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裏是山秀村79

第79章 這裏是山秀村79

晌午後, 葉溪去找村裏的嬸嬸買了三十枚鴨蛋,厘哥兒便來尋葉溪了,和他一塊兒去隔壁莊子采茶去。

兩個人結伴走過山道, 路上遇見了許多其他村子裏去采茶的嬸嬸哥嬷, 還有些年輕小哥兒也跟着一塊兒去。

采茶這個活計是計量的,按照每人采的斤數來給工錢, 四文錢一斤,多勞多得。

只是茶葉這東西是不壓秤的, 便是熟手,一天也不過五六斤,遇上些厲害的嬸嬸,一天最多八斤左右。

到了莊子上,管事的人便每個人給了個竹簍子挂在腰間, 茶山翠綠,嫩綠的芽尖兒郁郁蔥蔥。

管事的人又仔細叮囑了一遍:“采一芽一葉, 不可多采, 咱這雪含芽峰是要賣到蘇江府那邊去的, 有錢的老爺和貴人們只喝芽尖兒, 多了葉子可就掉價了。”

衆人都道知道了,便開始去茶山裏自個兒采自個兒的去了,葉溪繡工好, 指頭靈巧, 摘起來也是得心應手的。

旁邊的嬸嬸們手法更快, 只聽得茶樹發出咔嚓咔嚓的采茶聲,一時間都沒人顧得上說話兒。

夕陽下沉, 漸漸的都藏了一大半到山背後了,金晖映在葉溪的臉頰上, 他這才轉了轉酸軟的脖頸,指尖難免有些脹痛,低頭一看有些紅了,但還沒有沁血。

采了茶的便提着自己的竹簍子去管事那裏結工錢,一一上過稱,有些嬸子一下午就得了二十多文的工錢。

葉溪将自己的竹簍子上稱後,有四斤多,得了十八文的工錢。

厘哥兒跟在後面過了稱,拿了工錢,兩人便要緊着往家回。

“溪哥兒,我得了十五文工錢,你呢?”

葉溪道:“十八文,有些嬸嬸結了二十五文呢。”

雖然工錢少了些,但還是很高興了,橫豎在家裏是沒有人會給你送銀子來的,來采茶,一下午也能進賬一斤多的豬肉錢。

“再來采幾天,也是能攢夠幾十文的,若是再快些,一吊錢也是有的。”厘哥兒高興道。

自從他成親後,李習便整日要走街串巷的收豬,天不亮就要起來殺豬再運到鎮子的集上去賣,回來又是快擦黑的時候了,他瞧着實在是辛苦。

葉溪道:“你做了人家的夫郎後可愈發的持家了,全然不似你之前做小哥兒的時候,私己錢那般松散的花銷出去。”

厘哥兒将銅板小心的放進衣裳裏,“李二在集上的攤子是租來的,一個月要一吊錢的租子呢,他起早貪黑的忙活,一大半錢都要舍進去,我們想着攢些錢來買個攤子,這才是最緊要的。”

聽見厘哥兒小兩口的規計,葉溪點了點頭:“是嘞,還是得自己掙些家産才是,攤子雖是貴些,但花上些銀兩買來便是自己的了,厘哥兒你們想的對。”

厘哥兒笑道:“只是這買攤子的錢可比地還貴呢,這些日子我是摳着手裏的銀錢舍不得花銷,我阿娘也想幫襯我們一把,又翻了塊兒菜園子呢,想賣些菜苗補貼我們。”

一家子如此齊心協力,如何愁這日子過不起來。

*

回到家後,林将山還沒有回來,葉溪便背了背簍去附近的荒地上割了青草回來,最近的水芹菜發的嫩,不僅人能吃,家裏的家禽都愛吃,又割了一些回來。

回來後又揉了面團兒,撒了蔥花和胡椒,蒸了一鍋蔥油花卷。

挖的馬齒苋最近正是嫩的時候,焯了水用香油涼拌上,昨日去山上瞧見了棵香椿樹,摘了一把香椿回來,現下正好用來炒雞蛋。

雞蛋炒香椿,香的人流口水,林将山踏進院門兒就聞到了香味,笑道:“今晚吃香椿?香的很。”

葉溪正拿筷子布着飯桌呢,瞧見自家相公回來了,笑道:“是嘞,就這時節才有,再過段時間就尋不到了,村裏找香椿的人多,我也是空了好幾回,昨兒個才好不容易尋到的。”

香椿是野菜裏最好賣的,用稻草捆上,鎮上要賣五文錢一把,因此不少人都在滿山尋呢,此外還有蕨菜,也是好賣,嫩蕨菜焯了水炒臘肉是最香的,葉溪打算有空了也去尋些回來,曬幹了保存起來。

林将山将牛拉回牛棚去,又扔了青草喂它,回來的時候還特地帶它去河裏泡了一會兒,讓它也解解乏。

等照料好了牛,林将山才洗了手回來:“核桃樹發的芽子跟香椿也有些像,我以前是不大認識的,便摘了一把回來炒着吃,苦澀澀的,還好沒吃兩口,否則是要嘔吐腹瀉的。”

葉溪聽了自家相公的糗事,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家這個對做飯的事情向來是一竅不通的。

“那你還好沒找到臭椿樹呢,若是吃了臭椿那才是特別苦特別澀。”

兩人說說笑笑便開飯了。

用過飯後,林将山主動去洗碗擦鍋竈,“夫郎今天摘了一天的茶葉子,怕是手指疼,我洗就好。”

相公疼自己,葉溪便在旁邊兒坐着陪着他,油燈熒熒,葉溪問他:“今兒翻地順利麽?”

林将山點了點頭,手裏用絲瓜瓤子搓洗着碗:“那家是個大戶,有十幾畝地,明兒還得去一趟,主家明日給我結工錢。”

葉溪笑道:“我采了一下午茶葉才得了十幾文呢,比不得相公,不過多一文便有一文,多攢些總是好的,後面兒用錢的時候大把是呢。”

林将山點頭。

他們兩人都是腳踏實地能攢錢過日子的,日後遇見何事手裏總能拿出銀錢來就是了。

用熱水泡了腳後,兩人便回屋子了,林将山今日穿的衣裳破了個洞,葉溪坐在床上縫着衣裳,林将山怕他傷了眼睛,特地将油燈拿到他面前,給他照着亮。

“今日我去采茶,那麽好的茶葉,管事的說只讓我們采最頂上的一芽一葉呢,說是采的葉片兒多了,那些有錢的貴人就不愛喝了,嫌不金貴。”葉溪感嘆道,他們這些山裏農戶哪會這般講究,平日裏喝些碎茶葉沫子就很好了,更多的時候是喝的自己個兒從山上采的菊花,野草,或是竹葉芯兒。

林将山聽着自家夫郎軟糯誇張的語氣,覺得可愛的很,“那些貴人的事情我們是不知道的,我們喝我們的菊花茶杆照樣高興。”

“是嘞,話本子上說,這些貴人雖吃的好穿的好,但命也坎坷多舛,不小心就要掉腦袋的,我倒是覺得還是我們這種窩在山裏的好,日子平淡,但能安樂一生的。”

林将山漂泊多年,更是能珍惜這般順遂平淡日子的不易,摟住自己夫郎,嗅着葉溪頭發的香味,“跟夫郎一塊兒過一輩子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葉溪紅着臉推他,“先別動,針線還沒收呢,小心蟄着。”

收好了針線,兩人便吹了燈躺下了,只是邊上的人不老實,手又摸上了葉溪的衣帶子,葉溪摁着衣帶子不讓他扯開,紅着後勃頸嗔他:“使了一天的力了不累麽,還不好好歇着。”

林将山順勢拉過葉溪的手,親了親他的指尖,“力氣還沒使完,燥的很,要夫郎幫幫我。”

葉溪耳朵發燙,随即就被帶進被窩裏去了。

*

随後幾天葉溪和厘哥兒都照常去了茶莊子去采茶。

正埋頭采茶的時候,厘哥兒支過頭來啧啧道:“我剛剛聽人說,這茶五斤才能炒出一斤呢,溪哥兒,你猜猜要多少銀錢一斤?”

不用想便知道是極貴的,葉溪道:“怕是要個幾兩吧?”

厘哥兒拍了拍胸脯道:“要五兩銀子一斤嘞,這一口茶就要喝進去一畝地的錢,我的天爺,這怕是喝的金子。”

他的表情逗得葉溪發笑,“若不貴,那這茶莊子靠什麽養活,又如何請的起我們這般多的人來采茶。”

厘哥兒想了想也是,“不過,這茶葉就摘那麽個細尖兒,就等着發葉片兒了,聽說葉片兒也只采最上面的兩片兒,說是次等茶葉,便賣去其他州府,價格也稍便宜些。”

再便宜也是要幾十文上百文的,山裏農戶也不會買來喝,葉溪笑了笑:“那這其他的茶葉子便不要了?”

厘哥兒搖了搖頭:“不知道,聽說采完後是要修枝的。”

葉溪忽地有了個想法,若是茶莊子的人修枝時瞧不上那些粗糙老葉,覺得口感不好,那他能不能買些回去,炒成茶搭着羊奶做個吃食來。

端午節将近,便是去鎮子上擺擺攤子也是好的。

有了這等主意後,葉溪下工前特意找了那個留着八字捋胡的管事,問了問這修枝下來的茶葉子。

管事的瞧他是個勤快手腳幹淨的,請來采茶的難免會偷偷裝些茶葉在衣裳裏帶回家去,這些天莊子佃戶幫傭沒少逮着這些村裏婦人做此行為,但這個眉清目秀好看的夫郎倒是沒幹過這勾當。

又念着他長的好,便語氣柔和了些,跟葉溪道:“這些粗老葉子不值個什麽價,便是送去茶坊裏炒成碎茶葉沫子,賣十文左右的茶價,你若是想買些現成的葉子回去,那便等修了枝,兩文錢一斤賣給你就是了。”

這個價格屬實是便宜的,買回去一些自己炒制出來泡茶喝也是劃算的,葉溪高興的道了謝。

晚上回去跟自家相公說說這件事兒,指不定還能像冬瓜糖一樣賣上些銅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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