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更

第21章二更。……

身為當事人的溫錦寒一只手正搭在茶杯上,修若梅骨的指節僵住了,直到茶杯裏的熱茶燙了手他才反應過來。

他低垂着眼簾對着碗裏那只蝦,萬千情緒都藏于眼睫之下,心裏似沸騰的水,有熱氣湧上來,一個接一個的泡泡在他心尖上炸開,滾燙的水花四濺。

陸時歡一只蝦一只蝦的剝着,剝完了就往溫錦寒碗裏送。

那份體貼溫柔,原本是屬于溫時意的。

所以在溫時意看來,陸時歡當着他的面對溫錦寒如此殷勤,無非是一種公然的挑釁,一時間并沒有往別處想。

他心裏已經積壓了足夠多的怒火,眼見着就要壓不住了。

關定成身為溫時意的經紀人,自然是最了解他的人。見溫時意面色一沉再沉,男人趕緊尋了個話題,把桌面上的僵冷氛圍化開。

至于溫時意,氣得從關定成那裏拿了煙和火機,直接離開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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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七香樓後,兩撥人便徹底分道揚镳了。

高明玥和溫時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落腳,兩人是一起出來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結賬的時候關定成搶了先,大致意思是感謝謝淺答應拼桌,所以這頓飯由溫時意請了。

謝淺卻不肯領情,直接翻出溫時意的微信,按人頭比例把該付的錢轉了過去。

轉賬時,謝淺看着關定成,笑得一臉譏諷:“我看你家溫時意也不容易。”

“靠犧牲色相掙來的錢,我們受用不起。”

“而且太髒了,用着惡心。”

話落,她還看了一眼旁邊的陸時歡,一臉寵溺的笑意:“是吧歡歡?”

陸時歡看了眼關定成臉上僵住的笑意,以及不遠處立于臺階上陰影裏抽煙的溫時意。

謝淺的話他肯定是聽見了,若非關定成先反應過來,及時與他們道別帶着溫時意離開,怕是謝淺和溫時意還要在這裏吵上一架。

其實這個時候,陸時歡還挺佩服謝淺的。

她若是有謝淺這份放蕩不羁的性情,也不至于在溫時意身上耗了這麽些年。

早該在知道溫時意暗戀班花的時候就放棄他了。

可惜她不是謝淺,過去二十幾年裏,她只是一只性格溫軟的小兔子,深情且專一。

回去的路上,陸時歡一直在自我反省。

所以一路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坐在出租車後座,搭了只手在車窗上,盯着窗外飛逝的夜景吹着風。

謝淺就在她旁邊,偶爾與副駕駛座的溫錦寒聊兩句,話題僅限于各自工作上的事情,以及曲成風。

“錦寒哥和曲副隊是怎麽認識的?”

“他是我大學室友兼學長。”

那時候學校有一棟宿舍樓正在修整,曲成風是硬生生被塞進他們宿舍的,住了一年之久,與溫錦寒是上下鋪。

謝淺了然地點頭,默了片刻又問:“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嗎?”

“嗯。”

溫錦寒為了與謝淺更好的交談,一直側身靠在座椅上,目光恰好對着後斜方的陸時歡。

與謝淺說話時,他的目光只偶爾會落在她身上,以示尊重。

其餘時候,基本都停留在靠着車窗發呆的陸時歡身上,揪着眉有些擔心。

“這樣啊。”謝淺若有所思,随後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溫錦寒才意識到了什麽,替曲成風解釋了一句:“老曲這個人,平日裏看着不太正經,但工作态度還是很嚴肅端正的。”

之前逃竄到榕城市這邊的那個qj殺人犯,便是曲成風帶人憑借着溫錦寒提供的線索抓捕歸案的。

曲成風年紀輕輕能在榕城市刑警大隊做到副隊長的職位,自然是有能力的。

這一點謝淺自然清楚,只是溫錦寒這麽說,更能讓她信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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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打車到小區門口。

溫錦寒去生活超市買了酸奶,遞給了心不在焉的陸時歡。

說的是讓她回去以後和謝淺一起喝,但謝淺知道,這是溫錦寒專程為陸時歡買的,所以到家以後她拒絕了陸時歡遞給她的酸奶。

“我去給謝深打電話報平安,你先去洗澡吧。”

謝淺沖陸時歡一陣擠眉弄眼後,去了陽臺那邊。

後者将酸奶放進了冰箱,洗澡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與溫錦寒有關的東西。

或是他與溫時意說的那些話,又或是他看她時溫柔的眼神,還有冰箱裏那四盒酸奶。

每一個片段,都像是蔗糖灑在了陸時歡心裏,淡淡的甜。

陸時歡在洗手間裏呆了許久,沖澡沖到頭腦發暈有些缺氧方才從雜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10平米的洗手間裏煙霧缭繞,封閉的空間裏空氣已然稀薄。

陸時歡關了水,終于想起來将排氣扇打開,然後裹着浴巾,頂着一頭烏黑濕潤的長發開門出去了。

客廳裏,謝淺切了西瓜和哈密瓜的水果拼盤放在茶幾上。

她手裏拿着一支綠豆口味的雪糕,看見陸時歡時,驚得雙目圓睜,忍不住笑:“你這是在洗手間裏偷摸着把自己煮熟了?”

“膚色快趕上熟透的皮皮蝦了。”

陸時歡拿了幹毛巾擦頭發,毫不在意謝淺的調侃,只皺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往沙發那邊去。

最終,陸時歡在謝淺身邊的位置坐下了。

沉默了一陣,她拉下了頭上的毛巾,任由濕發散亂在肩上,“淺淺,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謝淺聽她這麽說,略有幾分緊張。

結果陸時歡卻搖搖頭,聲線很低:“我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錦寒哥……”

提心吊膽的謝淺:“……”

她怎麽也沒想到,陸時歡竟然發給她一記直球。

陸時歡那句話拆開,每個字都有千斤之重,一個字接一個字的砸在謝淺頭上,差點把她當場砸暈過去。

好半晌,謝淺才緩過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陸時歡一眼,小聲道:“或許不是生病。”

“你這種情況,可能是一種征兆。”

謝淺的話成功将陸時歡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陸時歡的好奇都寫在了眼神裏,“什麽征兆?”

謝淺一本正經,一字一頓:“愛、情、轉、移、的、征、兆。”

被她故意放慢的語速勾得興致濃郁的陸時歡愣住,幾秒後,她膚色雪白的臉上浮起了可疑的紅暈。

顯然,陸時歡是明白了謝淺話裏的深意。

無非是說她可能喜歡上了溫錦寒。

這個說法太瘋狂了,一瞬間陸時歡覺得頭皮發麻,有些抵觸:“怎麽可能!”

“我怎麽可能喜歡錦寒哥……”

“你要是不喜歡他,那你滿腦子想着他幹嘛?”

陸時歡:“……”

她噎住了,被謝淺一句話堵了嘴,臉更紅了。

後來陸時歡幹脆把臉埋在了膝蓋上,兩只手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不聽不聽我不聽。”

她怎麽能喜歡溫錦寒呢?那可是溫時意的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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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淺笑了,被陸時歡逃避現實的樣子可愛到了。

剛才也不知道是誰打了一記直球來着,現在卻像只鴕鳥似的,只會把頭埋起來。

“其實錦寒哥挺好的,喜歡他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謝淺安慰她。

陸時歡雖捂着耳朵,但謝淺的聲音還是從指縫間鑽進了她耳朵裏,格外清晰。

她當然也知道溫錦寒的好,喜歡他也确實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可問題是她曾經是溫時意的女朋友,而溫錦寒又是溫時意的大哥……喜歡上前男友的大哥?陸時歡暫時還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所以她用力搖頭,向謝淺強烈表示拒絕。

看她這麽抵觸,謝淺也不再多說什麽了,怕說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陸時歡鑽牛角尖的時候,八匹馬也拉不住她。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等,等她自己想明白,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裏解放出來。

“行了行了,時間不早了,趕緊去睡覺吧。”謝淺拍了拍陸時歡的肩膀,将她從繁雜思緒中解救出來。

陸時歡點頭,欲言又止後,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這一晚她想了很多。

謝淺說她對溫錦寒動心了,陸時歡細想後倒也不否認。

她确實對溫錦寒是有那麽一丁點的好感,但與喜歡還是有一小段距離的。加之溫錦寒和溫時意的關系擺在那裏,陸時歡對溫錦寒的情愫便硬生生的止步于那一丁點的好感,不再往前了。

簡單來說,陸時歡在她心裏那顆種子萌芽時,便親手将其掐斷了。

她的理智不允許她去喜歡前男友的大哥,總覺得會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情。

陸時歡不想給自己和溫錦寒添麻煩,所以她選擇扼殺那份好感,離溫錦寒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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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心理暗示後,陸時歡早早醒了。

她出門晨跑了一圈,回家沖了澡,做好了早飯,謝淺才睡眼朦胧的從房間裏出來。

兩人照面打了招呼後,陸時歡拿了紅色的馬克筆叉掉了挂歷上的日期。

再有幾天,八月就要結束了。

九月是開學季,也就代表陸時歡在消防總隊的工作也該結束了。

她琢磨着,今天去找主任聊一下離職的事情。

陸時歡出門比往常早,故意與溫錦寒錯開了。

以至于溫錦寒在走廊裏等了近半小時,直到謝淺出門,才從她口中得知陸時歡早已出門的事實。

謝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溫錦寒便多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麽事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歡歡可能又開始鑽牛角尖了。”謝淺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看了溫錦寒一眼,她似是下了什麽決心:“錦寒哥,歡歡對你有好感你知道嗎?”

溫錦寒僵住,呼吸驟停。

凝滞的目光也掩蓋不住他內心的震撼和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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