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會不同意嗎
第42章 會不同意嗎
從電影院出來,曲榛寧走得飛快,拽着談遲飛速離開那裏,像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
明明是拉着的這個人給他帶來的各種感受,曲榛寧卻還是把原因歸到電影院裏。
其實是有點想要怪談遲,但又不舍得松手。
兩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提剛才的事,接不接吻,靠得近不近,似乎也并不适宜在此時點破。
有些事,或許順其自然更好一點。
被曲榛寧帶着漫無目的地轉了很久,談遲才慢悠悠地提出吃晚飯,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店吃飯。
從餐廳出來,幾近八點多。
盛夏的夜晚有蟬鳴,一聲聲響在耳畔,曲榛寧手中拿着青檸汽水,在亮起的路燈下慢悠悠地走。
晚風柔和,也有些微的溫度。
談遲的車停在商場的地下室,兩人也不着急坐車回家,往商場附近的小公園走,飯後消食。
曲榛寧上一次跟談遲這麽肩并肩散步,還是那天在老宅附近的景區。
僅僅不到一個月,當時心裏有很多的不确定,如今卻又變得很安穩。
明明兩人并沒有把所有事情都戳破,不過氣氛到位了,似乎也就是那麽回事。
公園裏亮着暖黃色的路燈,風吹過來,樹影幢幢。
不少小貓咪躺在陰影中的草地上,也時不時能見到有路人牽着小狗經過。
曲榛寧攔截了一只煤氣罐體型的友好小狗,是只不太純的泰迪,在路邊玩了一會兒,才跟狗狗主人告別。
之後順着路前行,他跟談遲不住地誇狗狗的毛很柔軟,明明卷卷的,摸起來又很舒服。
那只狗狗沒有斷尾,尾巴長長的卷起來,沖着曲榛寧搖,又聽話又可愛。
曲榛寧這麽說的時候,表現出很喜歡的樣子,似乎十分心動,想要養一只小狗。
談遲就笑着說:“喜歡的話,将來咱們也養一只。”
曲榛寧聽後遲疑了一下,問:“養在哪裏啊?”
“養在家裏,”談遲說,“新家。”
應該說的是裝修的那套房子。
這算是回答嗎?曲榛寧心想。
是在告訴他,那套房子也跟這邊一樣,有曲榛寧的房間嗎?
曲榛寧這麽想着,覺得有些事憋在心裏自己想,總是想不出什麽結果,此時或許算是合适的時間,便拉住談遲的衣擺,問出了口。
“新家……我也能住嗎?”
曲榛寧的問題不過是想要确定是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畢竟那是談遲的房子,怎麽裝修都沒有跟曲榛寧商量過,也從來沒有這個必要。
兩人并沒有真正确定關系,更何況互相喜歡也只是彼此的心情與态度。
他們是獨立的個體,也有獨立的思想,只是人活在世間再獨立也不可能完全一個光杆,總是會和他人産生聯系,背後緊緊相連的是家庭和家人。
談遲和曲榛寧的關系特殊,兩人也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拿出來明說。喜歡是喜歡,可後續怎麽相處、怎麽生活,曲榛寧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
他的問題并不是想要談遲給他做保證,只是出于對安全感的索求,想要從談遲那裏得到一個像樣的答案而已——
哪怕談遲是騙他的,将來并不會給曲榛寧留房間,而是作為客人和朋友單純地讓他待幾天,曲榛寧也不會生氣。
談遲只要會想到他就好了,只要此時有一點點考慮到曲榛寧就好了。
他就是這麽想的。
也因此,他這種幾乎是潛意識裏的小心翼翼的态度,也會從內心折射到話語中。
問新家能不能住,那麽沒有底氣,讓談遲感到心裏被什麽東西很重地戳了一下。
“當然能住。”
幾乎是曲榛寧話音剛落的瞬間,談遲就這麽回答了。
“有專門給你設計的卧室,”談遲接着說,“很大一間,還有衣櫥、化妝間、書房,其實要養小狗也可以,還有一個小房間,可以專門用來放狗窩,養貓也行,直接布置一些貓爬架,就看榛榛喜歡哪種小動物。”
曲榛寧愣了愣,“我有這麽多房間可以用啊?”
“嗯,”談遲笑起來,揉曲榛寧的頭發,“本來沒想這麽早告訴你,設計上還有一些待确定的部分,裝修到能入住也得很長時間,本來想全部設計好再叫你去看的。”
“不過比起驚喜,我覺得,或許你自己參與新家的設計會更好一點。”
談遲的聲音溫柔,跟溫熱的晚風一樣,能撫平不安。
曲榛寧愣愣地聽着,比起喜從天降,更有一些亟待确認的事情。
“小談叔叔,前幾天……前幾天我爺爺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的,不是說還沒有找到合适的人嗎?”
曲榛寧遲疑了一會兒,其實大抵已經知道談遲的答案,還是想要更确定一點地問,“給我留那麽多的房間,以後、以後要是……”
他頓了下,覺得問談遲以後不喜歡他了怎麽辦,也太過可憐,實在講不出口,話便斷在這裏。
談遲也不催促,就那麽靜靜看着曲榛寧。
他們不知道怎麽從路邊走到很安靜的公園裏,這條小道沒有旁人經過,和另一端隐約傳來的人聲也隔着距離。
風很輕,從曲榛寧耳邊拂過,他聞到一點從談遲身上傳來的好聞的味道。
猶豫半晌,曲榛寧輕聲說:“小談叔叔,你說沒有找到合适的人,是不是只是在騙我爺爺啊?”
說完,他又覺得不合适,“也不是騙,就是、就是不好跟他說……”
要是真的喜歡曲榛寧,總不能當着老頭子的面忽然爆出這個驚天消息吧。
想到這裏,曲榛寧又覺得有一點好笑。
他一會兒擔心,一會兒糾結,一會兒又笑出來,看上去很別扭,但談遲只覺得鮮活而生動。
曲榛寧會想那麽多,不就證明是在乎他的嗎?
稍稍朝曲榛寧那裏靠了一點,談遲低下頭,兩人離得有些近,談遲笑着問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想的都沒有錯。”
曲榛寧的臉頰又熱又軟,睜着一雙好看的眼睛,映出透過樹影的很淺的光亮,說:“是喜歡我吧?”
談遲笑着看他,不說話。
那張曲榛寧看過很多很多次的面容,離得那麽近,跟在光線昏暗的電影院裏不同,眼中映着曲榛寧認真又臉紅的樣子,仿佛從來都只會看着他一個人。
讓曲榛寧擁有很多勇氣,也感到答案呼之欲出。
“是喜歡我,對嗎?”曲榛寧眼裏很亮,擡手去抱談遲的脖子,将他拉下來一點,額頭稍稍碰到一起。
他重複着說,這一次的語氣更為肯定,“就是喜歡我,對不對,小談叔叔,你怎麽不說話啊?”
被催促的談遲看夠了曲榛寧亮晶晶的眼神和可愛的神情,才輕點了一下頭,“嗯,是喜歡你。”
曲榛寧以為自己已經冷靜一些了,畢竟連喜歡這種話都問得出口。
可是當談遲這麽說,他還是覺得心口跳得過于快了。
原來談遲就是喜歡他。
原來這種忽上忽下,踩不到底輕飄飄的感覺就是喜歡。
曲榛寧從前跟別人在一起,總是想要真正有人喜歡他,卻又不如願,現在想想,或許是他從未真的喜歡過別人。
他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就把自己的那一份依賴都壓在了談遲身上,當然也不可能再産生出來另一份喜歡,再去在乎別的人。
而這些,放在幾小時之前,放在上午,都是曲榛寧想象不到的發展。
“小談叔叔,”曲榛寧看着談遲的眼睛說,“今天我好開心啊,謝謝你照顧我,跟我一起來看媽媽。”
也謝謝你會喜歡我。
只不過後半句被曲榛寧壓在唇邊,沒有說出來。
或許說了,會太疏離,也并不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真的想要感謝談遲,或許跟他說出自己的心情,才是更合适的吧。
于是曲榛寧就很輕聲地說:“我也喜歡你。”
他明明早已經把手臂搭在談遲的肩膀上了,卻還是眨着眼睛,一副很純情的樣子,問他說,“小談叔叔,我現在其實有一點點想抱你,你會不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