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關系戶(十四)
第057章 關系戶(十四)
飛馳的私家小車上, 向芙确認過通訊器上新收到的消息,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駕駛位的柴曳用餘光注意到了她表情變化,忍不住問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你不會想聽的。”
“我就要聽。”
“冉姐發了信息, 感謝我、們、的幫助,約我下次一塊兒吃飯, 問你願不願意來。”
“……不願意, 下次別說了。”
向芙無奈一搖頭,把領導的意思彙報給前上司後,将通訊器放回了口袋裏。
她們正在往游樂園去的路上,柴曳說這叫出公差。柴長官原話是這樣的:“調查和海域不明生物有關的線索, 怎麽不算出公差?”
有理有據, 且令人信服。
親眼見識她連着四天工作到淩晨才湊出半天假的向芙決定接受這個說法, 并陪她一起去湊個熱鬧。
作為第一個提出猜想的當事人,向芙真的很想知道,魔術師岳寧兮和那位人魚小姐有沒有關系。而且, 她要是不去的話,三四天之內都将不得安寧。預感到可能的後果, 做出選擇十分容易。
“柴曳……”
“都說了這趟出來不要喊真名。你就不能喊一些其他可以形容我的稱呼嗎?”
向芙看向身旁的柴曳。和幾年前的“意氣風發”不同, 今天的她全副武裝,用帽子、墨鏡和口罩将整張臉擋了個嚴嚴實實, 整個人都顯得低調不少。
顯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要是她的形象再次出現在路人随手拍下的視頻裏并被傳到網上,将會引發怎樣的風波。
在路口等待通過的時間裏,她一眨不眨地盯住向芙, 問她:“想好給我的稱呼了嗎?”
向芙知道柴曳想聽的是什麽答案,于是她特意反其道而行:“想好了, 就叫茶葉吧。”
柴曳:?
她不滿地撇撇嘴:“你就不能想個可愛點的昵稱嗎?”
向芙平靜回應:“但是……整個一區,也只有我會這麽叫你了吧?”
這話讓柴曳所有的不滿都轉為了滿意,但臉部的僞裝擋住了她的表情。向芙還是能從她哼了半路歌的行為中,感受到她情緒上的轉變。這位柴曳長官……越來越好理解了。
車子在VIP停車場停下,将要下車前,柴曳問向芙:“一會兒你是想再看一次魔術表演,還是随便逛逛,等演出結束後直接去後臺找人。”
“這次不安排我上臺了?現在可是多了許多可選項呢。”
“……”
柴曳當初随心意而行的舉動,帶來了一個在她意料之外的結果。
游樂園改變了原本的劇目,根據選中的參演者不同,有單人版本和多人版本。譬如參演者是一對情侶,那麽救人的角色便由其中之一扮演,岳寧兮只負責在旁引導。這小小的改動讓參演者愈發沉浸其中,又在本地火了一陣,票價也被炒得更高。
當然,這對重要關系戶柴曳長官是沒有影響的。只要她想,她還是可以在任何一天,得到上臺獲得沉浸式體驗的機會,連劇本都可以為她量身定做。
但今天,她顯然沒有這樣的打算。被向芙打趣過一句後,她拉起向芙的手腕就走:“看樣子你是不想當幸運觀衆了,那我們就随便找個地方打發時間吧。”
走動起來時,她的步伐要比平時快得多,像是要逃避什麽。
為避免被他人認出的可能性,兩人避開了游樂園內多人同時參與的項目,專奔為二人組合提供的游樂設施。
再一次站在摩天輪的入口處時,向芙注意到,身旁之人的态度忽而變得有些嚴肅。隔着墨鏡,她都能感覺到鏡片後的目光如炬。她隐約猜到些什麽,突然就産生了幾分退意,可惜還沒來得及表達,就被帶了上去。
與之前不同,這回她們坐着摩天輪緩緩往上升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天上月明星稀,地上燈火通明,半是寧靜,半是繁華。
向芙與柴曳面對面而坐,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時,一束光于窗外劃過夜空,在一聲巨響中炸出一朵彩色的煙花。随後,越來越多的煙花被點燃,在空中炸出不同的形狀。響聲與色彩交織成一片,映亮了半面天空。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心下有幾分疑惑:“之前也有這樣的煙花表演嗎?”
柴曳笑笑:“這表演不是每天都有,今天能看到,應該……算我們運氣好。你喜歡嗎?”
向芙點點頭。
誰不喜歡欣賞一些美好的事物呢?
她們升到頂端的同時,煙花表演也到達一個高潮。燦爛的色彩幾乎觸手可及,她不自覺将手搭在了玻璃上。
煙花一束接一束地炸開又消散,她看了個盡興。待表演落幕,她轉頭看向柴曳時,發現後者不知何時撤下了帽子眼鏡和口罩,露出了整張臉,并掏出一個首飾盒子,十分熱切地舉到了她面前。
向芙一眼就認出了盒子裏的那條藍寶石項鏈。
兩年多前,她曾将此作為“定情信物”,在确認關系的當天送給了她。分手後,她将其留在了寝室的床頭櫃上,并沒有帶走。
她的預感對了。
最後一束煙花恰巧在柴曳身後亮起,她眼中的神采,幾乎與那朵煙花一樣耀眼。
“向芙,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幾秒鐘的沉默後,向芙開口問她:“你打賭又輸了?這回賭了多久?”
煙花和柴曳的目光同時黯淡了下去,但在委屈之餘,又顯露出幾分自作自受的無奈。
她知道今天肯定是沒可能了,收起項鏈放回口袋裏,重新戴上了全套裝備。戴好口罩後,她輕聲嘟囔了一句:“你明明知道不是那麽回事。算了,你不願意,我也不好強求。但你很清楚,我不會輕易放棄的,你好好等着吧。”
向芙确實清楚,她一點都不懷疑柴曳堅持的能力,她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在兩人存在明确身份差距的當下,她真的能經受住考驗嗎?旁人的閑言碎語都是其次,可如果柯長官再次出手呢?她或許能看出背後搞鬼之人的目的,可她是否拿得出應對之法?柴曳這兩天晚上加班開的會議、做的分析中,已有許多她無法理解的內容,她如何保證,她會成為柴曳的助力,而不是……累贅?
私下怎麽折騰都不會産生影響,但明面上,還是上下級的關系更适合她們。她們已離開學校,感情之事不再能當做賭約和玩笑,在确保自己站得夠高之前,向芙沒有做出決定的勇氣。
艙室到了底,艙門已然打開,恢複平靜狀态的向芙整理了下衣服和發型:“好了,其他事先放一下。我們該去找岳寧兮小姐問問話了。”
“你說得對。”柴曳笑笑,勾住了她的胳膊:“該辦正事了。”
突然聽到有“VVVIP客戶”上門送花,岳寧兮并沒有太多想法。
之前,她或許還會為此興奮,畢竟城市裏許多有錢人,都有着她意想不到的人脈。越是和他們接觸,越能了解到她無法掌握的信息,她不介意跟他們好好聊聊。
可長久接觸下來,她發現這些都是無用功,于是逐漸淡了興趣,變成公事公辦的态度。
但是今天,走進門來的兩位客人有點奇怪。
一個把自己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五官全被擋住,看不清一點相貌特征,另一個沒這麽誇張,但也帶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而且,明明說是要獻花,她們卻兩手空空地來。要不是她認出了她們身上的“印記”,就該把她們當成怪人趕出去了。
不過……她們的印記并不是最近留下,已經褪色模糊了,至少是一年前的東西。真對她或者她的表演感興趣,當初就可以上門,她們又怎麽會在此時來送并不存在的花?
不等她開口,只帶口罩的女性搶先一步,反客為主:“晚上好,岳寧兮小姐,想看一場簡單的魔術表演嗎?”
岳寧兮:?
壞了,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但是這兒就她們三個人,砸場子也沒效果啊?
沒給魔術師反應的時間,向芙直接采取了行動。正好,這場表演所需要的道具,這裏都有。
她将岳寧兮桌上的小道具推到一邊,搬來小型魚缸放在空缺處,随後在其中灌滿了清水,一切準備就緒。
“您……”岳寧兮遲疑片刻,問道:“是想表演什麽類型的魔術呢?”
看到節目似乎與水有關,她不自覺便警惕起來。
向芙笑笑:“一會兒您就知道了。”
她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魚鱗上潛藏的信息,而現在,她要将那景象複現給岳寧兮看看,以檢驗她的态度。
向芙從包中取出用紙包着的魚鱗,小心翼翼放入水中。
清水浸透了紙張,緩緩濕潤魚鱗。有泛着藍色熒光的小顆粒從中透出,越聚越多,點點藍光在清水中浮浮沉沉、上下舞動,仿若有了生命。片刻後,它們組成了一排排奇怪的符號,浮上了水面,仍舊一閃一閃,試圖傳遞某種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