美不愛洗碗,于是周煜林包攬了飯後的所有家務。
等處理完一切,他坐在沙發上看設計稿,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周煜林點開微信看,是白天那個小孩兒。
不吃藍莓:你好啊
不吃藍莓:“這是白天小貓治病的錢,還給你,謝謝。”
周煜林點了收款:不謝
不吃藍莓:你睡了嗎[小貓探頭]
周煜林:還沒[微笑]
周木木兩只小手掌,捧着手機,嚴肅地板着小臉,琢磨着下一條該怎麽回。
靳修臣坐在他旁邊,眼巴巴地看着,試圖指導:“不要聊睡了嗎,吃了嗎,這種話題,太無聊了,而且結束得很快。”
“你問一點有延展性的,比如工作啊,生活啊之類的,可以聊很久。”
周木木不想聽他的,稍微背過身去,按住語音鍵:“那你可以給我講睡前故事嗎。”
松手,發送了。
靳修臣:“不行。你們關系還沒那麽親近的,他憑什麽給你講故事。你讓我來聊。”
他說着就要來搶手機,周木木把手機死死捂在懷裏,怎麽都不肯撒手。
靳修臣哄他:“乖寶,給爹爹聊一會兒。爹爹聊完了再還給你。”
周木木生氣了:“是你說的不要打擾爸爸,我給爸爸發消息,你又在這裏搗亂。”
“你走開,讨厭你。”
靳修臣臉上的表情裂開了,有些挫敗地把手收回來。
這時周煜林回信了:可是我還在忙,明天要去面試工作,得準備下
周木木抿起嫩紅的小嘴。
他到底也才五歲,對面試啊工作什麽的,不太懂,所以不知道怎麽接話。
又怕回錯了話,周煜林就不願意跟他講話了。
靳修臣眼看機會來了:“你問他,明天在哪兒面試,什麽工作。”
周木木依言回複:“你要面試什麽工作啊,在哪裏面試啊。”
周煜林:珠寶設計師,大概在南民路那邊
靳修臣看了眼手機,腦子飛速轉動,篩選着南民路那條街上的公司。
又拿出平板,飛快地登錄招聘軟件。
那邊有八家公司在招聘,其中只有三家招聘的是珠寶設計師。
而有一家,是靳修臣一年前,剛創辦的新公司。
是他的子公司。
靳修臣飛快地起身走到窗邊,給張凱打電話:“把南民路那邊公司的招聘名單,給我發一份過來。要快。”
張凱:“好勒老板。”
雖然不懂,靳修臣手下那麽多公司,南民路那邊一個剛起步的公司,怎麽能讓靳修臣這麽關注,但他還是很稱職地完成了老板的交代。
一分鐘後,資料到位。
靳修臣幾乎是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周煜林的名字,他呼吸一滞。
再回到床上,周木木已經跟周煜林聊得亂七八糟了。
周木木:“你來我爹爹的公司啊,他可以給你開很多的錢,而且不會讓你累着,以後就再也沒有工作咬你了。”
因為周木木認識的字還不多,所以他一般都是發語音,或者語音轉文字,很少打字。
周煜林:你爹爹是誰啊
周木木按住語音鍵,剛要張嘴說話,靳修臣心跳都快停了,一把将手機奪過來。
他不顧周木木怨念的眼神,飛快打字:爹爹就是爹爹啊,以後有機會再介紹給你認識
周木木撲上來搶:“強盜,你還給我。”
靳修臣單手就制住了他,抓着他的兩只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不能讓爸爸知道我們的關系,不能跟爸爸說,你叫周木木,更不能讓他知道你是我的兒子。”
周木木:“為什麽,憑什麽。”
靳修臣平和地看着他:“如果你想要他一直跟你說話,想經常見到他,你就不能說。”
“不然,他永遠都不會理你了。”
周木木怔了下,表情失落:“那好吧。因為爸爸不喜歡你嗎,爹爹,你好沒用,你還把我也給連累了。”
靳修臣心上被紮了一刀。
周木木:“可是,我是他的兒子寶貝,他也不要嗎。”
靳修臣垂眼:“不是你說是,他就會相信的。這件事讓爹爹來解決,好嗎。”
周木木剛要反駁,烏黑的瞳眸轉了轉,一個主意在他腦子裏産生了:“好吧。”
如果他說的話,周煜林不相信,那他要是能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周煜林的兒子呢?
周木木決定踢開靳修臣這個爹,自己去找證據,向周煜林證明。
他要比這個沒用的爹,先回到爸爸身邊。
靳修臣:“還有,以後少打擾爸爸,今晚是特例。”
因為,今晚他們都太想周煜林了,所以才沒忍住。
周木木點點頭,又巴巴地說:“爹爹,我的兩只手亂七八糟的,有好多星星在裏面動。”
靳修臣怔了下,忙松開制住他的手:“胳膊麻了吧,抱歉,爹爹給你揉揉。”
—
面試那天是個好日子,沒下雪
周煜林一身西裝,外面再裹一身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就那樣出了門。
他按照面試的時間表,先去了一家剛成立一年的公司面試。
選擇這家公司的原因很簡單。
別的老牌公司,早就有自己核心的高級珠寶設計師坐鎮了,就算他應聘上,過去了,也只能給人家打下手,或者得卷起來。
說不定還會被排擠,打壓。
周煜林不想過那種勾心鬥角的日子,他還是跟多年前一樣,不喜歡處理人際關系。
而這家剛成立不久的公司,如果他過去了,直接就是核心設計師,沒有人跟他争搶,沒有人逼着他內卷,他可以提的要求也更多。
要是他應聘上了,那就在這家公司幹,剩下兩家就不去看了。
周煜林是這麽想的。
但他沒料到,還有個人,也跟他一樣是這麽想的。
剛踏入寫字大樓,周煜林就撞見了用來應聘的衛遠。
衛遠看到他,眼睛都睜大了:“你怎麽也在這兒?!別告訴我你也是來應聘的?學人精!”
周煜林無奈地嘆了口氣。
孽緣。
他不顧衛遠的叽叽喳喳,自己上了電梯,但衛遠很快跟上來了,站在他旁邊,繼續叽裏呱啦的說話。
周煜林只當沒聽見。
下了電梯後,他只管往面試的辦公室去,接待的工作人員告訴他,面試官臨時有點事,讓他等一下。
于是周煜林在走廊的長椅毀三觀坐着等,身旁還跟着衛遠這個小尾巴。
他視線漫不經心地掃着。
忽然,透過透明的落地窗戶,隔壁的接待室裏,周煜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他目光頓時凝固。
四年了。周煜林原以為再相見,他能很平靜,能像面對陌生人一樣。
但事實證明,他的心還是會被微微撼動,甚至下意識停住了目光。
他的大腦,在看到靳修臣的一瞬間,就瘋狂向他傾倒,過往那個人曾經帶給他的,歡樂幸福的回憶。
以及那些被時光打磨後,變得平滑、不再傷人的傷疤。
周煜林想,原來這就是白月光效應。
怕是一堆塑料,都能被印照成鑽石。
房間內
男人暴跳如雷,站起身指着靳修臣的鼻子罵:“你他媽是不是想錢想瘋了?!10成利率,你要拿走6成?!你怎麽不上街去搶?神經病。”
周煜林通過他們的談話,大概知道,兩人是在談生意,但沒談攏。
聽見男人罵出那句‘神經病’時,周煜林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人完了。
依照靳修臣的性格,接下來摔個杯子都是輕的。
而且男人敢這麽高高在上地跟靳修臣說話,怕是要脫層皮。
周煜林太了解靳修臣了,這人最厭惡別人挑戰他的權威,也最厭惡別人跟他說話帶髒。
屋內安靜了片刻。
靳修臣端起了旁邊的茶杯。
周煜林有預感,他下一刻就要摔杯子了。
但靳修臣卻只是品了口茶,然後淡笑了下,語調如水般平和:
“梁老板,談生意而已,你情緒太激動了,坐下說吧。”
周煜林心裏微微驚訝,這都能忍?
梁老板胸膛起伏着,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不好再發作,只能坐下:“成,你說。”
靳修臣翹起優雅的二郎腿,不緊不慢地:“首先,你要知道,你這個項目風險極大,除了我,沒有人敢接。”
“其次,你項目中存在的問題,除了我,沒有人能解決。”
靳修臣那樣游刃有餘:“這兩點,是你的死穴和命脈。所以我是你唯一的選擇,如果你不選我,那你的項目只能胎死腹中,不光本錢會賠進去,還有可能吃官司。”
周煜林看見,那個梁老板一下就愣住了,氣場頓時弱了。
他發現,靳修臣變了好多,不再是他曾經了解的那個靳修臣。
以前靳修臣談生意,周煜林也見過。
這人慣會用自己的淩厲氣場,去壓迫別人,看對方戰戰兢兢的,靳修臣的心情就會好,仿佛什麽惡趣味一般。
然後用狠辣的手段,半威脅半誘哄,簡單來說就是——威逼利誘。
以前的靳修臣,像一匹長着尖牙的惡獸,讓人畏懼,害怕。
但如今,靳修臣卻能跟對方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話,哪怕被指着鼻子罵,也能從容地談笑風生。
現在的靳修臣,像一塊扔進河流,被打磨得光芒內斂的和田玉,溫和,恬淡,讓人舒服。
周煜林一時間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人變化也太大了。
病好了嗎?
又覺得,關他什麽事。
很快,面試官來了。
周煜林和衛遠被叫進了辦公室。
面試官看着他倆,笑了笑:“抱歉啊,因為總部的老板突然過來,他想親自面試,你們再等一下。”
周煜林想起靳修臣,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這時,隔壁接待室
張凱走到靳修臣的身旁,低頭在他耳邊說:“小林兒他們到了。”
靳修臣頓了下,站起身:“梁老板,你回去再考慮下。雖然我認為你沒有考慮的價值了。”
“今天就先這樣吧。”
他疾步匆匆地往外走,因為太着急,連手機都忘了拿,落在了沙發上。
周煜林這邊也在忐忑地等着面試。
等了會兒後,辦公室的門開了。
周煜林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那雙偏狹長的桃花眼,那雙眼睛此刻如同被一顆石子攪動的潭水,仿若還能看見波光蕩漾。
昔日的戀人,隔空對望,這一眼的震撼程度,難以言喻,仿若能震顫靈魂。
跟剛才周煜林在外面偷偷看靳修臣,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周煜林只覺心跳停止了一瞬,耳邊一陣風呼過,有幾瞬的失聰。
世界變得寂靜無聲
【作者有話說】
大長章,補上前天的斷更QVQ
為啥臣子變化這麽大呢,因為林林走了後,臣子開始學着林林的樣子,情緒平穩地去面對這個世界,面對一切,于是四年,逐漸的,他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林林,起碼他表象看起來,确實有模有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