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038章 第 38 章

倪秀到達場邊的時候, secret的表演正巧接近尾聲。

從舞臺後方的視角觀看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一整首激烈的舞曲,觀衆不太關注的角落裏,表演者往往會有所松懈, secret卻沒有。他們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最恰到好處, 踩點踩的人通體舒暢。

有幾個重拍的地方,倪秀都忍不住動了動脖子, 他好像隔空都能聽見骨骼關節的脆響。

很強。

secret已經超越了比賽的範疇,這更像是一個已經出道好幾年, 在商業上大獲成功的男團的跨年舞臺。

就在倪秀以為不會再有什麽更值得驚嘆的時候, 歌曲接近尾聲, 莊明軒動了。

莊明軒受傷了, 至今還沒完全康複。

所以倪秀看到的後半截舞臺裏, 莊明軒的位置沒怎麽變過, 舞蹈也是手部動作更多,但不會有人對一個傷患大加審判。

現在,secret把 killing part交給了這樣一個傷患, 這得是多大的信任。

莊明軒的隊友做着漂亮的wave波浪般的分開,倪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因為從他的視角能看到莊明軒半蹲着身體正在蓄力, 而這通常都是要做難度動作的起手式。

“不會還要做什麽特技吧?”南島震驚。

司徒淩也皺了皺眉:“太胡來了。”

賀晨倒是很能理解:“每個舞臺都可能是最後一個舞臺, 拼盡全力才不會遺憾。”

倪秀緊張的說不出話來,淡淡的“嗯”了一聲, 眼神牢牢鎖定在莊明軒身上。

随着forever最後一個曲拍落下,莊明軒輕盈蹦起, 筆直修長的雙腿伸展着, 做了個漂亮的空翻,一下子竟躍到了隊友的人牆前面。

成功了!倪秀唇角微微揚起。

然而空翻越過人牆, 即使沒有受傷的情況下也是個高難度動作,更何況腳傷未愈。

莊明軒成功的翻過去了,但落地的時候,受傷的腳一陣鑽心的疼,他踉跄了一下,腳一軟,變成了單膝跪地的姿勢,原本由每個人的手搭起來湊成愛心ending pose,塌陷了一塊。

莊明軒反應極快,立刻舉起雙手拼了回去,用笑容遮掩了一切。

即使所有人都看出了這裏是個失誤,場下依舊掌聲雷動。

結束後,他們被留在了舞臺上,有個簡短的采訪環節。

剛重整旗鼓的主持人看着手卡上的問題皺了皺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還是照着問道:“剛小軒定格動作有個小小的失誤,但除此之外,整個舞臺表現堪稱完美。”

“我聽導演組的人說,他們勸過你不要做這個動作,導師也給你們重新設計了一個更簡單的結束動作,但你拒絕了,能說說理由嗎?”

“什麽破問題啊?”

“沒有失誤,我們沒有看到!”

臺下一浪高過一浪的噓聲。宣洩着粉絲對節目組這段時間以來不作為,以及白癡問題的不滿。

聲音大到主持人無法繼續。

主持人:QAQ,今天的工錢好難領。

這時,莊明軒站了出來。他擡起手,輕而緩的往下壓了壓。

臺下的喧鬧聲漸漸停歇。

莊明軒看向主持人,笑着回答:“醫生跟我說,不好好靜養的話,我的腿上可能會留下後遺症。所以我一度很糾結。”

“因為糾結,我後面的排練一直沒辦法投入,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這裏我要特別感謝隊友對我的包容。”

“高鳴告訴我,他們支持我的一切決定,我做什麽選擇,他們都是退路。”

說到這裏,他笑着看向臺下,目光柔和。

“我知道,今天我不選擇做這個動作,你們也不會怪我,依舊會拼盡全力為secret投票。”

“但這次受傷讓我更明白了一件事——我站在這個舞臺上,不單單是為了第一名,更是為了一個更好的舞臺。”

“我希望五年、十年後,當你們回想起這個夏天,會記得曾經看到過一個很厲害的live,不會後悔曾經選擇過secret這樣一個團體。”

“或許,你們之中的一些人,将來會離開家鄉、離開祖國,去很遠的地方求學、工作,我也希望可以成為讓你們偶然談起,可以不心虛的說,我們華國也有還不錯的團體,有很精彩的舞臺,我希望secret成為這樣的愛豆。”

“所以,我不想放棄更好的可能。”

“嗯,這大概就是我選擇一定要做這個動作的原因,不過很可惜,還是留下了遺憾。”

莊明軒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嗚嗚嗚我眼淚泛濫成災。】

【軒軒,我會記得你的!不管多少年,我都會記得你的!】

【哭的我用了三包紙巾了,楊直滾過來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愛豆!】

臺下哭成了一片淚人,就連主持人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倪秀呆呆的看着舞臺上莊明軒的側臉,他這個角度并不能看到莊明軒的全部表情,但說起那些對未來的暢想的時候,他能看到莊明軒身上閃着光,物理意義上的。

那是一種他不知道也不明白的力量,這樣的莊明軒讓人移不開眼。

這就是……偶像嗎?

他是陰差陽錯被司徒淩帶進來的,目前為止,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只是想盡可能延長和身邊幾個人在一起的日子。

粉絲對他而言是什麽樣的存在?

他要成為什麽樣的偶像?

這樣的問題他還沒有思考過。

現在,他仿佛能看見那些從粉絲身上彙集的光點聚集起來,在空中飄飄蕩蕩,最終全部落到了莊明軒身上。

連接粉絲和愛豆的,不是道德的約束,是這樣一道無形的紐帶,一個像羁絆一樣神奇的東西。

他能讓普通的人散發光芒,但想要承載住這樣的光芒,需要付出更多。

倪秀垂眸,莫名覺得鼻酸。

結果他餘光裏看到,站在他身邊的本丹好像在哭。

本丹哭起來完全沒有聲音,只有豆大的眼淚水滴一樣從眼眶裏溢出來,砸落在地面上。

黑暗将本丹整個身型都掩蓋住了,如果倪秀不是湊巧低頭,恐怕也發現不了。

然而還不等他細想,secret已經從舞臺上下來了,主持人已經在報幕,就輪到興奮度的表演了。

燈光徹底暗下去的時候,他們按照隊形站好往舞臺上走去。

和secret擦肩而過的時候,倪秀聽見莊明軒小聲說了一句“加油”。

他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的,我也要讓支持我們的人看到不會遺憾的舞臺。】

倪秀目光堅定着走向舞臺,沒有發現身後的莊明軒忽然停下了腳步,錯愕的回頭看着他們的方向。

倪秀在舞臺的角落裏擺好姿勢,等待着序曲響起。

然而彈幕還沒從secret的表演裏走出來。

【我的心有點靜不下來。】

【我也是,我還在反複欣賞剛剛secret的片段。】

【嗚嗚嗚我完全哭懵了,我甚至不是secret的粉絲,現在完全進入不了情緒。】

這時,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随着密集的鼓點,像是夏日的暴雨一樣密集的砸了下來,彈幕漸漸變得稀少。

【這是……詩朗誦?】

偶爾竄出的一條嘲諷,卻完全沒有人回應,因為有人從黑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是南島和司徒淩。

兩人從舞臺的兩端,相視着走向中央,都是右手插兜的動作,因為鏡像的緣故,呈現完全相反的方向,正如兩人的風格一般。

一個狂野,一個禁欲,在舞臺的正中央交彙、碰撞。

兩人視線相觸的下一秒,慵懶插在口袋裏的手緩緩掏出,套着黑色皮質手套的指尖變戲法似的多了個文明杖。

兩人抵着文明杖開始了齊舞。

鼓點越來越密集,動作也越來越快,舞臺後面的和聲急促又詭異。

驀地,兩人猛烈的撞到了一起,眼看着就像是要發生舞臺事故的,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時候,他們又輕巧退開,就這麽簡單的玩弄了所有觀衆的心。

和聲在此時嘎然而止,臺下的人這才發現,他們原來是可以呼吸的。

【剛居然一直在屏住呼吸,差點沒給我憋死。】

【+1,太有壓迫感了。】

【看不懂,但好看。】

【等全部看完我要去看解讀,已經愛上。】

【剛說詩朗誦是我淺薄了,南島聲音好特麽性感。】

舞臺漸次亮起,第二幕很快開始。

【別離】的章節,南島的聲音愈發低沉,泛着毛玻璃簌簌拉拉邊。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舞臺的正中央。

同樣是對跳,賀晨和倪秀與第一段的南島和司徒淩完全不同。

南島和司徒淩之間火花星子迸射,眼睛不受控制的落在他們身上,腎上腺素都随着越來越快的動作飙升。

可現在,觀衆的雙眼只想趕緊逃離。

不是因為不想看,而是因為揪心。

沒錯,倪秀和賀晨跳的太揪心了。

兩人中間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給阻隔了,明明能看得見對方,卻觸碰不到。

慢動作的舞蹈更加考驗細節的功夫,每個動作就連手指尖也要是延伸到位的。

能看的出倪秀和賀晨的技術還有些稚嫩,但這絲毫不妨礙觀衆的代入,因為兩人的表情太到位了。

倪秀倒在地上的時候,脆弱的想讓人沖上去把他捧着手心。

【dbq我現在想沖上臺把倪秀摁在賀晨懷裏。】

【明白看劇想摁頭親嘴是什麽原因了。】

【我好像看懂一點了,這是一對戀人被分開了,第一段南島和司徒淩應該就是分開他們的惡人!】

【對對對,所以才表現的那麽有壓迫感!】

漸漸的,已經沒有人提起上一個舞臺了,他們真正的被帶入進來了。

很快進入了第三章【喜宴】,這是情緒最明快的一個章節,除了倪秀不動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只需要簡單的走位。

因為前兩段都沒什麽給本丹發揮的地方,所以在這一章特意給他安排了幾個動作,是他最擅長的可愛畫風,和最後一章的死亡做對比。

前兩章耗費了不少心神和體力,這一段處在黑暗中的時候,興奮度幾人都有點終于可以喘口氣的感覺。

可這一口氣還沒喘勻就立刻又被吊了起來。

本丹俏皮的跳完了自己的動作之後,居然走錯了位置!

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蛋子,走錯位置了,快回來!】

倪秀一急,連偷摸給人取的外號都叫出來了。

本丹聽到倪秀的心聲愣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

在沒有人看出來的時候,他趕忙多跳了一個八拍,把錯誤帶了過去。

進入第四章,也是整個舞蹈的高潮部分。

第三段的明快伴随着歌曲的調子再次變得詭谲而莫測起來,舞臺下所有人都知道即将發生些什麽,也都在期待着發生些什麽。

忽然!

一陣激烈的指甲刮擦碟片發出的刺耳聲響過後,舞臺上陷入了一片黑暗。

倪秀深吸了一口氣,咬破了早就準備好的血包。

私下他已經試驗過無數次,知道如何将這些血漿塗抹在臉上是最好看的。

他緩步從黑暗裏走到臺前的時候,能清晰的聽到臺下一片壓抑的驚呼,還有間或幾句驚嘆的“好帥”。

然而此刻的倪秀心如止水。

他手裏握着道具匕首,踩着節拍,冷臉向前走着。

接下來的舞臺将是他的“屠殺秀”。

他走到斜上方的位置,雙手上舉,做出向天請求神罰的瘋狂姿态,再睜開眼睛時,匕首擋住了他半張冷峻的臉,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匕首上的血漬。

蒼白的臉,櫻紅的純,在燈光下愈顯分裂的發色,将倪秀襯托的帶感又瘋批。

他目光所到之處讓人毛骨悚然,但脆弱漂亮的臉讓觀衆忍不住想,成全他吧,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出現了。

按照血宴的殺人順序,第一個死的是本丹,最沒有防備的弟弟。但南島卻走早了一個八拍,司徒淩和他必須保持同步,所以也提前走了一個八拍,兩人最先走到了倪秀的面前。

倪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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