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無人知曉(2)
第104章 無人知曉(2)
黑色的影子比箭矢更快。
這一根射向任逸飛的箭頭就這麽直直紮進巨蛇的嘴裏。銀質的箭頭對巨蛇沒有傷害加成,反而激怒了它。
“啊——”這個npc直接赴了同伴後繼。
趁着雙方混戰,任逸飛從櫥窗裏走出來,他有些腿軟,走路都是一高一低的。
扶着牆,他回頭看到了黑暗中發光的巨大獨眼。
獨眼蛇怪夫妻不知道是沒有發現他,還是懶得理會他,都只顧自己吞食獵物,看也不看這個方向,任由他屏住呼吸,悄悄從另一個方向出去了。
商城下面很熱鬧,那群獵殺他的人此刻正自顧不暇。
他們之前的動靜吸引來不少怪物,似乎他們的隊伍中還有人因此受傷,空氣中飄着淡淡血腥味。
嗅到血腥味的怪物更多了。
實在是個惡性循環。
嗅到血腥味的任逸飛摸着肚子,遠遠看了這群人一眼,走進一個巷子裏。
巷子裏依舊有很多游蕩的怪物,它們和之前的怪物一樣,并不搭理他,這讓他覺得安心多了。
這樣驚心動魄的一夜後,他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以及思考一些問題。
任逸飛回到一開始巫婆死亡的地方。巫婆和烏鴉的屍體都已經不在,他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一張碎成許多片的紙張。
就着月光,他将這些碎片拼湊起來,上面寫着一篇簡短的童話,寫了一個喜歡吃小女孩心髒的巫婆。這個巫婆将自己僞裝成迷路的可憐小女孩的樣子,然後讓烏鴉尋找獵物。
原來之前巫婆是把他當成是小女孩了。不過,其他怪物都注意不到他,巫婆是怎麽發現他的?
“啊,烏鴉。”任逸飛想起來了,他先手賤去摸了烏鴉,巫婆才發現了他。
他拍着自己的腦袋:“下次可得小心點了。”
說起來,那個發光的老人也是變成了一張紙,寫滿了字。那時候他沒有細看,這會兒想起來,估計也是傳說或者來歷。
“這個世界的怪物,死後會變成一張紙?真是神奇的死法。”
任逸飛忍不住想到一些二次元和三次元交融的案例。
荒蕪之角的論壇上也說起過這種奇怪的副本世界,它們一般有個連接次元的關鍵點。不知道會是什麽。
繞過幾個彎,任逸飛一路走到一個狹小的巷子口,這兒有一個早已經廢棄的屋子。
這天的早上,他就在這裏醒來。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出門,結果才踏出一步,蒼白的皮膚接觸到陽光,立刻脫水幹裂,變成一塊塊碎屑。
當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我變成了吸血鬼?”
于是他立即躲回這間廢棄的屋子,并且查看了‘簡歷’。
姓什麽,名什麽,有過什麽,簡歷裏都沒有,仿佛被人抹掉了過去,只留下這兩年的事跡。
簡歷再一次掉鏈子,任逸飛想着下次是不是找卡牌給它升級一下。
總之,他現在是一個獵殺怪物的怪物,沉默寡言,獨來獨往。
一米五的身高,長發,穿着猩紅鬥篷,指甲尖銳,自愈能力強,有自動被屏蔽能力,現在再加一個口水可以加速傷口愈合。
猩紅女巫,別人給他取了這樣的外號。事實上原主是個相當漂亮的男孩子。
他待了一整日,傍晚才出門。結果遇上了據說迷路的小女孩。
“可愛的小姐,你身上有詛咒的味道。”接近他的‘小女孩’告訴他這件事,并且友好地表示,“我可以為你驅逐詛咒。”
之後就是讓人萬分遺憾的挖心事件。巫婆在幻覺中把自己當成是任逸飛,幹淨利落就摘取了心髒。
因為速度太快,完全沒辦法阻止。
詛咒,和未知的身世。
“猩紅女巫,兩年前突然出現的怪物,他從哪裏來,他有着怎麽樣的過去?”任逸飛看着自己的雙手。
怪誕的世界,到處都是人類所造的怪物,猩紅女巫會是其中一員嗎?
“就是這樣。”黑暗的人類世界,幾個玩家聚了頭,他們已經基本搞清楚了這個副本的背景設定。
白日是人類世界,黃昏後進入怪物世界。怪物中有一部分嗜殺人類,所以人類需要躲藏在地底下。
“怪物死亡後都會變成一張紙。當地人稱‘本頁’,據說是創造這個怪物的神奇紙質記錄。
“因為怪物都是人類超凡想象力的衍生,所以基地裏對恐怖傳說态度非常敏感。我找了一圈,無論是紙質書籍還是電子書,無論是文字說明還是影視作品,任何和怪誕傳說有關的作品都被銷毀了,任何人傳播恐怖謠言,都是刑事犯罪待遇。”
這個副本世界有點二次元突破三次元的意思了。
以往這類世界,突破點都在某個酷愛幻想的人類身上,比如小說家、漫畫家、編劇等等。
但是這個世界的二次元融合事件已經持續二十年,而且怪物種類不限,不像是某個人所為。所以一定還有更加神秘的力量。
“會和那種神奇的紙張有關系嗎?有人用這種紙張創造了怪物。”
“或許。”
關于怪物的來歷,衆說紛纭,并且誰也無法說服誰。
有感于這個副本的複雜程度,玩家們決定聚集到一起,大家商量一下。
今天有三個玩家通過荒蕪之角特有的聯絡方式聯系上彼此,并且在某個喧嚣的酒吧集合。
“怪物們對人類的氣息很敏銳,我剛剛出去了一趟,才踏出門,就立刻被發現了。”一個雙馬尾的玩家說。
她對面的天然卷男生點點頭:“但是這裏也存在一種專門獵殺怪物的人,這些人似乎通過什麽特殊的辦法得到了遮蓋氣息的效果。我會加快弄明白其中的秘密。”
還有一個羽毛剪發型的玩家,她很安靜,像個不存在的影子。
天然卷左右看看:“說起來,目前可以确定的人類玩家有五個,其他七個人,減去‘鬼’和僞裝流,還剩下的呢?都獨自行動?”
“啊……”雙馬尾玩家猜測,“這個副本應該是多陣營,所以也有人是怪物陣營吧?”
天然卷玩家輕嘆了口氣:“好複雜,每次這個時候都覺得腦子不夠用。”
“不要太有壓力,反正我們也只是湊數的。”雙馬尾安慰他。
羽毛剪玩家笑着點點頭。
天然卷垂下頭:更沮喪了是怎麽回事?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在後方打醬油,還有幾個玩家是夜間狩獵隊的成員,他們今夜出門了,然後一個玩家被揪出來。
這個玩家不小心受了傷,并且沒有處理就回到基地,他的血液吸引來了食人的怪物。
處理掉混進來的食人怪物,狩獵隊的隊長很是生氣。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在外面不能留下血液,一定要清理幹淨。另外,把身上的傷口和血跡處理幹淨再回來!”
并不知道這規矩的玩家緊緊抿着嘴唇,他手裏的弓弩直接被搜走。
“以後你不能再待在隊伍裏。”隊長說。
這個玩家一愣,掙紮起來:“為、為什麽?”
“還問我為什麽?破壞規矩引來怪物注意到我們基地,犯下這樣的錯誤還問我為什麽?!作為一個狩獵隊成員,你不夠格,這就是規矩。”狩獵隊隊長直接取走了他胸口的徽章。
一個金色的字出現在這個玩家的頭頂上方:‘前隊員’。
隊伍裏還有兩個玩家,一個娃娃臉的男生,和一個中年人,兩人都只是冷眼旁觀,甚至還要笑一聲:一號玩家,淘汰。
開局第一天就這麽冒失,這人是第一次玩高端局麽?
高端局的陷阱一向不少,就算是老玩家也不會第一天就行動。
直接被清出隊伍的玩家回到住所,一間棺材屋,狹小又潮濕。他看不到自己的金字,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還在那裏憤憤不平。
“可惡!”他狠狠垂了一下桌子。
“沒有信息輔助,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他為了功勞殺了三個怪物,卻沒想到因此失誤受傷。
這一次游戲只有他一個人。以往都是他的搭檔兼情人負責收集情報,可惜他的情人在上一場游戲中死了。
殺她的人正是他此次的目标。
沒錯,他正是社畜玩家,不過這裏就稱之為前隊員玩家。
發現要進高端局的時候,其實他有一點退縮,前隊員玩家只進過一次高端局,九死一生差點沒命。
但是他的雇主又給了他一個強力道具和一筆不少的錢財,唯一的命令就是殺死黑兔子。如果不成功,他要吐出一半所得。如果成功,那邊另有報酬。
為了安他的心,雇主還告訴了他不少隐秘消息。比如柯北在黑兔子身上受挫,這一次真身進了游戲。甚至好幾個勢力摻和進來。
局勢越亂,他的機會越多。
所以,前隊員玩家還是進來了。無論怎麽看,至少玩過一次高端局的他,贏面比黑兔子大。
“開場不順。但也不是毫無收獲。”玩家拿出一支偷藏的箭矢,銀色的箭頭上沾着少許凝固的血液。
怪物們白日無法活動,說不定可以順着血液找到‘他’。
“特別要求活捉的猩紅女巫,會不會就是我的機會?”
伴随着叮鈴作響的鬧鐘聲,第二日如約而至。
睡醒的玩家們發現信息更新:【暗夜狩獵者。】和【無玩家死亡。】
“‘鬼’的真實身份是狩獵隊的成員?”
只有吃了那種特殊的氣息消除劑才能在夜間狩獵,‘鬼’的範圍直接被縮短到現狩獵隊成員和曾經的狩獵隊成員身上。
“現在依舊是狩獵隊成員的可能性更高,不然信息不會這樣提示。我記得……狩獵隊現在有三個玩家?”玩家們交換信息。
“只有兩個了,有一個被清理出去,曝光。”這些人的信息都很靈通。
“那也是昨天的事,副本開始的時候還是狩獵隊成員。”
“所以鬼的真身就在這三個玩家之間?”
“未必。”也有玩家提出自己的看法,“副本的名字才是第一個關鍵信息:無人知曉。如果是狩獵隊的,怎麽能是無人知曉?我懷疑是那些自己行動的狩獵者,他們從特殊途徑得到了氣味消除劑。”
“稍等,站在我們的角度,暗夜狩獵者是人類狩獵者。但是站在怪物的角度,暗夜狩獵者不應該是那些伺機而動的怪物嗎?”也有玩家從另一個角度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的看法很特別,但也很有道理。
“先檢查和排除人類這邊的狩獵者,從氣味消除劑入手。”他們說。
不管是明面上的狩獵者,還是暗中的狩獵者,他們都需要消除劑,所以弄清楚消除劑的來源、去向,才是确定嫌疑範圍的最佳辦法。
然而……
“倉庫昨日失竊,所有記錄清空了?”
“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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