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029章 第 29 章
司徒淩最近覺得很古怪, 他的隊友時常用那種三分愧疚三分同情四分八卦的眼神看着他。
看的他好想報警。
忍受了足足二十四小時之後,他決定攤牌:“你們為什麽古古怪怪的?如果是因為尹昊的事牽連到我,你們擔心, 我可以保證, 這件事絕不會影響我的練習狀态。”
說完,他看向對面排排站好明顯心虛的隊友。
結果南島望天賀晨看地本丹拼命搓手機, 剩下反應最慢的倪秀和司徒淩視線撞了個正着。
【啊啊啊啊啊他看過來了!】
【怎麽辦怎麽辦?我有表現的很奇怪嗎?我只是覺得同時被青梅竹馬和親哥一起背刺好可憐,加上對“被弟弟拒絕後, 我被總裁哥哥狠狠寵”的八卦和“因愛生恨, 我找哥哥做替身”的劇情有一丢丢的好奇而已。】
【都怪吃瓜系統, 居然說升級之前提供不了更詳細的內容, 想要升級, 必須要收集更多的名望才行。一個系統居然還這麽勢利眼!】
司徒淩:好的, 果然是他想多了,他四個隊友加起來都沒有一個健全的大腦!
其實不止他們,尹昊被倪秀激了之後說出了“計語心”的名字後, 全網都在敲碗等着警察查出這個計語心的身份。
可尹昊進了警局之後,居然一個人把所有的罪責都扛了下來,拒不承認是受人指使。
也不知是良心未泯, 還是為了承認的徹底, 尹昊特意強調了六便士的其他成員都和這件事無關。
竺年在第二天一早透過節目組發布了道歉視頻。
視頻裏長相清秀的少年雙眼紅腫,眼眶下還有一圈濃重的深黑, 像是哭了整整一夜。
道歉視頻發布之後,一直沒什麽存在的團體反而因此吸了一波粉絲。
清晨的練習室裏, 南島一邊啃着山東大煎餅一邊含糊不清的感慨:“嗚也覺得他們好可憐, 昨天一整天都沒來排練。”
本丹擔憂:“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會不會來,缺了個人舞蹈都要重新編, 明天就要給導師看了,聽說美香老師很嚴格的,有人被說哭過。”
想起當晚竺年是怎麽飛快決斷舍棄尹昊的,司徒淩輕笑:“不用擔心,竺年應該比你們想的堅強。”
【可是他哭的眼睛都腫了。】
啧,離了我,養老金都要被騙光!
司徒淩把當晚竺年的果決告訴了幾人。
“這家夥是個很清楚自己要什麽的白切黑。只是小白花人設比較符合他的外形吧。”
“當然,這沒什麽不好的。”
【還不如坦蕩蕩的腹黑呢,假的就是假的,總有一天會穿幫的,粉絲這麽費心費力的投票送我們出道,值得看到一個真實的我們。】
本丹點頭:“欺騙粉絲也屬于詐騙行為!”
南島手裏的餅都驚掉了:“那我被包裝的可洋氣了,算欺騙不?”
【別擔心,離了我們,沒人覺得你fasion吶。】
沉默了一會兒,賀晨後知後覺:“他演技這麽好,怎麽ending pose做的跟怪物史瑞克一樣?”
……
司徒淩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我也不贊成立人設,不過在這個圈子這很正常。”
“六便士之前很沒存在感,一直在淘汰位,可能竺年想選個受衆更廣的人設。”
【孩子路走窄了呀,其實什麽人設都會有人吃的。】
【本丹也沒遮掩自己是個笨蛋,賀晨好多粉絲說就喜歡他神金,司徒淩大衆款就不說了,就連南島現在都有很多賽博女兒呢。】
【現在社會壓力這麽大,重口味的還是很多的。】
本丹:誰是笨蛋?!
賀晨:說誰神金?
司徒淩:我,大衆款?
南島:什麽叫就連!!!
一早上的排練,倪秀都覺得隊裏氣氛怪怪的,主要表現在每個人和他說話之前都要先用鼻孔哼唧一聲,南島分牛奶的時候還把他最不喜歡的紅棗牛奶分給了他,還命令他喝下去,說有營養!
公報私仇!
中午吃飯時間,司徒淩又找了個理由離開,剩下的人才終于忘了倪秀的妄言,聚在一起,讨論怎麽能讓司徒淩振作起來。
南島:“早上真的吓死我了,差點就說出真相了。”
本丹:“你可別,司徒最怕別人同情他了。”
緊接着,他重重嘆了口氣,筷子把飯戳成糊糊一片:“明明司徒才是被陷害的目标,結果就因為抓不到計語心,現在都調轉槍頭說他才是禍端。”
賀晨表情看不出什麽端倪,但語氣更陰郁了:“這幾天他總是找借口離開,其實是怕網上的怒火燒到我們身上吧。”
本丹:“也不知道他一個人的時候都在幹嘛,不會躲起來偷偷哭吧?”
【讓我康康……】
【繞着操場跑步十圈,倒立挂在單杠上……】
好小衆的運動。
【我知道了!】
倪秀忽然在心裏大吼一聲,把幾人吓了一跳。
【司徒你原來是花澤類的粉絲!】
【每當想哭的絲候,我就會倒立,因為則樣,眼淚就不會流進眼睛裏。】
倪秀模仿着花澤類的腔調。
只是配合警方錄了個口供,恰巧回來所以将倪秀心聲聽的一清二楚的司徒:= =造謠!他喜歡的明明是道明——
造謠!
是x乎上說倒立挂在單杠上可以鍛煉丹田的力量,有助于唱高音的!
等他回去要狠狠點踩!
下午,排練室裏。
司徒松了口氣,比起前幾天和他相處時的誠惶誠恐小心翼翼,他反而更喜歡隊友現在的樣子——以為他是花澤類粉絲的樣子。
舞蹈的動線已經全部扒完了,司徒淩和本丹演示了一遍。
“《血宴》的整支MV都能看出預算并不高,從頭到尾鏡頭都是跟随莊明軒也就是C位的視角,他的舞蹈part是最多也是最難的,當然,莊明軒不論舞蹈還是臉蛋都足夠搶眼。”司徒淩解釋。
南島昂了昂下巴:“我們家秀兒的臉蛋完全不輸,絕對可以勝任!”
【這就是母愛濾鏡嗎?永遠覺得自家寶貝紮個馬尾露個大腦門就是整個幼兒園最靓的崽。】
【臉蛋輸不輸不知道,但我舞蹈完全比不過莊明軒啊QAQ,莊明軒可是從小學舞蹈,還得過全國少兒組霹靂舞大賽金獎,全省秧歌大賽第一名!】
南島噎了噎。
無法反駁。
賀晨:“之前我們讨論過在歌曲裏加入一點朗誦的片段,讓南島負責,我在想或許可以用四段朗誦将這首歌分成四個片段。”
“每個片段的主題不同,主角也不同,這樣編排的話,應該能分擔一些倪秀的負擔。”
【這樣好!到時聚光燈就落在跳舞的人身上,其他人在暗處唱歌,這樣也能解決我們高音氣息的問題!】
本丹:“不跳舞的人可以像木偶劇那樣,就定格在旁邊!”
南島:“我的朗誦可以變成intro的方式,引入每個小故事。”
這種形式改編很大,幾乎颠覆了《血宴》原本的MV,觀衆通常會有先入為主的概念,颠覆性的改編要承擔很大的輿論壓力。
——但也只有颠覆性的改編,才有可能超越原版。
幾人都不是墨守成規的性格,越說越興奮,特別是聽了賀晨的改編之後。
《血宴》被分成了四個曲段。
第一個片段是【前塵】,沒有用原曲的舒緩曲調吸引觀衆,賀晨一上來就用了很密集的鼓點,充滿了壓迫感,像是有什麽在身後追逐。
這段由司徒淩和南島跳一段踩點重力道的齊舞,表演的主題是兩個象征威權者的人在欺淩弱小。
第二個片段【別離】,《血宴》原本的曲調被改的更加舒緩,小提琴拉扯出撕心裂肺的感覺。
這段的主題是賀晨和倪秀兩個戀人被迫分開,舞臺被分隔成兩半,中間隔着一道無形的“玻璃”。
玻璃左側的賀晨用現代舞表現對戀人的思戀和輾轉反側,右側的倪秀這一部分只需要姿态漂亮的躺在地上,暗示他受到了家族的虐待。
為了減輕倪秀的壓力,這一段的舞蹈重點放在賀晨身上,他要展現出想要見到戀人的急切。
第三個片段【喜宴】,這段改編重新加入鼓點,曲調被改成了明快的。
這段很短,所有人穿插走場,表現出準備宴會的喜悅。可是細聽曲調底層鋪上了一層唢吶的伴奏,喜悅被蒙上了陰影。
第四個片段【血色】,這是整個舞臺的重中之重,伴随着鋼琴的幾個急轉直下的重音,喜宴被血色染紅。
這段的絕對主角只有倪秀一個人,他是嗜血的惡魔,要殺死宴會中的每個人,但因為愛人的逝去,最終回歸人類的模樣。
最後的ending pose是賀晨死在倪秀的懷裏,伴随着整首曲子的最高音,賀晨漸漸死去。
最終曲子重新變回第二段的舒緩,仿佛預示着同樣的故事還在這個世界的不同角落裏,正在循環上演着,倪秀一段急促的舞蹈過後,卡住最後一個重音跪在地上,閉上雙眼仰起頭,像是接受審判的天使,回歸本性的純潔。
賀晨介紹完,微垂着眼睫,緊張的不敢和人對視。
【好,好啊!】
倪秀吼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南島帶頭鼓起掌來。
賀晨羞澀的笑了笑,居然覺得眼眶有點熱意。
果然,被肯定的感覺,來多少次也不會膩啊。
然而快樂總是短暫的。
正式排練後——
賀晨原地旋轉,哀絕的倒在倪秀的懷裏,和倪秀四目相對的時候,聽到了倪秀內心的尖銳爆鳴。
那聲波有如實質,直接沖垮了他剛用腳趾摳出來的魔仙堡。
【太尴尬了!】
倪秀手一松,賀晨就像根直挺挺的木頭一樣邦邦硬的倒在了地上。
……
兩個表演的人尴尬,看的人也不遑多讓。
賀晨決定聽聽大家意見:“你們覺得我們哪裏需要改進?”
司徒淩:“這裏和那裏吧。”
南島:“這麽說吧,被狗仔拍到在家裏這麽抱着一個陌生人,粉絲都不帶誤會的。”
本丹瞪他們一眼:“別聽他們的,太危言聳聽了。其實你們還是抓到了一絲神韻的,只是……稍稍有點偏。”
“《血宴》要表現的是人一旦迷失了本性,變成和施暴者一樣的人,就注定會永失所愛。”
“emmm你們兩個演的更像是,倪秀中了彩票,為了怕賀晨分錢,所以起了殺心,沒想到在賀晨死了之後,倪秀才發現那彩票被賀晨給藏起來了。”
本丹想了想,确認自己形容的非常到位:“就是這樣,悔恨的部分還是演出來的了!就是愛的部分,不能說演的不好,只能說完全沒有愛意。”
【……行吧。】
賀晨:“那要怎麽改呢?我沒談過戀愛,沒經驗。”
他看向倪秀。
倪秀乖乖搖頭。
【兩輩子都沒談過,要是斷情絕愛就能練葵花寶典,我現在已經是武林盟主了。】
五個疊起來四層樓高的男人,愣是湊不出一個正經戀愛過的,只有被渣過的本丹勉強算半個,還有堅持幼兒園被暗戀過的南島算四分之一。
一籌莫展的時候,六便士終于來訓練了。竺年不像視頻裏那樣憔悴,氣色還不錯。
他放下東西就徑直朝着興奮度走了過來。
寒暄了幾句過後,竺年直奔主題:“既然說要互助,那不如這就開始?”
【啊啊啊啊啊終于要開始了!我都急死了。】
【隔壁chaos和薄荷糖都已經美美賣上了!】
【跨隊糖我終于也能吃上了嗎?】
彈幕一片激動。
練習室裏,竺年聽完興奮度幾人的高音有點意外:“你們進步好快!”
本丹憂傷:“可還是唱不上去。”
竺年彎了彎眉眼:“如果這麽輕松就能唱上去,也太欺負我們從小就學聲樂的人啦。”
“真聲上不去,可以先用假聲,我教你們發音方法,你們這幾天苦練一下。”
節目組請的聲樂老師不會從最基礎的東西教起,跟着竺年說的方法練習了一次,進步特別明顯。
倪秀嘗試了下假音,居然一下就頂上去了!雖然現在質量還不怎麽樣,但只要他認真練習,表演的時候肯定沒問題。
【好想知道六便士有什麽困難,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報答他們了!】
興奮度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竺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出了他們做killing part的表情問題。
章樂是C位,在他不懈努力下,wink終于不像是眼皮抽搐了,但一擠眼就順拐,一順拐他整個人就慌了,每次定點最後的表情都變成了驚恐。
“對不起。”章樂向隊友道歉,“我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臺下這麽多人看着我,我越擔心做不好就越做不好。”
竺年寬慰他:“沒什麽好道歉的,我們這不是請教高人來了嘛。”
高人本丹挺身而出:“我也有個獨門絕技。”
他附在章樂耳邊,小聲嘀咕了一陣,章樂将信将疑,按照他說的方法做了一遍,奇跡發生了,他不順拐了!
【這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本丹,人形洗潔精,去油效果100%,章樂一下子小清新了。】
【章樂剛那一笑真有點子男高味道了。】
六便士回去練習,南島疑惑的問:“你教他的什麽辦法呀?”
本丹得意的露出小虎牙:“其實很簡單,我就讓他把臺下的觀衆想象成他最愛吃的蝦滑,腦子裏想着比賽完了就能去吃火鍋了,這樣就好了。”
倪秀頓了頓,有種被人靈犀一指點在了太陽穴,茅塞頓開的感覺,他知道最後那段該怎麽表演了!
晚上。
訓練結束,司徒淩找了個借口一個人到操場上跑步,倒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放棄了,結果回宿舍的路上就看到排練室裏的燈還亮着。
隊員都回去了,這是忘了關燈?
司徒淩走進排練室,透過門縫,看到了正排練的忘我的倪秀。
墨似的黑發被汗水粘濕了,連帶着眼神也是濡濕的,少年半側身對着他,微蹙着眉将刀刺進了娃娃的心髒,少年纖細的肩胛骨突出,單薄而纖細,狠戾又脆弱,矛盾又神秘,牢牢的鎖住了他的視線。
尹昊事件過後,節目組就在晚上8點之後準時關閉直播間。
難道倪秀白天也是因為太緊張了才表現不好?
疑惑剛泛上心頭,司徒淩就得到了答案。
倪秀優雅旋轉,背朝着司徒淩的方向,他懷裏的娃娃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本該是小豬臉的地方,被貼上了三張百元大鈔。
娃娃被操控着彈動了一下,從倪秀的手裏掉落在地。
這是最後“愛人死亡”的部分。
倪秀伸長指尖,卻和鈔票錯過,眼睜睜的看着鈔票落在了地上,伴随着音樂的尾聲,他重重跪在地上,揚起纖細的脖頸,眼角盡然沁出了淚花!
他入戲了!
司徒淩聽到倪秀內心沉痛的吶喊
——【我的錢!】
音樂停止,倪秀情緒平複,語調雀躍。
【本丹的方法真的很有用诶,把賀晨的臉想象成鈔票,瞬間愛意爆棚。結果不小心丢了,心都被撕裂了。】
【痛,太痛了!】
司徒淩:他的隊友真的很奇怪!
第二天一早,所有隊伍集合,美香老師已經坐在舞蹈教室的扶手椅上,等着驗收各隊舞蹈。
直播間瞬間在線人數就突破了十萬。
【看了昨天排練,我們興奮度是真的完蛋了!】
【我怕他們給導師尬出點毛病來。】
【真有這麽尬?我在secret直播間,聽說興奮度都能唱hingC了诶。】
【高音不是最大難關,愛情才是!讓兩個寶演愛情戲還是太早了,除非讓我手把手教他們!】
【圖窮匕見了。】
就連興奮度成員也很忐忑。
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裏,只有司徒淩相信,倪秀待會兒的表現,一定能驚豔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