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第 25 章 025

香噴噴的水煮肉片有些涼了,不過吃起來味道依舊很美味。

許如菁飯前一哭,才文西拘謹不少。如果同一空間內沒有許如菁,只有許拾言,那他還會輕松些。可是身為長輩的許如菁就坐在對面,時不時朝他們二人投來慈愛的目光……

才文西如坐針氈,渾身不舒服。

她沒有解釋為什麽忽然情緒劇烈波動,熱情地招待才文西。

不過她不說,才文西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許如菁是個苦命的女人,正應了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年輕時遇人不淑,獨自拉扯孩子長大。一個人在成立還帶着一個孩子,即便她長得再好看,因為孩子也沒有男人願意與她攜手共度一生。

在沒有親人幫助、朋友扶持的繁華城市中,許如菁‘生病’了。

吃過飯,才文西望着廚房裏收拾餐具的許拾言,清澈如水的眼睛裏倒影稀碎的光亮,宛如月夜下湖水泛出星光美畫。

片刻,他收回視線。

許如菁把他招呼到沙發上坐下後便沉默發呆,好像上一秒熱情無比的人不是她一樣。才文西明明知道這才是她平時的狀态,可是真正見識過,心中仍是生出些許同情。

“伯母。”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喚回許如菁的注意力。

她望過來,眼中依舊呆滞無神。

才文西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一些,“許拾言受傷了,我想帶他去醫院包紮一下。一定早早地給他送回來,不會出事,行嗎?”

許如菁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過了多久,像突然聽見了他剛才的話一樣,忙不疊地點頭道:“好,好!你快帶他去看看吧,伯母這裏有錢!”說着,就開始在自己的身上找口袋。

她穿着一身休閑舒适的家居服,根本沒有口袋可以裝錢。才文西連忙制止她,說出一個善意的謊言:“包紮不要錢的。”

本以為能糊弄住許如菁,卻不想被她笑話了,“你這孩子,現在進醫院就要錢的,怎麽可能不要錢。你等着,我進屋給你拿錢去。”

話落,直接起身進了屋。

現在看來,她又很正常。

才文西苦惱地坐在沙發上,沒人理他,坐的也不安穩。于是,他站起身,走向廚房。

許拾言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看見才文西進來,随意問道:“有事嗎?”

“你一會送我出去呗。”才文西指了指窗外的夜色,“天黑了。”

“好。”許拾言沒有懷疑,也沒有猶豫,“我送你上車。”

才文西呲牙笑了笑。

許如菁給才文西塞錢的時候,許拾言回屋子裏穿外衣。出來之後沒發現一樣,跟在才文西後面朝外走。

從他收拾桌子,到出門穿鞋、開門,才文西發現他的左胳膊沒有擡過一下,保持筆直的貼着褲線的姿勢,可見崔女士說的傷處就在左胳膊上了。

一路無言,才文西思考要怎麽勸說許拾言跟自己去醫院,腦海中演習了幾種可能,最終,他選定了一種。

來到小區外面,街上車水馬龍,燈火輝煌。才文西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自己家的車,眼睛一眯,猛地轉身,一把抱住許拾言右邊的胳膊。

在他驚疑的目光中,才文西大喝一聲,“跟我走!”

許拾言:“你要帶我去哪?”

“去醫院!”說着,騰出一只手向街邊的黑車打招呼。

才武東把車開了過來,打開車鎖。

見狀,許拾言就算是傻子也應該明白過來了。

“我不去。”他固執地說,試圖掙脫才文西這個‘樹袋熊’。

“不去也得去!”才文西大喊道:“我和我哥來一趟不容易,我哥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打開車窗準備視聽一下情況的才武東:……

原來耽擱這麽久的原因是因為傻弟弟在人家吃了飯!

許拾言抿着唇,神色略顯不悅,“我沒有讓你們來。”

“我自己的腿當然是我說了算了!”才文西拼命拉着他往車裏塞,“快進去快進去,我們快去快回,你媽媽都同意了!”

“……”

許拾言沒想到他竟然與自己的母親都談好了!

驚詫之餘,許拾言被推上了車,才文西也跟着進了後排,像監護人一樣盯着他。

關上車門後,前面才武東動作利落地落鎖。

許拾言:“……”兄弟倆辦事都很有效率。

通過後視鏡對上許拾言複雜的眼神,才武東面不改色地說:“雖然這麽說很不好,但是求助電話既然經過了那麽多的人打到我這裏來,我弟弟記挂着你,來幫忙,你最好充滿感激地接受,而不是固執地認為自己不需要幫助。”

聞言,許拾言似是想反駁什麽,可是張了張嘴,傷人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車子啓動,才文西徹底松了口氣,放開許拾言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說:“雖然你很不願意去醫院,但我都來陪你了,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嘛。”

許拾言沉默幾秒,反問道:“你看見我母親了。”

“當然。”才文西說:“難道不能見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見她了,她對你的态度……”許拾言竟是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方才那個熱情洋溢招待客人的母親。

才文西啊了一聲,想了想,一字一頓道:“親切和藹。”

聽到這話,許拾言和才武東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

“其實我覺得還好啦。”才文西果然繼續絮絮叨叨,發表自己的看法,“具體什麽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是她還是很愛你的。看,她還給我拿了錢,讓我帶你去醫院呢。”

說着,從兜裏掏出鮮紅的百元大鈔,足足有五張。

這筆錢在某一些人看來連一頓飯錢都不夠,可是對于許拾言來說,卻是需要打工好久才能拿到的辛苦錢。

“給你。”才文西遞過去,“你不願意花,就不花。我感覺包紮不需要多少錢,你有零錢的話,用零錢也夠。”

許拾言緩緩伸出手,接了過來。

母親的錢他從來不過問。因為家庭的緣故,母親每月會有一筆撫恤金,是由地方政丨府發放的,一直到他工作,才會停止。

這筆錢不多,不足一千塊。但是這些錢是實實在在以現金方式交給許如菁的。

許如菁從來沒有拿出過這筆錢,每月回家一次,她會買東西回來。或是吃食、或是衣物、或是日常用品,給許拾言花錢的地方也不少,但現金,他從未見過。

現在,望着這赤紅的五百塊,許拾言眼底似有水光閃過,被瞬移的路燈照得一閃一滅,并不真切。

才文西緩緩嘆息一聲,“別太難過了,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一束光明沖破黑暗,照進了許拾言心裏那片漆黑的小天地。

說句玩笑話,這大概是五百塊錢的力量。

難得在腦海裏跟自己開了個玩笑,許拾言平複心情,側頭,淺笑着望才文西,“嗯,會好的。”

才文西的臉上蕩漾起燦爛的笑,他總是喜歡這麽笑,看起來傻兮兮的,卻單純無害得讓人覺得可愛。

來到醫院,許拾言主動去挂了號。

怕他跑了,才文西就一直跟着他,在才武東看來,自己的弟弟仿佛是個蓄勢待發的人販子。

經過一番檢查,已經是晚上九點。許拾言身上的皮外傷略多,除了才文西看到的地方,被衣服遮掩起來的淤傷也很吓人。胳膊上的傷算是最嚴重的,可是還沒到傷筋動骨的那個地步。

仍是要養着的,醫生給許拾言把胳膊吊了起來,以防他下意識地擡起左胳膊做事。

皮外傷被重新處理,眼角那裏破皮流血,上完消毒水和傷藥後,微微腫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才文西抻着脖子看許拾言的臉,看見眼角的紅腫,就忍不住噴笑一聲。

幾次下來,許拾言有些無奈地看向他,“不要再笑了。”

“哈哈哈哈。”才文西這次也不憋着了,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道:“太好笑了。你知道嗎?你的臉真的很帥,是好多女同學喜歡的類型!在我眼裏你也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好看呀,現在腫了一小塊,怎麽看怎麽好笑哈哈哈哈哈!”

許拾言被他說的耳尖通紅,有些羞惱地別過頭,不再看才文西。

才文西慌忙說抱歉,卻還是換不回美人回眸。

把許拾言送回家後,才文西悠悠嘆出一口長氣。

他回到副駕駛上坐,下意識地跟才武東說起憋了一晚上的話。

“他的母親有些不對勁……”

他不能說自己知道了許如菁的情況,只把今晚看到的講了一遍。

唠叨了一大通,才文西側頭看了一眼親哥,“我憋得慌,哥你聽我随便講講就好。”

許拾言在,他不敢說,也不想說。總覺得這種話當着許拾言的面講出來,會讓對方很尴尬,甚至內心更加自閉,不願意嘗試向其他人敞開心房。

原著中的許拾言前期就是如此,在學校裏,因為各種冷暴力和校園霸淩,他選擇将自己的心封固。

直到陸域以一種霸道的姿态闖進來,他心門上的鎖,才徹底斷裂。

沒有打開心門之前,他的日子艱難乏味,毫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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