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哪兒
第24章 想哪兒
沈庭又來了精神,自己死了白死,可若攝政王帶兵擅闖沈府,無故虐殺诰命夫人,自己便是見證。
安遠侯乃是老臣代表,女兒出事,林家必不肯善罷甘休。
到時候林家聯合老臣發難,縱然他墨承影能力再強,怎麽也得脫層皮。
朝堂之事瞬息萬變,他一朝落下,人人喊打,以後怕是再難翻身。
沈庭內心撥着算盤,靜靜等着這個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犯錯。
墨承影是不在意這些的,他問沈雁歸,“殺嗎?”
在他懷中的沈雁歸輕輕搖頭,林家尚在,這麽早就讓林氏死,可太便宜她了,沈雁歸要她親眼看着自己的靠山瓦解,無能為力、無奈而死。
墨承影會意,也沒說放過,只道:“本王相信沈大人自會處置妥當。”
沈庭的算盤珠子崩到自己臉上,這下子他若不處置,便是給了攝政王處置自己的理由,若是處置,便是明着得罪安遠侯那一衆勳貴老臣。
林惠茹曉得沈雁歸鼻子靈敏,怕她發現,所以迷香藥量并不重,在主院耽誤這麽長時間,又一路吹着冷風到偏院。
沈雁歸已經清醒了七七八八,到了門口,她從墨承影懷中下來。
秋綏先前已經将圓圓抱去了偏院,聽到推門聲,圓圓跑出來。
“姐姐!姐姐!”
她看到墨承影時,站在原處,一雙大眼睛定定望着他。
墨承影蹲下身子,“怎麽?怕我?”
沈圓圓搖了搖小腦袋,金鈴铛晃了晃,奶甜軟糯的小嗓音,清晰道:“不怕,你是剛剛保護姐姐的哥哥,是好人!”
“你應該叫我姐夫。”
“姐夫……”沈圓圓琢磨了一下,“我姐姐就是嫁給了你,對嗎?”
“對。”墨承影瞧見沈圓圓臉上的淤青,指腹輕拂,“疼嗎?”
沈圓圓的小胖手立刻捂住墨承影的嘴,她壓低聲音,着急忙慌道:“噓噓!不能說,娘親知道會哭的。”被墨承影順勢抱在懷裏。
“圓圓,不得放肆。”
周家的過來搶走圓圓,順便叫人将院子鎖了,還是秋綏過來,江佩蓉才解困,她雖然沒見過攝政王,但是從這架勢,也能猜出來。
她朝墨承影下跪,“民婦江氏佩蓉,給攝政王、攝政王妃請安。”
墨承影上前,單手扶起江佩蓉,“你是我夫人的母親,自然也是我的母親,無需如此大禮。”
沈雁歸忍不住側臉瞧了眼墨承影,他竟然承認自己母親的身份。
墨承影不僅承認江佩蓉的身份,來了偏院,絲毫沒有擺王爺的架子。
陪着沈雁歸在自己母親這裏用了早膳,又尋借口去院子裏,特意留時間讓她們母女獨處。
江佩蓉自知無能,卻也想傾盡所有給女兒,她抱了幾個箱子出來。
“這些東西,原本就是阿娘為你準備的嫁妝,雖不起眼,也是阿娘的一點心意,還有阿娘研制的一些傷藥,但願……是沒有用得上的地方。”
“前面攝政王府送了兩次東西來,除了圓圓腦袋上的紅繩,其他都在這裏,你帶回去,留着傍身。”
“阿娘,這是給你和妹妹的。”沈雁歸道。
“我跟你妹妹哪需要這些?”江佩蓉打斷了沈雁歸的話,“大戶人家的下人,不僅會看眼色,還會看錢色,光給幾個銅板是不行的。”
沈雁歸握着娘親的手,再三猶豫道:“阿娘,我帶你和妹妹去王府吧,不要留在這裏了。”
江佩蓉知道女兒孝順,可她若非身不由己,早就有了。
怎可能困于沈宅這麽多年?
“淨說傻話,哪有岳母跑去女婿家住的?何況你這夫君還是攝政王,叫人知道,你這王妃還怎麽在京中擡頭?”
“我這一輩子快要到頭了,你若是日子過得好,便好好過下去,若是過得不好……”
江佩蓉曉得女兒的能力,“就走吧,天涯海角,沒有什麽能夠攔得住你的,人各有命,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妹妹。”
“攝政王對我很好,你和妹妹過來,沒人敢說三道四。”
沈雁歸的想法是先離開沈府,其他日後再說。
“傻孩子,人是會變的,愛你時,待你如珠如寶,厭棄時,便是冬扇夏襖,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江佩蓉不願女兒步自己後塵,又怕自己阻了女兒好姻緣,她錯誤的人生經驗,不好給女兒提供過多的指點。
母女倆又說了些話,江佩蓉曉得大戶人家規矩重,不敢叫她們久留。
小院裏,小圓圓正趴在墨承影膝頭,給他背詩獻寶。
墨承影聽着奶萌的聲音,好奇道:“誰教你背詩的?”
“都是姐姐教我的。”
竟然卿卿,墨承影記得小時候,她拍着自己的肩誇自己“爐子可澆”、說“蜈蚣不會走路”,沒想到白字先生,而今已經能教妹妹念詩了。
墨承影好奇問:“那你還會什麽?”
“我還會鵝鵝鵝。”小圓圓一臉驕傲,“鵝鵝鵝,曲項向天歌,拔毛燒開水,點火蓋上鍋。”
“沈圓圓!你又在胡說八道!”
沈雁歸覺得奇了,平日裏好好教她,她記不住,随口念兩句歪詩,她倒是過耳不忘。
小圓圓嘿嘿一笑,躲在墨承影身後,冒出個腦袋,讨好道:
“姐夫,我姐姐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姐姐?!”
墨承影摸着小圓圓的腦袋站起身,“是。”
江佩蓉瞧着攝政王總有幾分熟悉感,送二人到門口,忍不住問了一句:
“王爺年少時,是否去過永州?”
“去過,在永州待了半年多,阿娘可記得我麽?”
墨承影握着沈雁歸的手,眼中多了些期待,能有一個人想起他也好。
小産、失子、生圓圓……這些年,江佩蓉精神也是備受摧殘,從前許多事她都記不清了,她試圖從過去的記憶裏把墨承影尋摸出來,奈何一想就頭疼,沈雁歸見狀,拉着王爺離開。
馮婉言說太後和攝政王年少相識于永州,這半年應該就是她們定情的半年吧?
沈雁歸不奢求取代太後,相反,為了報答王爺今日相護之恩,她會努力做好替身王妃這個差事。
離開時,沈雁歸只帶走了江佩蓉為她親手繡的衣裳和親手做的藥,墨承影特意吩咐,從王府尋兩個可靠的丫鬟,送去将軍府後院照顧江佩蓉,月例仍從王府出。
回府的馬車裏,墨承影難掩歡喜,卿卿遇到危險能夠想到自己,說明她內心深處還是願意倚仗自己的,即便是利用,那說明自己在她心裏有利用價值,他想要大聲說,以後只管利用自己,又怕吓着卿卿,以為是諷刺,日後再也不信自己。
他忍着雀躍的內心,勸自己道:不急不急,且再等等。
瞧見她手指被瓷片劃傷,又細心替她上藥包紮。
“都是我不好,若我早些到,你便不用受傷。”他語氣裏滿是自責。
沈雁歸睜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傷口:老天,你再晚一些到,這傷口便愈合了。
她有些感動,卻又忍不住提醒自己:沈雁歸啊沈雁歸,可莫要胡思亂想,王爺這是在心疼他自己的心上人呢。
墨承影将沈雁歸往自己懷裏抱緊了些,沈雁歸乖順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心裏盤算着:也不知道攝政王喜歡什麽樣的替身?
從前她去茶樓聽說書,有些公子喜歡替身像正主,口味喜好要一致,恨不能讓替身完全失去自我,成為正主複刻。
有些公子卻十分讨厭替身學正主,便是不小心穿錯一件衣裳,都可能給你五馬分屍。
所以替身這差事,真是說好幹也好幹,說不好幹,也不好幹。
馬車晃晃悠悠,墨承影抱着不松手,沈雁歸盤算着、盤算着,就睡着了。
“王爺、王妃,時候到了,要傳膳嗎?”
午膳時候,綠萼進來詢問,沈雁歸迷迷糊糊聽到傳膳,立刻回了一句“傳”。
“醒了?”
耳旁低沉的聲音響起。
沈雁歸不知道自己何時睡着的,想來還是被攝政王抱進來的。
身為王妃,這可太失禮了。
“王爺……”
“別動。”墨承影從後抱着她,将臉埋在她發間,手放在她胸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次分開足有十二日未見,半百光陰,你可想我了嗎?”
“……”
這算法,很攝政王。
沈雁歸都不敢告訴他,沒有他在王府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萬事不愁,有多麽快樂。
“想——”
“想我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