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家主甚爾
第095章 家主甚爾
門把屋內發生的一切都遮掩住, 唯有鮮血從門縫中緩慢流出。
禪院甚爾渾身血腥氣,在面對這些高層時,他甚至連戰意也提不起來。
就像曾經完成委托一樣, 面對的只不過是幾條人命,對他來說是無所謂的事。
“我, 我明明說出了幕後主使是誰!你不能殺我!不能!”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人現在腿軟地癱在地上, 腥臊味從他的腿間彌漫開來。
實在沒辦法抑制恐懼, 面前的人根本就是無所顧忌的瘋子。
什麽咒術界的根基, 什麽亂七八糟的規定, 什麽死了一個還會上一個,他通通都不在意。
因為這些人針對他,所以他把這群針對他的人給殺了,如果有下一個, 那就把下一個也給殺了。
他根本就對一切都無所謂, 只認自己的死理,什麽都動搖不了他的動作。
禪院甚爾垂眸看着他,哪怕殺了這裏半數的人,他身上一滴血也沒有沾染, 只有刀鋒滑落的鮮血昭示着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輕輕吐出口氣, 所有高層的護衛和那些高層本身的存在, 帶給他的壓力也只是一口氣而已。
垂下的眸看着地上的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着那人勾起一抹笑。
疤痕仿佛都在此刻生動起來, 帶着駭人的殺氣和不可抵抗的氣勢。
在他以非人之速揮下刀時, 刀卻停在了半空。
禪院甚爾看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五條悟, 對方的無下限直接擋住了他的刀。
見到他來,他只是盯着五條悟一會, 就慢悠悠讓身上的醜寶吞下刀。
五條悟不用看,六眼就自動為他收集了周圍的一切信息,一直挂着的笑容此刻消失。
在他沒有帶上熟悉的輕佻笑容時,屬于[最強]的冷淡強勢就無聲釋放,兩個最強者的氣勢對抗着。
“……還真是大驚喜啊。”
五條悟終于開口,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在坐的半數人都被殺掉,剩下的都不敢出聲,或者是直接暈了過去。
這個禪院甚爾,比他記憶裏的那個人,還要更強一些,是因為那個咒靈的加成嗎?
在看到這一幕時,五條悟的第一個念頭難得和這些爛橘子一樣,他怎麽敢的。
倒不是因為這些爛橘子,說實話看到這些屍體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還挺高興的。
但這并不是五條悟想要看到的,至少這些人他大多都打過交道,有一定程度的熟悉。
可把他們都殺了,換上的也只是新一批的爛橘子而已,這樣五條悟所做的一切又要重新來過。
殺戮是無法解決問題的,他的摯友也告訴過他這一點,所以身為[最強]的他才一直被制衡着。
而這個禪院甚爾,大概是因為不在意吧,就算世界毀滅了,只要不牽扯到他和他的家人,他恐怕也無動于衷。
思考只是一瞬,哪怕戴着眼罩,卻依然能感覺五條悟的視線落在甚爾身上,他緩緩開口:“不可以再繼續下去了。”
如果真的打起來,五條悟敢肯定自己依然能再贏禪院甚爾一次,但這并不是最好的辦法。
“好啊,”甚爾随意說着,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好像上街買菜的普通人一樣,“做這種沒有挑戰性的事也很無聊啊。”
他同樣掃了一圈,保持清醒的人驚恐地看着他,禪院甚爾咧開嘴,明明是一副魅力滿滿的畫面,卻讓看到的人渾身戰栗。
“如果還有下一次,不僅是你們,你們的妻子兒子家人,又或者家族,我通通都不會放過。”
他的聲音低沉,話語裏沒有帶上多少殺意,跟說晚上吃什麽沒有區別。
但他們都知道,這個人是認真的,他有這個勢力和資本。
“不要跟瘋子講道理啊,各位大人們。”禪院甚爾輕笑說着,說着敬語卻滿是嘲諷。
他看向五條悟,嘲諷的話也沒落下:“蠢貨,被這些老東西使喚的很開心是吧。”
“五條悟,咒術師只有瘋狂才能活下去,有所顧忌就會被老鼠鑽空子,像你這樣的人,會早死的啊。”
禪院甚爾不知是勸誡還是嘲諷地說出這句話,他看着面前明明是[最強]卻受到各種束縛的人。
束縛并不是壞事,那些正面的情緒和愛是支撐人走下去的力量,但相反,束縛有時候也會成為禁锢住手腳的存在。
想要不被束縛所困,需要的不僅是強大,是讓所有人知道,動了你的鎖鏈,下場只有比死更可怕。
禪院甚爾打了個哈欠,剛才的頂多是熱身運動,他也沒有和五條悟打的興趣。
就在他轉身離開時,一直沉默的五條悟突然開口:“禪院甚爾,活不長的是你吧。”
五條悟歪歪頭,他再次揚起笑容,如同好奇天真的貓一樣開口:“用力量去掠奪,只會有反效果,不然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他的話沒有讓禪院甚爾停下腳步,他的背挺直,仿佛永遠都不會彎下,安靜地走進晨光裏。
“五條悟,殺了他,殺了他!”有人終于反應過來,命令地說着。
下一秒,他渾身僵硬,如同機器般一扭一扭看向五條悟。
明明對方臉上還帶着笑意,但那屬于[最強]威壓卻讓人喘不過氣。
“我覺得他說的其實也不是完全沒道理,所以,為了活下去,就給我夾緊尾巴做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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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好的生活去掠奪是錯誤的嗎?
禪院甚爾當然知道五條悟是在勸他,他的手段或許确實是威懾住他們,但也留下了無數隐患。
他的行為相當于和咒術界為敵,哪怕那群人不敢發布懸賞令,但暗地裏做手腳這種事他們最擅長。
但他想,如果五條悟在他的境地下,會做出其他的選擇嗎?
他難得想起了曾經的事,在他用盡一切辦法,甚至和惡魔合作,留下了自己的妻子時。
沒有人知道他在那時有多狂喜,仿佛重獲新生的喜悅迸發,他一刻也不想松開手,甚至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可有時候命運就是狗屎般的存在,在你覺得這樣的生活足夠美好幸福時,又會給你兩拳嘲笑你的癡心妄想。
禪院甚爾的人生,似乎從出生就注定倒黴,他無力的承受着荒唐的人生。
若能避開猛烈的歡喜,自然不會有悲痛來襲。*
可他避不開,也放不下,他做不到也不想松手,只能抓住人生天秤上為數不多屬于他的緊緊不放手。
讓沒到年齡的孩子強行覺醒咒力和術式并不是簡單的事,甚至帶來的負擔更大。
而身為咒靈的繪裏,還能夠像普通人那樣生活下去嗎?
看着忍着疼痛也拽着他說不疼的孩子,看着一旁心疼的妻子,禪院甚爾沉默了。
一個普通人能夠做什麽?一個回到禪院家的殺手又能做什麽?一個被唾棄厭惡的天與咒縛能做什麽?
禪院甚爾不屑那些辱罵和嘲諷,但他不允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受到同樣的待遇。
他們是我的天使和恩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唯一算得上優勢的存在,就只有自己的力量,那麽,就用這個放手一搏吧。
為了活下去去掠奪有什麽錯?
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去掠奪有什麽錯?
百般罪孽的是我,受到懲罰的也該是我,如果想要波及我的家人,那麽哪怕是神,也不能阻擋我的道路。
所以禪院甚爾拿起了刀,背負責任的他無堅不摧,天與咒縛的強大在一個晚上施展的淋漓盡致。
禪院直毘人吐着鮮血問他:“你要的是什麽?如果不回答我,就算你殺了所有人,禪院家也不會認可你。”
那時候下着雨,不算大,卻足夠淋濕人,血水混雜着雨水落下,讓人看不清禪院甚爾的神色。
他半蹲下來,與禪院直毘人這個不算完全垃圾的人對視,在嘈雜的雨聲中,他終于開口:“因為我要活着。”
我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護住一個超強反轉術式的咒靈和一個十種影法術,才能在即将迎來風雨的咒術界裏護着他們。
他可以殺任何人,可以做任何違背道德三觀無底線的事,去成為一個人渣,但他的妻子和孩子不行,他們只能有最好的。
而這些,一個普通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天與咒縛做不到,但總有能做到的位置,所以,他會不顧手段地去掠奪。
禪院直毘人啞口無言,他看着面前這個當初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強大男人。
對方在離開禪院家時,眼中死寂無光,就像是藏起來察覺不到蹤影的陰影,他不被任何人察覺,自願陷入堕落的深淵。
可此刻,他眼中燃燒起來的火焰炙熱,雨水也澆不滅他的鬥志,誰也不能阻止他。
禪院甚爾是矛盾的存在,他的強大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受到無數敬仰的,偏偏他出生在以咒力術式為尊的禪院家。
他自甘堕落又或許有不甘心的存在,但在此刻,那纏繞着他的空洞已經消失,因為他有了想要擁有的東西。
愛是最扭曲的詛咒,它讓亡者殘留世間成為充滿怨氣的詛咒,也讓殘缺堕落的人挺直一直彎下的身軀。
在他一無所有的生命裏,他只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禪院家曾經給他留下的陰影和過去,在此刻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有更重要的存在要去珍惜。
在這個晚上,天與暴君禪院甚爾屠殺禪院家半數咒術師,禪院家家主禪院直毘人自願退位,輔佐家主。
禪院甚爾,成為咒術界史上,第一個無咒力天與咒縛的家主。
那些質疑和怨恨,通通成為暴君手下的亡魂,自此,無人能夠違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