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My heart will go on”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這一章建議聽着席琳迪翁的“My heart will go on”來看，感覺會更好）

兩人換好衣服就出門了，先是吃了頓豐盛的日料，李昂又買了杯顏值和味道都無可挑剔的“海洋之心”給宋一丞。

透明的杯壁裏呈現出漸層式的藍紫白色液體，在商場透亮的燈光下像極了入夜的潮汐與海灘。

李昂：“喜歡嗎？”

宋一丞伸出左手，把那杯飲料放在了新手表旁邊，示意李昂幫他拍一張。

他有玩推特的習慣，平時就喜歡分享一些特別好看的東西，只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他都沒有想起這個。

李昂幫他拍了一張，他用濾鏡調了色，那張看着很普通的照片頓時變得夢幻了許多。他把照片發出去，然後才拿回那杯飲料喝了一口。

李昂看着他驚喜的神色，在他還沒開口之前就先回答了：“用薰衣草果露調的，還有海鹽和芝士。好喝吧？”

宋一丞又喝了幾大口，滿足的對他比了個大拇指。李昂用紙巾把他唇邊的一點白沫擦掉：“還有很多很好喝的店，以後帶你喝個遍。”

宋一丞古怪的看着他：“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好吃好喝的地方？”

李昂做出無奈狀：“還不是為了追你，看了太多了的攻略，還問了不少朋友。”

宋一丞停下了腳步，驚訝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李昂牽起他的手，帶着他往地庫走去：“當然是真的，以後你會看到更多我的誠意。”

宋一丞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了，他看着李昂高大的背影，心裏又被那種酸澀的感覺脹滿了。

了解的越多，他就越能深切的感受到李昂對他的用心有多真。平心而論，換做他一定不能做到這樣的體貼和細心耐心。但李昂這樣深刻的感情和付出，卻沒有一個合理的發生過程，這讓他真的很不安。

他問過很多次，李昂始終不願幹脆的告訴他，總是推脫着等時機。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算時機，現在他們都在一起了，難道還要他抱着這個不安再等下去嗎？

他跟着李昂進了電梯，直到了地下車庫才反應過來：“你要去哪看？這裏也有電影院。”

李昂頭也不回道：“不在這裏看。”

宋一丞只得跟回到車上，直到了目的地，他才明白李昂想看什麽。

這裏是一家私人影院。

通常這種私人影院都是獨立的大包間，有投屏熒幕，舒适的座椅，甚至還有大床等配套，為的就是觀影的自由和舒适度。

宋一丞從沒來過這種地方。李昂定好包間，服務生把他們帶過去，門打開後，他立刻頓住了腳步。

這間房有40多平米，整體的格調是紅黑色的，除了一整面牆的投屏外，還有落地窗，書架和沙發。而最醒目的家具，則是投屏牆對面的圓形大床。

那張床一看就超過了2米，上面鋪着酒紅色的絲絨床單。宋一丞莫名的緊張起來，咬着吸管，不時的瞥一眼李昂。服務生給他們打開設備就退出去了，李昂選好電影，轉身就看到他還站在原地不動。

“怎麽了？”李昂看他樣子怪怪的，就過來抱他。宋一丞的眼睛都不敢往床那邊飄，拉着李昂坐在沙發上，沒話找話道：“點些吃的吧。”

李昂拿過一旁的菜單，打開來看：“想吃什麽？剛才吃了太多生冷的，不要再碰涼的東西了。”

宋一丞悄悄放下心來，瞄了眼菜單，随便點了些薯條炸雞塊來吃。

等到電影開始後，他才明白李昂說他不會睡着的原因是什麽。李昂選的居然是《泰坦尼克號》這部經典的愛情電影。

當熒幕上出現了那艘曾數次轟動了全世界的游輪時，宋一丞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這部電影他看過一遍，但那時候還小，根本不了解Jack和Rose之間感人至深卻也悲傷至極的愛情，只覺得作為災難片而言，看的很刺激。

李昂看他出神的盯着屏幕，便摟着他的腰讓他靠在懷裏：“我說了你不會睡着吧。”

宋一丞把飲料杯放下，看着他道：“為什麽會想看這個？”

李昂：“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愛你嗎？等看完了就告訴你。”

宋一丞怔住了，他确實一直都不理解李昂為什麽會對他有這麽深刻的感情。李昂這麽說了以後，他反而沒心思看電影了，拉着李昂的手，急道：“現在說，說完了再看。”

李昂：“先陪我看完，有些話需要情緒來烘托才能說得出口。”

宋一丞皺着眉，嘴角抿出了失落的弧度。

李昂把下巴枕在他肩上，溫柔的哄着他：“一丞，這是你第一次陪我在私人影院看電影。這一刻我期待了很久，不要讓我有遺憾好嗎？”

宋一丞發現了一件事，每每李昂這樣溫柔的征詢他同意時，總會将他心裏的一點不甘輕易化解了。

他不由得吻了李昂一下：“那你看完了一定要告訴我，不能再拖着。”

李昂笑了：“好，先看。”

宋一丞依偎在他懷中，看着Jack賭贏了船票，踏上了象征着榮耀和夢想的巨大游輪。那一刻，他下意識的抓緊了腰上的手臂。

那時的Jack并不知道，這是一次邁向死亡的旅程。而當年還小的他也不知道，有一場感動了全世界的愛情會對現在的他造成怎樣的影響。

李昂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的抱緊了他。

畫面一點點的流轉着，敘事的風格逐漸變成了明快的節奏。Jack和Rose相遇了，他們欣賞着彼此，兩顆向往自由的心碰撞到了一起，擦出了名為愛意的火花。

他們迅速墜入了愛河，在Jack畫Rose的那一幕時，宋一丞有些尴尬的繃緊了身體。李昂感覺到了，靠在他耳畔道：“想什麽呢？”

昏暗的環境下，蠱惑的話語帶着灼熱的氣息鑽進腦海中，令他想到了出門前剛做過的事。

食髓知味的身體并沒有被滿足，他轉過臉去，雙眼在幽暗中閃動着誘人的光：“和你在一起還能想什麽？”

低喃的撩人的語氣，把李昂心裏的悸動全勾了出來。聽着熟悉的旋律，李昂狠狠吻了他一下：“在外面別玩火。”

宋一丞笑彎了眼睛，轉回頭去繼續看。

Jack和Rose的幸福剛剛起航，他們像所有戀人一樣瘋狂的占有對方，愛的難舍難分。但這樣激烈的感情卻注定了更加激烈的落幕。

災難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船艙進水的時候，宋一丞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李昂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昏暗的房間裏，只有熒幕的光落在他臉上。細長的眼睛裏閃動着斑斓而悲恸的色彩，和兩年前在電影院裏，李昂初次看到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劇情越來越緊張了，宋一丞一直沒有說話，直到Rose上了救生船，Jack卻被留在了游輪上時，他才轉過來，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昂。

“怎麽了？”李昂吻了他一下，他搖搖頭，心裏堵得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繼續看？”李昂問道。

宋一丞的視線重新回到了熒幕上。

這一次，直到Jack凍死在Rose面前，Rose在飄滿了屍體的大海裏絕望的一遍遍吹着哨時，才終于忍不住了。

他低下頭，眼眶被奔湧的悲痛情緒燙紅了。耳畔響起了Celine Dion那首經典的《My heart will go on》，他瞥到了桌上放着的還沒喝完的海洋之心，忽然明白了李昂的用意。

他在逆光的陰影下凝視着李昂的眼睛：“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一定要珍惜眼前？”

李昂和他對視着，并沒有回答。直到宋一丞的眼睛酸澀的眨了下，一顆淚珠滑落，讓李昂想起了還沒演到的一幕。

多年後，已是滿頭華發的Rose将海洋之心項鏈扔到了大海裏。

那是橫跨了大半個世紀的思念，是對一生只有一次的真愛的永訣。

這部電影李昂看過很多次，但唯有這一次，他的感觸最深刻。

他逃避了那麽長的時間，最終卻敵不過真正的自己。他擦去宋一丞眼角的淚，捧着那張心心念念的臉，輕聲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的眼神，在電影院裏，在我旁邊的座位上，為了保羅沃克而哭。”

宋一丞怔住了，正想說話，李昂示意他先安靜的聽。

“第二次見，就是在那家音樂餐廳。我跟你說過，那晚我們發生了關系。我當時沒有喝醉，在你之前，也沒有喜歡過任何的同性，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碰你。那晚你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把我當做他，又哭又笑又颠狂，按理說我應該覺得不舒服的，但我卻有種從未體會過的快感。我們做了好幾次，我想，我一定要問你的名字。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到你一絲不挂的睡在我旁邊時，我卻只想到了逃走。”

宋一丞瞪大了眼睛，李昂說的這兩次他完全沒有記憶，而之前，李昂也不曾這麽詳細的告訴過他。所以他心中的震撼是難以形容的，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李昂沒給他機會，繼續說了下去。

“從那以後，我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自我否定。我害怕想起那個晚上，因為那是我活了這麽久的人生中，唯一一次荒唐的行徑。一丞，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其實我以前過的是很沉悶，壓抑的生活。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曾随父母去戰區待過兩年，他們是去支教的，而我在那兩年裏，見了太多的絕望和不公平，最終養成了謹慎，事事都要小心翼翼的性格。”

《My heart will go on》的旋律在這一刻唱到了高潮，Celine的聲音帶着震撼的穿透力刺進了宋一丞心裏。他握緊了李昂的手，難受的搖着頭：“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給你造成這麽嚴重的影響，我……”

“傻瓜，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要你愧疚。你一直都不能理解我為什麽會這麽愛你，我現在就是想讓你了解到我愛上你的過程。我想讓你看到，其實我并不好，我有很多的缺點，也曾因為害怕對你的感情而逃到了雷蓓娜身邊，甚至差點和她結婚。其實對雷蓓娜，我是真的愧疚。我欠她太多了，但她輕易就原諒了我，沒有怨言的支持我去追你。”

李昂終于說不下去了，熒幕的微光透過牆壁照在他臉上，映出了疲憊而歉疚的神色。宋一丞咬着唇，輕撫着他泛紅的眼角：“我真的不知道除了道歉之外還可以說什麽……”

“我和雷蓓娜認識了很多年，但真正在一起只有一年的時間，但我沒辦法從她身上找到你能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吧？我們只有一夜，可我卻在那一夜就被你俘虜了，被一個心裏有着其他人的你給征服了。我很生氣，很想擺脫你造成的極端的影響，所以我向雷蓓娜求婚了。”

李昂說到這裏的時候，目不轉睛的看着宋一丞，果然在那雙眼中看到了逐漸湧出的痛苦。他親吻着宋一丞，溫熱的舌尖舔着柔軟的唇，此刻的宋一丞卻不肯張開口，哪怕一點縫隙也不肯為他松開。

李昂停下了動作，愧疚道：“雷蓓娜拒絕了我，她和我談了一夜。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她早就看穿了我心裏的想法。她說，沒有人喜歡一個人會像我這樣，對于親密的觸碰如此抗拒。一丞，我和她什麽都沒發生過，因為每次要發生的時候，我都會想到你。你的樣子盤踞在我腦海中，逼得我根本沒辦法去碰別人。”

李昂深深的凝視着他，眼中激烈的情感就像剛才Jack在對Rose說遺言的那一幕。

“一丞，那時候的我真的很絕望。因為我發現，自己可能要讓父母失望了，可能再也不能讓他們抱上孫子了。而另一方面，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近你，怎麽做才能抹去你心裏那位像山一樣龐大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