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第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 第56章 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不是我起的,是殿下。”
帶刀悶悶不樂地把刀搶了回來,插在腰間。
一右“哦哦哦”了半天。
“我也要看!給我也看看!”
帶刀和一右聞言擡頭一看,只見一左從天而降,兩個人在他的陰影下面面相觑。
紛紛向旁邊滾開。
一左從來不是個考慮個周全的人,也不看除了那一根梁子,沒有其他可以落腳的地方,直接撲過來,不出意外地就要掉下來砸在他們身上!
“別動!”
元白眉頭一皺,也覺得不妥,立馬制止一左。
但是明顯已經說晚了,一左的身影已經在空中了,接下來就聽到一聲巨響,一左把馬廄善後的茅草頂砸了個大洞,掉在了馬草堆裏。
萬幸的是帶刀和一右反應快,已經滾到了一邊,沒有被砸個結實。
就在元白剛剛松開眉頭,舒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聽的“轟隆”一聲,原本搭地好好的茅草紛紛掉了下來,一時之間,只剩下幾根木頭搭的架子了。
不出意外地一左被元白狠狠罵了一頓,賠給店家修葺馬廄的銀子從他的月奉裏面扣。
帶刀和一右頭發上跟身上都沾了草,跟從雞窩裏頭鑽出來的一樣。
一右按照慣例又給了一左一拳頭。
“你看不出來嗎?!哪裏有你能落腳的地方你就往下跳!辛好我反應快,不然你這麽大個非得壓的我半條命都沒了!”
難得一左沒有反駁,嘟囔了幾句,就抽出帶刀腰間的刀來。
反正罵也挨了,錢也罰了,索性直接看個夠。
“好刀好刀好刀!”
一左捧着那兩把刀贊不絕口,硬是沒看見“犬牙”這兩個字。
“本殿下可不記得虧待過你。”
元白看着一左那個沒出息的樣子,當時在武器庫裏頭,讓他随便挑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的。就跟這輩子沒見過刀劍一樣。
說着從一左手裏拿過刀來,重新遞給帶刀。
“灰頭土臉的,今晚叫人給你提桶熱水過來。”
說是叫人提桶熱水過來,但是帶刀看着房間裏多出來的元白滿是警惕。
一副“你怎麽還不走”的表情看着元白。
元白臉上帶着笑,但是帶刀一看到他笑就覺得準沒什麽好事,果不其然,元白開口道:“這浴桶夠大,可以放的下我們兩個人,還少付一桶熱水的錢。”
縱然帶刀是個節儉的主,也覺的元白這話也未免太過于牽強了。
他哪裏像是會特意省一桶熱水的主。
帶刀重新又把剛剛解開的衣帶子給系上了,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軟巾,走到元白跟前。
“殿下,我伺候你沐浴。”
“也行……”
元白進來時候就想好了帶刀會拒絕他,所以本來就沒對和他同游“鴛鴦桶”抱有多大希望。
只是沒想到帶刀竟然主動提出要伺候他沐浴。
于是他站在帶刀面前,直接()的一絲不()。他生是天潢貴胃,從小就受人伺候,早就習慣了,很自然地解開衣帶子,衣袍滑落在地,由着帶刀閉着眼去給他撿起來了。
“帶刀,做什麽閉着眼睛?你該有的東西我一件也不少。”
帶刀豈止是閉着眼睛,他連呼吸都不敢了。他還以為他們這些做主子的,沐浴的時候都會穿着絲制的裏衣,誰知道也跟普通人一樣……
元白慢慢走到浴桶邊。
“我想起來一個故事……梁祝化蝶的故事,帶刀你聽過沒有?”
帶刀搖搖頭,小時候填飽肚子都是難事,哪裏還有人給自己講些解悶的故事聽。
“有一女子祝英臺,喜歡吟讀詩書,一心想出外求學,但是這世道不允許女子不能在外抛頭露面,于是她喬裝成男子,前去求學。途中遇見了書生梁山伯,兩人一見如故,遂結伴同行。
可是梁祝同窗三年,梁山伯始終不知祝英臺是女兒身,後來祝英臺中斷學業返家,梁山伯前去拜訪祝英臺時,才知道與他三年同窗的好友竟是女兒身,于是欣喜若狂欲向祝家提親,但此時祝英臺已許配給鄮縣太守之子馬文才。
之後,梁山伯成為鄞縣縣令,憂郁成疾,不久身亡。祝英臺出嫁時,經過梁山伯的墳墓,突然狂風大起,阻礙迎親隊伍的前進,祝英臺下花轎到梁山伯的墓前祭拜,梁山伯的墳墓塌陷裂開,祝英臺投入墳中,其後墳中冒出一對彩蝶,雙雙飛去,離開人世。人們都說這對蝴蝶是梁祝所化。”
帶刀安安靜靜聽完了故事,只敢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不敢往元白那邊看。
元白又接着說道:“你猜這梁山伯為何知道祝英臺是女子後就提親了呢?自然是在這同窗多年裏暗生情愫。祝英臺是女子,耳朵上有環痕叫那梁山伯瞧了去,他那時就懷疑了,打趣道,‘英臺不是女兒身,因何耳上有環痕?’”
“祝英臺是個聰明的姑娘,不肯暴露自己的女兒身,于是回道:‘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雲,村裏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
“梁山伯的疑惑得到解決,于是回道:‘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元白說完了故事,摘了頭上的發飾,扔到地上發出“叮鈴”的聲音,如墨一樣的發披散在身上。
他自小疾病纏身,膚色蒼白。
“賀蘭慈貌若好女,可我這身皮肉又哪裏比不上他?你既敢看姑蘇玉觀音,又為何不敢看看我?”
元白将兩臂擱在浴桶邊上,将臉枕在臂膀上,被熱水蒸的兩頰粉紅,終于不像是井裏的水鬼,而像是個有着活人氣息的美人。
帶刀哪裏敢看他,讓他這麽一說,又連忙往後退了兩步,正好碰到那竹椅子,“吱嘎”一聲,那椅子就四腳朝天躺下了。
元白看他跟頭莽撞的小牛犢一樣,忍俊不禁地伸出手對着帶刀勾了勾手指,像是叫小狗一樣。
“怎麽還往後退呢,不是你說要伺候我沐浴嗎?”
“快來,給我搓搓背。”
等了一會,帶刀終于攥着軟巾過來了,但眼睛還是閉着不敢睜開。
元白眼疾手快地伸手拽着軟巾的另一頭,将另一頭的帶刀扯了過來。
帶刀不得不睜着眼睛和元白對視,兩個人靠着極近,幾乎就是鼻尖擦着鼻尖的距離,不知道撲在臉上的白霧是兩個人的呼吸還是熱騰騰的水汽。
元白臉上一臉平靜道:“屋頂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