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裏是山秀村83
第83章 這裏是山秀村83
葉溪自然是按耐着沒先告訴林将山的, 這幾日他是忙的早出晚歸,幫着葉家收了麥子後,便又去了主家那裏當割麥客, 瞧着實在是辛苦, 他自是不想讓他白高興一場的。
家裏新收了一倉的麥子,正是糧多的時候, 葉溪托了劉秀鳳去問村裏有貓的人家,最近可有懷崽的, 村中頭的汪二嬷家最近貓是懷了崽,剛生一個月的。
葉溪便用油紙包了鹽去村裏找汪二嬷聘貓,順道想去郎中那裏號號脈。
汪二嬷家的屋子離葉家不遠,葉溪提着鹽去叩了門。
汪二嬷在家裏腌菜呢,瞧着葉溪來了, 便笑着招呼道:“溪哥兒,來聘貓的麽, 快進來坐。”
葉溪笑道:“聽我阿娘說, 阿嬷家裏有了貓崽子, 我來聘只回去看糧呢, 家裏沒個貓兒實在是不成的,怕耗子糟蹋了糧食。”
汪二嬷擡了椅子出來,笑道:“可不是嘞, 耗子出了冬就活躍起來了, 整日走街竄瓦的, 哪裏都打洞,昨兒個我家竈頭上放的兩個野菜馍馍也是被咬了一半去!我家大貓最近在奶崽子, 這才讓這些畜生鑽了空子!”
葉溪坐下後道:“阿嬷家的貓向來是有本事的,聽說逮耗子看家是村裏一等一的, 這不我才想着來聘只回去。”
汪二嬷道:“大貓正在奶崽子呢,瞧着可以斷奶逮回去了,你稍坐會兒,等奶完了崽子,你挑一只去。”
葉溪點了點頭,便将那包鹽遞給了汪二嬷,這是村裏的規矩,想要別人家的貓,就要提着鹽來聘,這樣聘回去的貓才不容易走丢,能認家門。
此外,葉溪又裝了一小竹罐子的碎茶葉沫子,是端午那會兒子他炒的茶,算是一點小心意。
碎茶葉沫子雖是下等茶葉,但農家都習慣喝這個,茶葉味重又便宜,汪二嬷瞧了,高興道:“還是溪哥兒禮數周全,有這心,旁家都是提點鹽巴就來了,你還帶了些茶葉沫子來,那阿嬷就收下了,最近農忙剛完,家裏正愁沒茶水喝咧。”
家家戶戶在農忙的時候最愛煮茶水喝了,一來消熱解乏,二來嘴裏有個味兒,若是沒了茶葉,那便要去抽竹葉嫩芯煮水喝,但味道是沒有茶葉水好的。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就有人來扣門了,汪二嬷起身去開門,門口站着的是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他只擡眼朝院兒裏一瞧,葉溪便立即看清了他眼裏的精明。
應當是個南來北往做買賣的。
果然,汪二嬷同他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兒,便又瞧着那人比了比手指,過了會兒,便走了。
汪二嬷高興的回來了。
葉溪喝了口水,“阿嬷,剛剛那人是?”
“做糧食買賣的。”汪二嬷道。
村裏農忙後都是有糧商來收糧的,知道農家裏都囤了糧,便都緊着新糧的時候來收。
葉溪點了點頭:“今年朝廷稅低,家家繳了糧稅家裏還有富裕的口糧。”
汪二嬷笑道:“今年糧價比以往高嘞,往年都是七八文一斤,今年十一二文一斤,村裏不少人家都在緊着賣糧,想存些銀子呢。”
葉溪:“今年行價這般高?”
汪二嬷:“我男人前些天去了鎮上,聽人說北邊兒怕是要打仗咧,那個什麽胡蠻子又來惹咱們了,說皇帝老子生氣了想去滅了他們族,打仗不就要囤糧麽,後面兒怕是糧食就要漲起來。”
吾朝近些年繁榮昌盛,百姓安樂,是有開仗的條件,若真是要打起來,糧食自然就貴了,難怪家家戶戶都願意賣糧食嘞。
南川洲離皇城遠,北邊的戰亂也遠,算是個不聞世事的好地方,提起打仗,這裏的人也是心裏不慌的,自管着種地交糧就是了。
汪二嬷又問:“你家就你和林小子兩人,糧食定是吃不完的,你們不賣些?”
葉溪搖了搖頭:“家裏地少,又是頭一年糧,今年富明年若是窮了,要餓肚子的,比不得阿嬷你們家裏囤了好幾年的口糧,有得賣。”
汪二嬷也不多說了,人家小兩口有自己思量呢,這麽想也是沒錯的。
“村裏怕是多半數人家都要賣的,怕今年咱山秀村錢袋子都得鼓起來嘞。”
葉溪笑了笑,忍不住多問了一嘴:“阿嬷可是要緊夠着多留些口糧才是,銀錢雖好,肚子吃飽才是真的嘞。”
汪二嬷笑道:“放心吧,留了半年的口糧,等這夏秧一插,秋收後又是滿倉糧食,還愁沒糧吃麽。”
一只貍花貓兒便從屋裏走了出來,渾身花紋,瞧着威風的很。
“喲,奶完崽子了,溪哥兒你跟阿嬷去挑一挑。”
葉溪起身跟着汪二嬷去屋裏,柴房的角落裏用谷草團了一個窩兒,窩裏擠着五六只小貓兒,有貍花色的,有橘色的,瞧着都軟軟糯糯的可愛。
“這窩是我家大貓和橘貓配的,就是村長家的那只,也是個壯實的,這窩貓兒定不錯的。”
葉溪越瞧越是喜歡,打量了一圈兒,最後選了只橘色的。
從汪二嬷家出來後,小貓在籃子裏小聲叫喚,葉溪掀開了籃子布,瞧着它毛絨絨的腦袋笑道:“你莫要怕,去了我家,你只管好好看糧食捉耗子就是了,吃食定是不缺你的,保管将你養的肥壯。”
小貓兒又細細的叫了兩聲便不喚了。
走到村裏郎中家,葉溪這心又提了起來,自然嫂嫂說他可能有了身子後,他這心就一直忐忑的緊,怕真是空歡喜一場。
這家是附近有名兒的老郎中,周圍村子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來請他瞧瞧,聽說還是秀水村那個張郎中的徒弟嘞,學了幾分京府的手藝。
進了院兒,郎中屋裏還有其他幾位婦人哥嬷,正站在屋檐下相互說着閑話兒呢,瞧見葉溪來了,不由都擡眼打量過來。
來這裏的婦人小哥兒多是幾年都懷不上的,肚子沒個動靜。
葉溪有些尴尬的站在旁邊等着。
“看,這麽年輕,也來瞧郎中。”
“嗐,小哥兒本就難懷,十年沒懷上熬成老夫郎的都有,這事兒常見的很,被婆家一催,誰心裏不急啊。”
“可不是,屋裏那個哥嬷,六七年了肚子還沒揣上,聽說藥都喝了一年有餘了,唉,也是苦。”
“我這指着這胎是個小子呢,家裏地多得多生些小子出來,才好幫着起家立戶咧。”
“我就想着生個小哥兒或姑娘來,家裏那三個小子吵的我頭疼耳朵煩,生個可心的,也好心疼心疼我這個阿娘。”
婦人哥嬷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過了會兒便有哥嬷提着藥從屋裏出來,又有婦人進去。
葉溪站了幾盞茶的功夫,聽着她們的閑話兒從東家到了李家,從鎮上到了隔壁村,真真是長識了不少。
卻不料又聽到了耳熟的人家。
“哎,你聽說那曹家沒?”
婦人問:“哪個曹家?”
“娶了幺哥兒的那個曹家,哪個曹家,還能有哪個曹家。”
“怎了?可有趣事兒?”
村裏婦人向來提起旁家的事兒就來精神起興致,免不了拿來打牙嗑。
說話的婦人嗐了一聲,“那曹家的漢子不是個讀書人麽,這次春闱是沒考上秀才,人家張家,就是趙哥嬷的弟弟考上了,現下去了衙門做吏人,日子好過了,這曹家的跟人家比起來真是不如,都是一個私塾讀書的,人家考秀才,他去逛花樓子!”
“讀書人也逛花樓子?”這個她們眼裏讀書人是品行端正的,跟那些兒個地痞混子好色之徒不一樣的。
“不僅逛花樓子,還把樓裏的姑娘肚子惹大了,人家都打上門要名分去了。”
葉溪皺了皺眉,更加厭惡這個曹斌。
“哎呦,可真是丢了臉了,這不惡心人麽,誰家願意要個花樓子裏的進門,那不是給祖宗惹臊麽,這曹家哥真是枉為讀書人,曹家怎辦的?”
“當然是不願意的,只是人家姑娘肚子有貨,你得出些個兒銀錢的,那幺哥兒便做主給了五兩銀錢把人打發走了,他才生完一個小哥兒沒多久,身子還沒補全乎,又被這一氣,怕是要落個月子病了。”
“唉,當初還說他有福氣嫁得好呢,不料也是個腌臜窩。”
“嗐,都是什麽人進什麽門,他在曹家也不是個受氣的,把那曹阿娘壓的住,又吃得住全家,家裏現在他管着呢。”
“那這家熱鬧的很。”
葉溪靜靜的聽這些婦人唠完了曹家的事兒,便喚他進去把脈了。
屋裏散着濃濃的草藥味,老郎中一把花白胡子,用手指輕輕搭了葉溪的脈後。
“夫郎是喜脈,脈象平穩,不需要喝坐胎藥,回去多吃些好飯菜就是了。”
葉溪喜不自勝,唯恐聽錯了,“喜脈?”
老郎中擡眼瞧了他一眼:“夫郎年輕,身子好懷,有喜脈也不是難事。”
給了五文錢診金,在其他婦人哥嬷羨慕的眼神中,葉溪從郎中家出來後,都還跟做夢一樣,高興的握着自己的手腕,自己和林将山有孩子了!
晚上等他回來,他一定要把這好消息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