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暈厥

第14章 暈厥

此胭脂非彼胭脂。

外頭進來兩個膀闊腰圓的婆子,要将柳青青拖出去。

柳青青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不是賞賜嗎?你們這是做什麽?”

王府後院美人甚少得見王爺,平日根本沒機會、也沒必要争寵,永州來的柳青青不曉得京中這些花裏胡哨的刑罰也正常,左側婆子得了上意,粗着聲音解釋道:

“王府刑罰,用九寸圓木掌嘴,是為賞胭脂,胭脂分雙色,胭脂水為掌嘴三十,胭脂紫為掌嘴六十。”

柳青青大喊冤枉,“妾身無錯,王妃何故要罰?”

“我要是你,此刻會選擇閉嘴!”

沈雁歸說罷,綠萼配合道:

“柳氏見王妃禮數不周,這是一錯,背後議論尊上,這是二錯,藐視王爺,這是三錯,無視王府規矩,這是四錯,不知悔改胡攪蠻纏,這是五錯,嬷嬷,上胭脂紫——”

瞧瞧,何必呢?

沈雁歸也不想狠心,可未曾見面她們便可如此放肆,今日敢說自己的娘親,明日便敢蹬鼻子上臉,污蔑自己與人有染。

再往後,便是要自己的性命。

後院的招數,沈雁歸熟得很。

柳青青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她大抵是驕縱慣了,到這個時候還想拿身份施壓:

“住手!我父親乃是永州知府,朝廷命官,我身份尊貴,王爺也對我喜愛有加,豈是你一個外啊!”

柳青青話沒說完,右側的婆子得了綠萼示意,立時便甩了她一耳光。

那清脆的響聲,叫其他一衆美人,全都跟着驚了一下。

這可是柳青青啊!

平日裏犯了錯,王爺都不舍得懲罰的人!

接着兩名婆子不顧柳青青掙紮,一人一只胳膊,粗暴将人往外拖。

外頭啪啪打臉的聲音充當背景,沈雁歸緩緩掃過衆人,語氣沉靜道:

“方才在門口略聽了兩句閑言,諸位妹妹似乎有話要說,不如趁現在說來?”

她的聲音溫柔得似能掐出水來,只是太不合時宜,反倒叫人生怖。

衆人下座齊聲道:“王妃明鑒,妾身不敢。”

場面安靜下來,外頭掌嘴的聲音愈發清脆響亮,衆位美人不自覺端坐起來,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綠萼道:“今兒是王妃初次與衆位側妃、庶妃、美人見面,請各位小主,按照位份,依次向王妃行禮參拜。”

馮婉言出列往正中走了兩步,給沈雁歸跪下。

她年方十六,發髻高盤,赤金頭面點綴,左側一支孔雀銜珠金步搖,華貴有餘,只可惜年歲太小、面容小巧,這樣過于大氣的妝容反倒壓了她的美貌,顯得老氣。

她跪地,平展雙臂,右手腕上小銀镯露了出來,繼而雙手交疊放在地面,額頭點在手背,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妾身永恩侯府幺女、翠琅軒側妃馮婉言,給王妃見禮。”

丫鬟跟着跪下,雙手将錦盒捧過頭頂道:

“婉側妃獻東海夜明珠一對,願王妃身體康健、福壽萬年。”

沈雁歸:“賞。”

綠萼聞聲,高聲唱道:“王妃有賞——”

随着她的聲音,有丫鬟端着托盤進來,綠萼繼續道:“王妃賞側妃馮氏獨山玉手镯一對。”

馮婉言謝恩,雙手舉過頭頂接下賞賜,這邊回座那邊起。

與馮婉言對面而坐的女子,旋即起身挪步至中,碧色掐花對襟錦緞袍子下面,撒花如意百褶裙随着她的碎步,起起落落,光輝閃耀。

她應該是不習慣穿這樣寬大的裙裝,所以看上去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踩了裙角。

“妾身兵部侍郎之女、秋水閣側妃唐妺,見過王妃。”

在一應傾國傾城的美人裏,唐妺的相貌并不出挑,可她勝在氣質沉靜,自成光芒。

沈雁歸少時曾習武,瞧她眼神,不似妃子,倒像個受了任務的劍客,帶着視死如歸的堅毅。

她的丫鬟高舉雙手:“妺側妃獻金玉寶石弩一張,願王妃吉祥如意、長樂無極。”

沈雁歸:“賞。”

綠萼:“王妃有賞——賞側妃唐氏金劍紅玉簪一對。”

接着便是大理寺少卿的六妹、碎香院庶妃秦湘,鴻胪寺卿的千金華檀兒,禦史臺禦史中丞的女兒齊思容,戶部侍中女兒曲笙笙……

後院近二十人,一一介紹完之後,衆人再朝沈雁歸行三拜大禮。

大抵是屋裏人太多,炭盆燒着,沈雁歸一直端坐着,身子緊繃,此刻眼前有些花,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這請安的時間着實太久了些。

外頭傳來一聲“攝政王駕到——”

墨承影連夜入宮,卻沒有看到什麽要緊的奏報,倒是慈安宮的人來請。

馮妧清設計騙了自己,這筆賬早晚是要算的,只是斬草要除根,她畢竟是實權太後,若是一着不慎,他倒不怕毒蛇咬了自己,只怕她狗急跳牆傷了卿卿。

眼下最好的選擇是彼此相安,可他又實在不願見馮妧清,連做戲也不行,所以上了個朝就回來了。

衆人整齊劃一起身,沈雁歸被青霜、綠萼左右攙扶起身,離座下臺階時,只覺得腳踩棉花一般。

青霜、綠萼一松手,她整個人軟綿綿倒下去。

這可把墨承影給吓壞了。

衆美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墨承影已經抱着沈雁歸出去。

大家七嘴八舌跟在後頭喊“王妃”,生怕被連累。

馮婉言最後一個站起來,看着方才攝政王抱沈雁歸的地方,想着他對沈雁歸的稱呼:

清清?

王爺心裏果然只有太後姑母。

君臨苑寝殿。

府上三位當值的府醫全都過來了,他們互相商量着,推了醫首出來回話。

醫首面有難色,斟酌用詞道:“回王爺,王妃這是體虛勞累過度所致,不打緊。”

“又是發熱又是暈倒,怎麽不打緊?!”

墨承影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本王就離開半日,王妃怎麽就勞累過度了?你們都是吃幹飯的?!!”

綠萼首當其沖。

“本王出門之前,是怎麽叮囑你的?本王信你,給你放權,讓你伺候王妃,是叫你替王妃分憂,不是讓你……”

醫首聽得心髒突突跳,想要提醒攝政王,勞累不是那麽個勞累法,又沒這個膽子,只能扯扯破山的衣裳,小聲道:

“誤會了誤會了,不是這樣的。”

墨承影還在訓話,“……膽敢再讓王妃受累,本王定叫你們碎屍萬段!”

綠萼自知有失,領着一衆丫鬟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破山擡頭指向醫首道:“王爺,大夫好像有話要說。”

醫首老頭瞪大雙眼:怎麽就是我要說了?你們說不行嗎?我不想說!我還想要腦袋!

“說!!!”

攝政王威壓駭人。

醫首抖了抖,期期艾艾道:

“王妃是因為……因為素來衣食不足,體質不強,受不得連續、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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