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阿不思沒有放松警惕,他皺着眉頭說:“或許可以撕破他的一條腿什麽的……”
“……”克倫丁覺得自己的大腿根一涼,他縮了縮脖子,“行了,我們走吧,這個地方也不是我們該來玩的地方……你還說這兒安全呢。”
“我也不知道海格教授會在這麽危險的日子出來……”他擡眼瞄了一眼頭頂的月亮,“……走吧,我們——”
“誰在那!”
阿不思僵在那,他倆的鬥篷剛才已經掀開了,這會兒草叢後面已經邁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再披上顯然來不及了,于是他倆就瞪着眼睛和他們傻在那的海格教授對上了視線。
“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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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分得清你和你爸爸。”海格強調說,他的聲音還是開學那天克倫丁聽過的洪亮而中氣十足:“我就是從你滿月之後就沒見過你……噢,小阿不思,當時你才那麽一點兒……”他比了個跟他面前的鐵坩埚差不多大的手勢。并且看起來十分感動,甚至擡手用力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他倆被海格教授發現後就給強行提溜回了這間……呃,海格教授的小房子,克倫丁進來才發現他之前質疑學校沒有好好對待這個教授是完全正确的,這地方又小又擁擠,散落着看起來粗制濫造的大號家具,地面還算幹淨,牆磚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還有一股子怪味兒……好像就來自前頭這個小鍋子。
海格拿起挂在一邊的長柄勺,伸進去攪了攪,克倫丁眼睜睜看着那上邊冒出一個黏膩的大泡泡,他有點恐懼的朝後挪了挪屁股。阿不思的臉色也有點尴尬,“呃,教授,我們就是出來玩兒,看在我爸爸的份上……”
“不行。”海格教授板起臉來,他已經有點灰白的大胡子随着他說話一抖一抖的,“就因為我認識你爸爸,所以他也得知道這件事。”
不!如果他要告訴家長以及隆巴頓院長,蘭斯一定會關他禁閉!克倫丁趕緊拽了拽阿不思的袖子,給他遞眼神:做點什麽!
阿不思無奈地回了他一個:我沒辦法啊…
幸運的是,海格并沒有真的要向學校舉報他們的意思,他接着朝兩個小孩擠了擠眼睛,壓低上半身做出講悄悄話的樣子:“不過也就只告訴你爸爸……你總得有個教訓,每天晚上的禁林都非常危險,下回可不準帶着小朋友冒險了……噢,說起來。”他看向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克倫丁,“你叫什麽名字?”
“克倫丁約瑟弗,教授。”克倫丁的手正兒八經地擺在自己的膝蓋上。海格瞅着克倫丁的臉想了半天,“噢……約瑟弗?你爸爸也在這兒念過書嗎?”
“是的,教授。”克倫丁心裏不以為然,海格教授肯定不記得他爸爸,又不是像阿不思的爸爸一樣是個救世主……
出乎意料的,海格在漫長艱難的回想後恍然地拍了一下大腿:“約瑟弗……是不是那個阿尼馬格斯是一只狐貍的學生?”
克倫丁驚訝地張大眼睛:“是的……他是個阿尼馬格斯。”
“噢,噢,當然,要不是看你的眼睛,我還想不起來……我當然記得他,有一段時間我總是看到一只狐貍宵禁時間之後在林子裏刨草……我還以為是新朋友,結果有一回逮住它了才知道是個學生……”海格懷念地說,就仿佛在回憶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克倫丁驚得睜大眼睛:“我父親?不可能!他就算阿尼馬格斯也不樂意去踩泥巴地的……”
“這可不一定,小克倫丁。”海格已經開始親昵地叫這個學生,他濃密的眉毛擡起,“他當時是在挖一種專門長在深處,雖然沒什麽用但是也挺好看的花,嗯……是為了追求一個格蘭芬多的女學生……噢,別告訴你媽媽,每個人都有這種時候。”他又擺出那逗小孩一樣的擠眼睛的表情,克倫丁複雜臉,他一點都不想聽他爸爸的情史。
旁聽的阿不思哭笑不得,他找了個空子插進話去:“教授,我想我們差不多得回去了……”
“噢,別別別,先喝了這個——”
克倫丁驚恐地看着海格把那鍋冒泡的東西端下來。“我打賭你們倆肯定沒好好吃飯……”海格給他倆拿了兩個大碗,噼裏啪啦倒滿:“給,新鮮熱乎的海芋頭湯。”
“海……什麽?”克倫丁往後躲了躲,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謝謝,教授,不過還是不用了……我們其實已經吃過一點兒東西,在禮堂吃的!”
阿不思也有點接受不了這些,他有點勉強地擺擺手:“對,我們吃過了……”
“噢,嘗嘗吧,很好吃,我弟弟就挺喜歡的。”海格往他倆面前推了推,臉上還挂着憨厚的微笑,阿不思盯了面前的碗幾秒鐘,在克倫丁看傻子一樣的眼神裏低下頭去嘬了一口——
“唔……”阿不思舔舔嘴,“還不錯?”還有點甜。
海格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喜歡就好,孩子,喜歡就好。”
克倫丁在阿不思認真的“好吃”表情中将信将疑地看了那個大碗一會兒,終于鼓起勇氣低下頭去抿了一口。
那鍋綠乎乎賣相不怎麽好的東西似乎熬得挺久了,克倫丁的嘴裏嘗到了軟和糯爛的香甜味道,更像是一種甜糊糊,還有芋頭的香味。他有點驚訝地張大眼,還,還不錯的?
“謝謝,教授。”阿不思有點臉紅,他為剛才對這個老實的大個子的誤解而有點羞愧,“很好喝,真的。”
克倫丁也不大好意思,他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然後放下碗,表情嚴肅地說:“非常好喝,感謝您,教授。”
海格幾乎要樂開花,他撫摸着自己的胡子:“噢,孩子們。這就是為什麽我喜歡做教授,看着小孩子和動物朋友們……你們總那麽可愛。”
他們喝飽了之後再次提出了回宿舍,這回海格沒有阻攔,而是拎着一把破舊的傘送他們回去——并且熟練地用那把內置了魔杖的傘施展了一個相當高明的魔咒,騙過了宵禁門,然後目送他們進去。
“他是個好教授,”克倫丁揉着肚子,他有點撐,“他居然還記得我父親……雖然印象點不太對。”
阿不思也認同這個說法,但他顯然對另一件事感興趣:“你爸爸是阿尼馬格斯?”
“喔,是的。”克倫丁聳聳肩,“嗯……一只狐貍,我不大喜歡他那樣,太……”他想了想,“太軟和了?”
“這是什麽形容……”阿不思好笑地說,“不過我倒是想學那個……你有沒有跟他學過一點什麽?”
“沒……我不太感興趣,變成動物有什麽好的。”克倫丁不大理解為什麽會有巫師癡迷于這種咒語的研究。
他們轉過樓梯轉角,走近屬于一年級的宿舍樓層。“釋放天性……之類的?”阿不思聳了聳肩,“我也不清楚,就是打心底裏覺得想變那個玩一玩,所以想學。”
克倫丁輕手輕腳推開自己宿舍的門,“倒是跟出書的阿尼馬格斯學家們一個論調……晚安,學者?”
阿不思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