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門
第8章 回門
去他娘的禮節,夫人睡覺最大。
墨承影道:“不必了,王妃需要歇息,誰也不許來擾。”
說着,他自己便開始打擾。
君臨苑的人嘴巴嚴,這裏發生的事情,輕易傳不出去,但是昨夜雪廬奴婢受罰的事情,當時就傳遍了全府。
一大清早,衆美人便主動自覺去了翠琅軒,給側妃馮氏婉言請安。
雖說除了正妃都是妾,可攝政王權勢滔天,他的妾同皇帝的妃子一樣,都是有品級食俸祿的。
在沈雁歸和馮婉言入府之前,已有一位側妃、三位庶妃,以及十多位美人。
太後以為攝政王和別的男人一樣,時間久了會變心,所以隔斷時間便送些美人進王府,最開始王爺還拒絕,拒絕的結果是太後誤以為這些人不夠好,換一批再送,後來他便随她去,左不過是給口飯吃,就當收留難民行善了。
原側妃內斂,後院不能無人管,柳青青因為彈得一手好琵琶、性格大膽,偶爾能為王爺彈上一曲,便暫管後院之事。
她很聰明,知道自己仗着的是太後的東風,所以對太後侄女馮婉言很是恭敬。
話裏話外奉馮婉言為主母,其他人也跟風附和。
馮婉言初來乍到,倒是一副溫和從容、歲月靜好的模樣,說話溫聲細語,人如其名。
沒人知道王妃在哪裏、也沒人在乎王妃在哪裏。
三日後,歸寧日。
墨承影幼時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沒有教他禮儀,長大後他的禮儀就是規範,沒人敢教他,巧的是,沈雁歸也不懂京中婚俗,兩人都不曉得歸寧日丈夫該陪夫人回娘家。
天蒙蒙亮,綠萼來問回門之事,稍加解釋,墨承影有心帶沈雁歸回娘家。
奈何沈雁歸勞累一夜,好不容易哄着攝政王饒自己睡一會兒,才剛睡熟,就被叫醒。
她滿頭滿腦起床氣,也不管他是什麽王,怒道:“再吵吵,老娘給你踹下去!”
綠萼驚了一身冷汗。
墨承影卻似得了什麽甜果,抱着她巴巴兒道:“卿卿方才是兇我嗎?再兇我一次。”
沈雁歸煩得很,當真給了他一腳,拿被子蒙了頭,自縮在角落睡去。
墨承影想過單獨去沈府,給足卿卿顏面,奈何一想到沈庭那張處處同自己作對的老臉,他怕私下見面,自己會忍不住動手。
到時候面子沒給成,場面反而更難看,便叫府上大總管親自過去。
沈府。
沈府主母沈林氏,乃是安遠侯府嫡出的女兒,外人眼中,賢良淑德,為了給沈家開枝散葉,她親自給沈庭納了幾房妾室。
沈雁歸的娘親江佩蓉自然不在其列。
她與沈庭更早在一起,奈何永州孤女、無權無勢,即便生下子女,仍不被沈家人承認,她不肯為妾,便就這麽沒名沒分客居沈家偏院。
活成了沈林氏的眼中釘、肉中刺。
辰時天大亮,攝政王府仍不見人來,沈林氏有些不耐煩:
“知道回門就該早點起床過來,若是不能回來,也該派個人回來說一聲。真是賤人生的賤種,一點規矩也沒有!”
沈庭瞥了眼江佩蓉,有心辯解道:“攝政王那人向來不識禮數,這些天朝都不上,他若睡到三竿不起,雁兒又有什麽辦法?”
“雁兒?叫的還真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将軍又在外頭養了什麽外室呢。”
沒名沒分可不就是外室?
沈林氏讨厭江佩蓉,更厭惡她的女兒,這些年與沈雁歸的明争暗鬥,早就消磨了她作為侯府嫡女、将軍夫人的氣度和該有的分寸,沈雁歸那個小悍婦不在,她不憚用最歹毒的話去針對江佩蓉。
“你說的這都是什麽話?!”将軍府比不上安遠侯府,沈庭有心幫腔,氣勢還是遜了些,“雁歸是我女兒!”
“你女兒?你女兒叫清月!”沈林氏瞬間被點燃,“那個下賤胚子若不是托我女兒洪福,得了這門姻緣,還能當上王妃,叫我在這裏等她?”
江佩蓉攥緊了帕子,她不是什麽狐媚外室,她是和沈庭拜過天地的正妻,若不是因為自己那不能見光的身世,她何至于躲在沈府受這麽多年冷眼?
“沈夫人侯府出身,何必滿口污言穢語、自降身份?雁兒再不濟,也是将軍的骨肉!”
“将軍的骨肉?将軍心善,我可不傻,府牆丈二高擋不住那小蹄子風騷的心,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沈林氏斜睨江佩蓉一眼,“每次爬牆回來又是衣裳又是點心的,外頭到底養了多少情郎,你這當娘的,知道嗎?”
江佩蓉原就身子不好,被氣得連連咳嗽。
沈林氏愈發得意道:“還回門?怕是攝政王發現她不潔之身,已經将她浸豬籠了吧?”
江佩蓉估摸着自己的雁兒在王府也不受寵,她不知道回門的事情,青霜更不可能曉得,今兒大抵是見不上了。
見不見面的無所謂,只要女兒在那邊好好活着就行。
她正打算告辭回偏院。
這時候門房來報,攝政王府的人來了。
門口停了一輛四馬并驅的馬車,華蓋流蘇,四角嵌着寶石,連馬背上的氈布也是用上好的羊毛、真絲編制的,在日頭下,流光溢彩。
轎身上的龍紋,赫然是在告訴大家,這是攝政王府的。
沈庭瞧着車裏只下來一個大總管,往後看了一眼:“王爺和王妃……”
大總管冷冷道:“王府有事,王爺不便過來。”
被怒火燒得失去理智的沈林氏,下意識哼了一聲,“我就說吧。”
宰相門前七品官,攝政王府的大總管,比宮裏大內總管的臉面還大,豈是沈林氏能随便擺臉子的?
沈庭怒視她一眼,“閉嘴!”
大總管一使眼色,兩個小厮一左一右,毫無防備按住沈林氏的肩,兩人各伸一腳,踹了她後膝。
沈林氏猝不及防雙膝下跪,“你們做什麽?”
左邊那個小厮道:“大總管今日代表的是攝政王殿下,你區區将軍府嬷嬷,竟敢藐視王爺,該當何罪?”
旁邊的江佩蓉吓了一跳,丫鬟玉竹抱住她胳膊,有護主之意。
沈林氏掙紮不得,“你們放肆!我可是将軍夫人!先皇欽封的诰命!”
能在攝政王手底下做到大總管,能力自不在話下,他雖然沒有接觸過将軍府的人,可一眼便能看出在座各位的身份。
只是來之前,攝政王特意吩咐過,沈林氏嚣張跋扈,慣會欺負王妃母親,讓他沒機會也要創造機會,給沈林氏一些苦頭吃,下一下她的氣焰。
“原來是将軍夫人,失禮失禮。小的在攝政王府當差多年,平日也常與宮裏打交道,不曉得而今小官內眷,如此大膽——還不快将人放了!”
大總管拱手彎腰,做足了客氣樣貌,只是句句道歉,字字在說沈府失禮,怼的沈庭啞口無言。
本就昏頭的沈林氏,受了這般羞辱,站起身時,腦子還沒開始思考,眼睛便已經瞪了大總管——唔,從她兒子出事開始,她就沒腦子了。
大總管臉上客氣的笑容,登時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