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叫他來幹嘛?連酒都不會喝一口的廢物,真掃興。”
“哈哈哈…幹嘛說的這麽過分,人家結賬不還是挺快的嗎?那麽殷勤的冤大頭上哪兒找去……”
一年前,謝知躲在酒吧的隔間裏面,聽被他當作朋友的人對自己指指點點——那裏面甚至有他從初中一直玩到現在的“死黨”。可僅僅只是一牆之隔,對方就叫他陌生的仿佛變了一個人。
如果不是這個意外,他甚至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對方竟是這麽看待自己的。
“你還說呢!本來想着能靠他撈點好處,誰知這小子在他爹那裏根本說不上話,白白浪費我時間……”
時至今日,謝知早已忘記自己那時候是怎麽沖出去的,又與那群人争論了些什麽。混沌的記憶之中,唯一清晰的就是當時賭氣喝下去的酒很苦也很澀,辛辣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鼻,将他的胸膛燒的幾乎喘不上氣。在那之後,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識,也失去了朋友。
現在想想,那天接他回去的人甚至還是林如許。謝知醒來後看到對方那副假意關心的模樣,只覺得羞憤欲死。自己真是太倒黴了!怎麽他每次最丢臉的時候,偏偏都能被對方撞見?
“少爺,是要在這裏下車嗎?”
王叔的話将他從記憶裏拉回現實。
隔着車窗玻璃,謝知眼睜睜看着兩人信步走進咖啡廳裏,面對面坐下交談。掌心裏的墊子都不自覺的被他抓出了痕跡。
林如許在人前總是帶着自己熟悉的虛僞笑容,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陸仁卻也神色熟絡,顯然不是第一次同對方見面的模樣。謝知的嘴唇抿的死緊。而後他緩慢的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
“……不用了。”
“我剛才就是想喝杯咖啡,現在不想喝了。”少年的語調有些微微顫抖,連解釋的話都是從齒縫裏硬擠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麽,就跟逃避一樣別開了視線,“趕緊回去吧。”
他沒有再一次面對面确認的勇氣……
蹩腳的謊言。謝知改口的相當狼狽,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所以他并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過身去的一剎那,遠處那本該專心交談的男人卻忽然看了過來。像是透過層層桎梏,目不轉睛的,正直直注視着自己。
……
那天林如許直到很晚才回來。
卧室的門被推開時,謝知正蜷縮着身子躲在被窩裏裝睡。有腳步聲傳來。一下一下很輕的,卻像是踩在他敏感的神經上,叫他不自覺的便收攏了雙臂,小腿發顫。
這一幕自然完完全全的落在了林如許眼裏。
男人輕笑了聲,饒有興致的看着對方眉頭緊鎖,睫毛一個勁的抖——謝知似乎還以為只要越用力便裝的越像。嘴角于是不自覺的勾了起來,變化細微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林如許半天沒有動作,只是悄無聲息的盯着他看,久到謝知都以為對方是走了。可下一秒,眼前卻忽然暗了下來。像是有人故意拿東西擋住了他的視線,一下子便籠上了一層陰影。
謝知還以為對方是看出來自己裝睡,要硬生生把他從床上給拽起來。吓的趕緊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漂亮的睫毛顫的更加厲害,像是給人捏住了翅膀的蝴蝶,脆弱的掙紮着。
——然預想之中的暴行卻并沒有發生。
額頭上只傳來有一陣輕柔的觸感。不帶任何情欲的,只是單純的碰了碰他,像是某種祈禱晚安好夢的儀式。謝知呆愣了好久。直到房門被人輕輕掩上,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是被人給親了。
……原來我裝睡裝的那麽好嗎?
他摸摸額頭。不知不覺間,臉頰有些發燙。
—
日子還是像以前那樣過。
林如許沒有罰他那晚偷偷跑回房間睡覺的事,謝知也假裝自己不知道對方偷親了他。第二天起來,對方只是像往常一樣做好了早餐在客廳等他。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輕紗照進來,光芒不再刺眼,照在人身上只覺得暖洋洋的舒服,甚至讓謝知産生了一種名為溫馨的錯覺。
……但他心裏總隐隐有些不安。
謝知始終對那天兩人在咖啡廳私會的事情耿耿于懷。他雖然不敢當面去問林如許發生了什麽,卻也想着能夠旁敲側擊的問問陸仁。然每當自己“不經意”提起林如許時,對方卻總試圖轉移話題。謝知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問到。
陸仁對他還是像以前那樣好,或者說比之前更好。在知道謝知害怕淋雨後,陸仁每天上學都會帶兩把傘。一把自己用,一把留給他。他喜歡和陸仁一起上下學的體驗,這讓謝知感覺自己不再孤獨。對方除了在有關林如許的事情上三緘其口外,對他幾乎算得上是有求必應。
謝知有的時候也會反思自己,是不是他想太多了。其實對方什麽事情也沒有瞞着自己。他和林如許那天只是在街上偶遇,因為是朋友的家長,所以才碰巧說了兩句話。是自己因為之前的事情變得有點不正常的多疑。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并且在這仿若溫水煮青蛙一般的日常中越陷越深。
他和林如許還是接吻,還是上床。不知何時起,這種曾經讓他害怕到整個人都哆嗦的性事,到現在居然也慢慢的變得舒服。林如許在人前總是待他很好,實際上他們私底下相處時也是……對方除了在床上有些惡劣之外,一直都是很會照顧人的。
“知知,最近表現很好呢。”
——然那不好的預感最終還是成為了現實。
那天林如許在床上格外的溫柔。內射的時候,對方卻忽然俯下身來,是像之前自己裝睡時候那樣,在他額頭上印下了輕輕一吻。
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唇瓣……這個吻一點點加深,最後變成了和那時不一樣的纏綿與強硬,好像要把他整個人給吞吃入腹一樣。謝知被他親的忍不住夾緊了腿,腦袋暈乎乎的一片,扯着對方的袖子又去了一次。指尖舒服到都在發顫。可自己明明應當不喜歡這種事情才對……
他眼前模糊一片,濕答答的蓄滿了淚。看上去可憐又可愛。耳朵給人含住了,拿犬齒細細的研磨,似乎真的想要将他給分食。謝知被弄的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也就是這個時候,對方好聽的聲音忽然在自己耳畔響起。
“按這個節奏下去,知知肯定能順利考入B大的。”
對方說話的時候,下身卻仍插在裏面不舍得拔出,只是将他從床上抱起來,面對面的摟在懷裏。是很親密的姿勢。溫柔的像是母親抱着襁褓中的孩子。
“B大教育資源很好呢,媽媽都調查過了。知知進去了一定會很有幫助。”
謝知才剛剛高潮過,裏面敏感的厲害。被他這一下忽然進的很深,忍不住輕輕的叫了聲。表情懵懵的。事實上他現在也确實有點懵,他不知道對方忽然在床上提學升的事幹什麽。林如許卻似乎很喜歡他的反應,心情很好的彎了彎嘴角。而後他繼續說下去。
“而且學校離家也近,這樣知知就可以随時回來家裏住了。媽媽知道知知一直不習慣住校。知知也舍不得媽媽的,對不對?”
男人的聲音輕柔中帶着蠱惑,用像是在談論今天早上的飯菜合不合口味一樣的語氣,就這麽輕描淡寫的定下來自己未來四年的人生。
……謝知于是終于知道了對方最近這些天早出晚歸,打的究竟是什麽算盤。
“到時候媽媽也會繼續照顧你的,嗯?”
這下他真的發起抖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放過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初嘗性事的小少爺被各種下流的手段作弄到崩潰,可無論道歉還是流淚都沒有用。他甚至被迫學會了如何用身體讨好對方,在床上乖乖給人含雞巴,卻發現林如許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怎麽…怎麽可以……到了大學也……
“實現你的心願啊。”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林如許捧着他的臉,一點點吻掉他臉上的淚。姿态煽惑而虔誠。
“你不是說過嗎?想要一位真正的母親。雖然很困難,但我會盡力試試的。”
男人看着他輕笑,“用我自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