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莽叢村(九)
第09章 莽叢村(九)
傅無宣皺皺眉,追問道:“你從哪得知的這個消息?”
無雪不接他的茬,“我的線索已經給出。”
知道再怎麽追問,也很難從對方口中套出別的線索,只能帶着雲雪青走到無雪等人不在的地方,再從長計議。
“你認為她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傅無宣問。
“半個字信不得。”雲雪青淡聲道。
“唯一能信的,大概就是食人鬼真的是誰變的,”傅無宣哂笑道,“白天當人,晚上當鬼,全年無休007,真是辛苦。”
雲雪青有些意外:“食人鬼是村子裏的某個人?”
“不一定是村子裏的,村子外的人也有可能,”傅無宣語氣悠哉,“所謂詭異,便是人怨氣不散,惡堕而成。”
對方皺眉,“竟是如此。”
“你信了?”傅無宣驚訝道:“我随口亂說的。”
“……”
傅無宣仿佛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行徑有多惡劣,還是笑眯眯的模樣:“沒有人知道詭異是怎麽形成的。”
雲雪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想繼續探究詭異是怎麽來的,而是問道:“接下來我們做什麽?去寺廟?”
“當然,畢竟是現在唯一的線索,”傅無宣對着他說話,眼神卻微斜,看向一旁的木門,“偷聽有個度,想當小尾巴,就光明正大一些。”
躲在木門後的李玉林,讪讪笑着走出來。
昨晚遇見了食人鬼,李玉林實在害怕,也顧不上聽村長的話留在紅妞家了,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村長家裏來。
偷聽被抓包,李玉林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大佬們,你們要去那個寺廟對吧,能不能帶上我?”
傅無宣沒答應,而是問雲雪青的意見:“帶不帶?”
“帶上吧。”
在李玉林感激涕零的目光下,雲雪青慢吞吞道:“如果遇到危險,正好送李玉林去當祭品。”
李玉林哭喪着一張臉:“哥,你怎麽這麽記仇啊?”
這仇不僅隔夜,還是隔了好幾夜才報!
雲雪青面不改色道:“你我之間有口業因果,今日我想起來,斬斷這因果罷了。”
李玉林聽得雲裏霧裏。
三人确定好方位,便朝着寺廟方向走。
因為雲雪青下山時一直蒙着眼,只能依靠李玉林辨認方位,所以走錯了不少路,費盡千辛萬苦,才終于到了山腳下。
爬着樓梯,李玉林心有餘悸:“上次我和雲哥走了好半天,才走下山,這次上山不會也要那麽累吧?”
傅無宣明白過來,問道:“你們上次遇見了什麽?”
李玉林痛苦面具,“鬼打牆。”
“嗯。”
“大佬這麽淡定?”李玉林驚訝道:“難不成你有什麽破解之法。”
傅無宣悶笑一聲,看李玉林像是看傻子,“詭異是不想你們下山,才對你們使用鬼打牆,現在我們上趕着被祂吃,祂為什麽還要阻攔我們上山?”
李玉林:“……”
竟然該死的有道理。
如他所說的,三人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山頂,看到了那座小寺廟。
這次老和尚沒再次什麽奇怪的地方出來,而是很尋常地在用掃帚掃廟前落葉。
看到有三名“香客”上門,也沒有熱絡招待,而是繼續掃着落葉,眼皮也不擡。
李玉林熱情招呼道:“大師,我們又來了嘿嘿!”
老和尚聞聲,放下手裏的掃帚,“不是讓二位下山去了,怎麽今天又上來了。”
雲雪青淡聲道:“因為有事想問問大師,所以這才登山而來。”
“山下俗事,老衲一律不知,”老和尚道,“若想求仙問卦,山下安興鎮新開了一家塔羅線□□驗店,聽說挺靈驗了。”
“老頭還挺與時俱進,”李玉林樂呵呵的,臉笑到一半,才想起有正事,“我們大哥有事問你,你就告訴一下我們呗。”
傅無宣受不了繼續委以虛蛇,開門見山道:“山下莽叢村村長,曾經在你這求了一尊六臂菩薩像,我們想問問是怎麽回事,有什麽隐情?”
老和尚想來也沒想到他們是要問這個,神情呆滞了一瞬,随後又撿起地上的掃帚,開始掃落葉:“那是他人隐私,老衲不可說。”
只是他明顯心不在焉,地上的落葉不但沒有聚集起來,反而被他掃得東一塊西一塊,亂七八糟。
傅無宣沒有再說,而是對着李玉林使了一個眼色,對方秒懂,對着老和尚就開始纏:“大師,求你了告訴我們吧!”
“你不說,我可能半夜兩點都要想這是為啥,你也不希望看到祖國的花朵失眠吧!”
“求求你啦,你人最好了!”
在李玉林軟磨硬泡半小時後,老和尚終于受不住,開始松口。
他指了指身後的一條路,道:“後山有一座寺廟,裏面的主持是我的舊友。我這裏的米和油要用完了,老胳膊老腿也省得下山一趟,你們幫我從他那兒取一些來。”
李玉林有些萎靡,“啊,還要去別的寺廟?”
去一個未知的地方,有什麽危險還不好說。
老和尚卻不再改口:“你們自然也可以不幫老衲這個忙。”
眼看線索就要飛了,李玉林急忙改口道:“幫,當然幫!”
老和尚目光幽深,掃了三人一圈,驀地說道:“那座廟有些遠,諸位如果要在那裏露宿,記得不要睡在空曠的地方。”
知道這是保命的提示,李玉林連連點頭,“好!”
看李玉林裝成一副乖乖男的模樣,傅無宣扶了扶額:“你離我遠些。”
“為什麽?”
“惡心。”
“……”
三人順着老和尚指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在遠處看到一座寺廟。
只是明明看着不遠,實則隔了一座山的距離,等他們到達時,太陽已然西斜。
和老和尚在的寺廟不同,眼前這座寺廟要大上許多,但卻更為冷清蕭瑟,門前落葉堆積了一層又一層,顯然許久沒人來打掃了。
李玉林猶豫道:“這裏真的有人在麽?那老登不會是在驢我們吧?”
在他陷入深深的懷疑時,雲雪青已經上前敲門。
可等了很久,也沒人來開門。
傅無宣雙手合十,對着門閉眼道:“我佛慈悲。”
他話說完,便一腳登上鐵門,門閥被踹斷,門發出牙酸的嘎吱聲響,應聲而開。
李玉林瞠目結舌,另外兩人已經走了進去。
不只院外,院內也堆積着一層層落葉,破敗蕭條,看着确實不像有人在。
眼見天要黑下來了,李玉林腦子一堆恐怖的想法冒了出來:“這不會是一座鬼廟吧?”
雲雪青沒理會他沒營養的話,環顧四周,發現院內除了遍地都是的落葉,紅牆上的繪畫也引人注意。
只見圍着院子的紅牆,都用毛筆畫着大大小小、神态形色各異的蛇,密密麻麻,看着有些滲人。
雲雪青低下頭,用腳拂開地上的落葉,就見地上也畫着蛇。
他走到紅牆邊,打量着其中一條畫得比較顯眼的蛇。
或許繪畫的時間已經有些念頭,上面的墨跡變得有些淺淡,但絲毫不影響畫中蛇的栩栩如生。
雲雪青盯着蛇頭。
明明只是畫,但卻仿佛真的與蛇在對視。
他收回視線,就見李玉林搓着胳膊,“太惡心了,這些蛇不會都是那個主持畫的吧,這愛好也真是……”
傅無宣倒是興味盎然,“你們聽說過畫貓的男孩麽?”
李玉林:“這是什麽?”
“一個恐怖民間故事,”傅無宣輕笑道:“不過這裏畫的倒不是貓,而是蛇。”
李玉林非常怕蛇,此刻快要哭出來了:“別說啥故事了,那老登就是驢咱們的,這兒哪有什麽人在啊,咱快走吧!”
眼見天就要完全黑了,再呆下去,他簡直不敢想。
傅無宣看着他的苦瓜臉,意味深長笑道:“白天沒人,可不見得晚上沒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