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兩日後,陸時歡去了榕城市公安消防總隊做文職。

聽溫錦寒說,他們隊裏最近急需一個寫宣傳文案的內勤人員,所以領導那邊破格招收了她這麽個臨時工。

陸時歡入職那天沖領導深深鞠了一躬,滿眼欣喜難掩,感恩戴德。

畢竟這份工作對她來說實在難得,本來她都已經做好了去街上發傳單的準備了。

領導看了看邊上向他推薦陸時歡的溫錦寒,笑說,“你這小女朋友還挺有意思。”

溫錦寒耳根微紅,動了動唇想解釋,陸時歡卻先了他一步:“我是錦寒哥的鄰家妹妹,不是小女朋友,您誤會了。”

女孩滿目真誠,急于解釋的樣子像是怕極了被人誤會她和溫錦寒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溫錦寒低了眼簾,将眸中的失落斂去,方才笑着附和了她的話,“我們是朋友。”

比起鄰家妹妹,溫錦寒更願意接受朋友這個身份。

因為朋友和女朋友,僅差了一個字。

仿佛這樣的說法,能将他和陸時歡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一些。

陸時歡見領導了然地點了頭,暗暗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悄悄看了溫錦寒一眼,發現他并沒有什麽異樣後,心裏才徹底踏實了。

其實她自己被誤會倒也沒什麽,就是覺得溫錦寒和她捆在一起,有點玷污他清譽的意思,怕他不高興。

總不能人家替她找到一份體面又輕松的兼職,她卻任由着領導誤會他們的關系吧。

要是為此給溫錦寒帶去什麽麻煩可就不好了。

-

領導離開後,溫錦寒帶着陸時歡去了內勤部門。

內勤的工作瑣碎,還算輕松,各自也是有分工的。

近來隊裏要組織預防火災等宣傳活動,領導致辭還有一些活動相關的宣傳文案,便是陸時歡的主要工作內容。

溫錦寒将她交給內勤處的李參謀後,便先回去訓練了。

工作第一天,李參謀給陸時歡安排了清閑的活,讓她去接待處守着,順便把隊裏一些歷史宣傳文案打印出來給了她,讓她得空的時候先熟悉一下,找找靈感。

所以陸時歡這一天過得比較輕松,一整天下來大概接待了十幾名群衆。

其中有七八名群衆是來給消防員們送錦旗的,另外還有幾位指名點姓要見溫錦寒,給他送東西。

見溫錦寒的那幾位群衆都是女的,上至六七十歲的老太太,下至十一二歲的小學生。

果籃、鮮花、鋼筆……禮物各式各樣,都想親手交給溫錦寒來着。

陸時歡好說歹說,才把人給送走,禮物留下了,幫他們轉交給溫錦寒。

其中一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還與陸時歡說起過她們和溫錦寒見面的情形。

一個是被溫錦寒從火場裏救出來的女大學生,一個是家裏飛進了蝙蝠報119後,溫錦寒帶人過去替她解決了麻煩,便對他一見鐘情了。

據她們所說,溫錦寒是消防總隊最受歡迎的消防員之一,之前還配合隊裏拍過宣傳海報,榕城市裏被他幫助過,感恩他喜歡他的年輕女孩子可不少。

她們說得眉飛色舞,陸時歡便捧着一杯白開水坐在凳子上靜靜聽着,不時附和幾句,誇一誇溫錦寒的顏值。

就這麽陪聊了一上午,陸時歡對溫錦寒的認識又更進了一步。

比如他這個人還挺招女孩子喜歡的,無論是長相還是職業,都很符合女孩子們的擇偶标準。

所以他為什麽不交女朋友?

陸時歡弄不明白,但中午在食堂吃飯時,有幸和溫錦寒他們小分隊的隊員們同桌。

倒是聽一名叫祝謙的隊員說,溫錦寒心裏有個白月光,除了白月光,誰都入不了他的眼。

“這天底下像我們隊長這樣從一而終的男人可實在是不多了。”

祝謙感慨,後又問陸時歡:“你不是和隊長從小一起長大的嗎?你知不知道他那個白月光到底長什麽樣啊?”

正夾了一塊肉往自己嘴裏放的陸時歡動作一頓,扭頭看了眼祝謙,搖頭:“我不知道啊。”

“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祝謙見她眉眼真誠不像是撒謊,頓覺無趣,“隊長嘴巴可真嚴實,居然連你這小青梅都不告訴。”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白月光,能讓我們隊長為她守身如玉這麽多年。”

陸時歡笑笑沒再接話。

但祝謙說她是溫錦寒的小青梅,這個稱呼卻讓她臉色染了幾分紅,有點點發燙的跡象。

總覺得“小青梅”這個稱呼,稍顯親昵暧昧了些,怪讓人難為情的。

陸時歡的沉默并沒有讓祝謙的嘴巴停下來。

他還在絮絮叨叨,“你們說隊長這顏值這能力,至今還沒把白月光拿下,會不會是那個白月光已經死了?”

同桌的其他幾個隊員附和地點點頭,唯有陸時歡,接了一句:“也可能對方已經結婚了。”

她也是随口一說,胡亂猜測,作不得數的。

但溫錦寒帶領的小分隊成員,卻不知道怎麽的,代入感極強,一個個已經開始替溫錦寒悲傷起來了。

“隊長真可憐。”

“沒事,回頭我把我那遠房表妹介紹給隊長。”

“介紹個屁啊,隊長又不喜歡你遠房表妹。”

“他缺的是讓他動心的那個人,又不缺為他動心的人。”

陸時歡覺得他們互怼很有意思,細嚼慢咽着,嘴角始終浮着淺淺笑意,直到溫錦寒的聲音從她頭頂墜下來。

“你們很閑是嗎?”男音低沉,莫名有種威懾力,連帶着陸時歡也跟着斂了笑,小心翼翼起來。

她沒敢回頭去看身後的男人,悄悄把腰背挺直了,眼觀鼻鼻觀心的吃飯。

被抓包的祝謙幾人,個個變得乖巧起來,聲音比方才小了許多,像被紮了針的氣球,慢慢癟了,再也膨脹不起來了。

“隊長,我們錯了。”祝謙帶頭認了錯,卻見溫錦寒的目光落在陸時歡身上。

他誤會了什麽,趕緊解釋:“時歡她什麽也沒說,真的,她對您的事兒了解的還沒我們多呢。”

陸時歡很感激祝謙在這種時候還想着把她撇清的這份恩情,悄悄遞了祝謙一眼。

雖然動作細微,卻還是沒能逃過溫錦寒的眼睛。

他沉默地掃了在座的幾人一眼,将手裏的餐盤放在了陸時歡旁邊的空位置。

溫錦寒落座後,陸時歡的壓力更大了,很後悔剛才和祝謙他們一起議論他來着。

“錦寒哥,你別生氣,我們只是關心你。”陸時歡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扭頭看了溫錦寒一眼。

那閃爍的眸光,暴露了她的不安,像受了驚的小白兔,而溫錦寒則是那只吓着她的大灰狼。

他很無奈,“我沒有生氣。”

只是不喜歡祝謙他們在陸時歡的面前胡說八道,覺得他們之所以有功夫在這裏說閑話,是因為上午的訓練強度還不夠,所以溫錦寒打算下午再增加幾個訓練項目。

溫錦寒與陸時歡說話時,語氣總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與他平日雷厲風行的處事作風大相徑庭。

祝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他親眼所見,恐怕很難相信溫錦寒能這麽溫柔耐心地和一個女孩子說話。

畢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鄰家小妹,待遇果然和別的異性不一樣哈。

“隊長,剛時歡說今天又來了幾位你的愛慕者,給你送東西來着。”祝謙大口吃着菜,随口提了一嘴。

倒是提醒了陸時歡,她放下碗筷作勢要起身:“對了,那些禮物我都替你收下了,在我工位上放着,我現在去給你拿吧。”

溫錦寒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把人留住了,“不急,吃完飯先。”

陸時歡的餐盤裏,飯菜才下去了三分之一,可見她并沒有吃多少。

而且溫錦寒注意到,陸時歡餐盤裏的苦瓜炒肉碰也沒碰過,青椒土豆絲倒是見了底了,另外一樣紅燒排骨也吃得還行。

于是溫錦寒去拿了幹淨的勺子過來,把自己餐盤裏的紅燒排骨一勺一勺舀到了陸時歡的餐盤裏。

期間同一張長桌的其他人都看着他,祝謙驚得半張着嘴,久久才用手扶了下巴一把,将其歸位了。

真是見了鬼了。

隊長竟然把自己最喜歡的紅燒排骨分給了別人!

被溫錦寒慷慨分菜的陸時歡也很震驚,另外還有些惶恐,“錦寒哥……”

溫錦寒把紅燒排骨全給她後,将勺子放回了自己餐盤裏,目不斜視地開始吃飯,期間只溫聲說了一句:“我不愛吃這個,我愛吃苦瓜炒肉。”

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陸時歡就算反應再遲鈍,這會兒也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的苦瓜炒肉都可以給你,我還沒有動過。”

陸時歡就着他剛才的勺子,把自己餐盤裏的苦瓜炒肉全都給了溫錦寒。

祝謙幾人就眼睜睜看着他們倆交換食物,久久陷在震驚裏,難以回神。

畢竟他們小隊六人關系一直不錯,雖談不上知根知底,但至少溫錦寒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祝謙他們還是知道的。

明明溫錦寒最喜歡的是紅燒排骨,最讨厭的是苦瓜,怎麽今兒全反了?

難不成是他們以往理解錯誤,其實隊長他是喜歡吃苦瓜的?!

祝謙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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