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裝蓋篷布 阿元是早上九點到的
第5章 裝蓋篷布 阿元是早上九點到的。 ……
阿元是早上九點到的。
還帶來了一個小姑娘,就是那天他在車上提起的妹妹小雨。
領地之間都是按順序命名,阿元找過來并不難,他到了外頭先是用手環跟阮姳聯系,得了應允,這才騎着車子進入領地範圍。
阮姳站在院門口,看着一大一小騎着一輛破破爛爛的單車,叮叮當當地朝她駛來。
風吹起小姑娘的裙擺,像一朵移動的花兒。
她今天沒有穿戴防護服和面具。
一般情況下,人類在無保護狀态下暴露并非不可以,前提是暴露時間不能過長。而且在自家院子裏,周邊設置了各種屏蔽設施,黯鈾元素含量并不算高。
阿元第一次見阮姳真顏,不由得眼前一亮。
坐在單車前頭大杠上的小姑娘見到這麽漂亮的大姐姐,害羞地縮進了哥哥懷裏。
當今世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格外謹慎而冷漠,就連孩童也被教導要與人保持距離。阮姳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純真無邪、不加掩飾的情感表達了。
阿元停好單車,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抱下來,摘掉她巴掌大的面罩,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她今早起來聽到屋子下邊有喜鵲叫,見我出門,非鬧着一起來,我就帶她一起。”阿元略帶歉意地撓了撓頭。
小雨聽到哥哥那麽說,又縮到他的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
阮姳嘴角彎了彎,一改往日冷淡,沖着小姑娘道:“小雨,歡迎來姐姐家玩。”
小雨眨了眨眼睛,咬着唇瓣,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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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鼓勵道:“小雨,跟姐姐點頭,告訴姐姐你也很高興能來。”
小雨這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從哥哥身後探出頭,向阮姳輕輕點了點頭,随即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阮姳心中立即明了是什麽情況,心裏微微嘆息。
無處不在的輻射和病菌,時刻威脅着人類的身體健康,幸存的人們或多或少都承受着各種疾病的困擾,白化病、狂躁症、皮膚癌、結核病、免疫缺陷病等等,再加上彼此之間自相殘殺,廢土之上經常能看到一些腦袋巨大如盆或者缺胳膊少腿的畸形人在晃蕩。
小雨這樣,狀況算是輕的了。
“喝水嗎?我去拿水。”
阿元忙道:“不用不用,我們出門前都帶了水壺啦。”
現在喝水要購買濾芯過濾,他們每次出門都自己帶水。
小雨也将身後背着的一個小水壺拉到身前,沖着阮姳晃了晃。
阮姳瞬間被她這舉動給可愛到。
阿元從單車後架上把篷布卸下來,問:“姐,你要蓋在哪裏,我幫你綁上去。”
阮姳昨天下午已經規劃好了後面菜園子的布局,也初步搭了幾根架子,只是還沒決定篷布的裁剪樣式,所以架子還沒固定。
她領着阿元穿過客廳,來到後門,指着左邊那塊緊鄰屋子的大片空地:“就這兒。”
阿元熱心道:“架子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幫你搭起來吧。”
見她要拒絕,阿元又補充道:“我媽昨晚特地在篷布上縫了拉伸繩子,這樣你種菜的時候也能調節陽光,下雨天拉上,晴天就卷起來,繩子一拉就搞定。你自己裝未必能弄得好,還是我來吧。”
聽他這麽一說,阮姳立馬就不拒絕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平方的篷布十個積分,外帶拉繩和安裝,是不是過于便宜了?”
阿元笑道:“新客戶嘛,我總得做點什麽把你招攬住,你若是不好意思了,以後常來光顧我就行。”
他說得倒是坦白,可為了招攬客戶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又能有幾個。
阮姳便安心地受了他的好,按照他的指示固定住架子。
讓她想不到的是,阿元抱着篷布,一個輕松的跳躍,直接跳上了二樓的房檐。
小雨靠在牆角下,一臉崇拜地望着哥哥。
“你是彈跳異能?”阮姳問道。
“是啊,D級,最高也就這麽高了,上樹摘果子方便,別的沒啥用。”阿元笑着撓撓頭。
事實上在戰鬥中,彈跳異能非常吃香。
阮姳配合着他鋪開篷布,再用竹子節做了幾個滾輪,兩人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才大功告成。
阿元來回拉了幾次繩子,看着篷布收放自如,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好了,搞定!”
阮姳拿出積分卡要給他刷,他忙擺了擺手:“不急,先看看筍子再說。”
等看到兩個大竹筍的時候,臉上立即漾出笑意:“好久沒見到能吃的筍子了,我去拿秤來稱一下。”
說罷朝着單車走去,從座椅下邊取來了一個手提秤。
阮姳問道:“這筍子是拿回去自家吃還是轉手賣了。”
“一根留家裏吃,我媽身子弱,小雨也需要補充營養,剩下另一根拿去賣。”阿元說着,熟練地勾起竹筍吊了起來,“一共六十四點五斤,算作六十五斤吧。一斤十個積分,姐你覺得怎麽樣?”
筍子是按毛重稱的,這個價格和蔬菜一樣,非常合理。
阮姳本可以找其他人,但也就多賺幾十積分,說不定還會讓人惦記上。賣給阿元,圖個省心。
“行。”她說。
阿元咧嘴笑着,拿出自己的積分卡:“篷布三百積分,算起來我還得補給你呢。”
說完,他轉頭看向小雨,“幫哥哥算一下,六百五十減去三百,咱們還要給阮姐姐多少積分。”
小雨眼睛一亮,興奮地伸出手,先是比了三根指頭,又比了五根,最後圈着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個零的模樣。
阿元沖着阮姳确認:“三百五十個積分,沒錯吧?”
阮姳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動,心中微動,笑着點了點頭。
積分很快到賬,阿元将兩個大筍子綁在後架上。
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道:“姐,之前我來過這裏,阮叔叔跟我買過幾次貨,我也才知道他剛走,你一個人要小心點。巡邏隊那些人……你盡量避着點兒,山上有可食用筍子的事也別透露出去,免得遭人惦記。”
阮姳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她當然知道巡邏隊那些人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巡邏隊是最後一批接觸父親的人,連屍身也是他們焚燒的,她當然不相信父親在領地住了這麽久,家裏不備有糧食,可廚房儲物櫃裏空無一物,連最後拿到的積分卡也是一分不剩,不是巡邏隊監守自盜還能有誰?
甚至父親是不是死在鱷魚口中,這一點都還有待證實。
不管阿元是真心提醒也好,還是為了招攬她這個客戶故意這麽說,她都願意承這個情。
她點了點頭,沖着兄妹二人道:“我知道,我會注意的,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對了,什麽時候路過這附近,幫我帶一瓶醋,一把能夠砍伐變異樹的砍柴刀,8個三級和2個二級的過濾水芯核。如果有土豆、紅薯之類的主食,也給我拿三五斤。”阮姳補充道。
不是她不想要有機食物,A等食物都是專門供給上頭的人,輪不到他們。不管哪個領地有有機食物,都會在第一時間被買走,而且價格高昂,不是她能消費得起的。
阿元一邊給妹妹戴上防護面具,一邊爽快地答應:“好嘞,不過土豆和紅薯這些東西都是緊俏貨物,不常有。要是有,我會優先勻給你這邊。”
小雨坐上大杠後,扭身沖着阮姳揮了揮手。
阮姳很想給她塞點什麽,但身上什麽也沒有,哪怕是一顆糖。
唯有揮手回應,目送着兄妹二人遠去。
後面的菜園子篷布布置好了,阮姳撿來石塊,把二十平米的小菜地劃分成四塊大小不一的地塊,再将從安全區帶出來的土壤倒到了其中的一個方格裏。
八十斤的土壤沒有多少,也只是占了該地塊一個小小的角落。
阮姳也不氣餒,以後日子還長着,總有辦法把這些地塊都填滿肥沃又健康的土壤。
她看着這個角落的這點土壤,心中已經有了打算——種植佛手瓜。
手上剛好就有佛手瓜瓜種,這種蔬菜易存活,幾乎不怎麽需要打理。
而且産量極高,甚至還有人開玩笑,佛手瓜的産量取決于你給它搭多大的架子。
阮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身上樓回到房間。
從自己帶過來的行李包裏翻出了一個小袋子。裏面用油紙包着,大概有十幾粒種子,有南瓜、玉米和豌豆。
還有一個拳頭那麽大的佛手瓜。
這些種子是她在安全區之內機緣巧合獲得的。
以前她上班的地方,有個小領導經常從栽培室偷偷将種子和土壤帶回家中,再轉手賣給外頭的人,中飽私囊。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情況,但因為小領導上頭有人,誰也不敢得罪他,于是就只能睜只眼閉只眼當作沒看到。
栽培室的圍牆有一個通往外頭的小洞,小領導都是先将這些東西放到洞中,從大門出去後,再繞過圍牆在外頭把東西扒拉出去。
栽培室丢東西,阮姳和其他同事免不了要背個鍋,被批評教育。
久了,聖人也會發瘋,她受夠了這種無端的指責和背鍋,趁着一次調休的機會,在小領導沒有到達外圍牆之前,提前将東西取走。
于是就有了這些珍貴的種子。
她原本是想拿來領地給父親種,卻沒想到最後是自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