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一種不顧死活的美
第5章 第 5 章 有一種不顧死活的美
【悖逆之言,還不是朕說它是悖逆之言它就是,哪位昏君不會文字獄呢?】
“其餘人等,排名就按考官批閱的來吧。”
“朕累了,散朝。”
話落,大步拂袖而去。
內侍們趕緊跟上。
彈幕:【嗯,有一種不顧死活的美。】
【可以可以。】
【哈哈哈哈哈真的不怕死啊】
【只有我覺得主播他好像瘋了嗎?】
……
打賞再次激增
……
時稚迦回到臨海殿,這是他第一次在大朝會後回到這裏。
在內侍們的服侍下換下了厚重的冕服,換上了舒适輕便又柔軟的常服,拒絕了內侍要給他頭上戴玉冠的舉動。他讨厭頭皮被扯緊的感覺,讓人将他的頭發散開,梳順,就這樣披在身後。
靠坐在三樓窗邊桌前的紫檀木圈椅上,翹起腿,時稚迦長長的舒了口氣,端起內侍上來的茶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神情舒适恬淡。
清風拂面,看着窗外的連綿遠山和太液湖湖景,時稚迦無比舒心的笑了,笑容清淺,眼睛彎彎。
彈幕:【啊啊啊啊寶貝你說的沒錯,你最好看,打賞+100000……】
【好可愛……】
【小瘋批我愛了愛了】
……
直播間熱度不減,甚至湧進了更多的人。
喝完了一杯茶,時稚迦伸了個懶腰,陽光從窗外照耀進來,暖色的光芒照在他蓬松柔軟的如墨暈染的長發上,打上一層朦胧的光暈,襯的白皙無瑕的容顏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時稚迦看向屏幕,展顏一笑,如同天使降落人間。
【今天直播就到這裏了,感謝大家的打賞和支持,再見,比心~】
彈幕裏一片尖叫。
時稚迦關了直播界面,嘆了口氣,要回永禾宮了。
他起身往外走去,依依不舍。
雖然記得前世謝藏樓三人會提出讓他住昭明宮,但和太皇太後拉扯一年多他才搬出去,後來也沒住多久。
那現在既然他們三個都重生了,作為父皇臨終前的托孤重臣,又知道後續的發展,難道不應該現在就将朕救出火海嗎?
朕且等着他們。
希望他們這次動作快點。
時稚迦不情不願的走着,忽然注意到昭明宮外負責守衛的龍骧衛,也就是由臺城司執掌的內衛,是從各軍中選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他頓住腳步,想起父皇當年從中選取禦前親從五百人,輪班貼身侍衛身側,在他登基後,父皇應該也命風壬筠給他準備了才對。
想到這,時稚迦看向今日一直侍立在側的兩位宦官。
“姜常侍。”時稚迦對其中一名宦官道:“帶負責禦前親從的提舉過來見朕。”
姜無柘應諾退下。
沒過一會兒,一名三十許的武将來到時稚迦面前,因為着全副盔甲,并未下跪,只拱手行禮:“提舉臺城司燕玖寧,參見陛下。”
時稚迦打量了此人一番,笑道:“燕提舉帶一百親從随朕回永禾宮。”
燕玖寧領命,點了一百禦前親從跟在時稚迦後面。
走出昭明宮的時候,看向永禾宮來人如往常那般來接他下大朝會,時稚迦停在原地看了對方一會兒,又看了看姜常侍,以及姜常侍身旁的簡常侍。
“簡常侍,你帶幾個機靈的內侍,随朕一起走吧。”
簡未之應諾,也沒看前面欲言又止的永禾宮內侍,點了幾名內侍跟在時稚迦身後,直接越過永禾宮的內侍們,往永禾宮走去。
“對了。”時稚迦再度停住腳步,回身看向簡未之,“着人多備些朕的常服帶過去。”
簡未之神色微動,應諾的同時不着痕跡的掃了眼跟在後面的永禾宮內侍們。
身後帶着一百身強體健武力值超标全副武裝的禦前親從,以及一群看起來十分精明幹練的內侍,時稚迦大搖大擺的走近了他最厭惡的永禾宮。
宮門口,時稚迦停住腳步,一臉苦惱、得意、冰冷的笑了。他背着雙手,天真的歪頭看着匾額上永禾宮三個大字,眼中卻一點笑意也沒有,也沒有天真,反而夾雜着厭惡、落寞、興奮、悲傷、仇恨等種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的聲音十分輕快:【125,你說朕應該以一種怎樣的表情面對這裏的人呢?】
125:【……】
125小心翼翼:【我覺得你……瘋的不輕。】
時稚迦:【……】
125:【是不是餓了?吃了飯就好了。】
時稚迦:【哦。】
125:【吃完飯睡個覺吧。】
時稚迦:【好。】
時稚迦深吸一口氣,踏進宮門。
折騰了整整一個上午,發瘋一通後,痛快是痛快了,此時又有些疲憊,尤其甫一踏入永禾宮,時稚迦心裏複又湧出一陣郁悶和不開心。
他想要報複所有人,卻又有些提不起勁來。
大概真的是餓的。
時稚迦帶着一大堆人徑直進了玉燭殿,踏入空曠冷寂的殿內,時稚迦看向燕玖寧:
“燕提舉,讓人把守好玉燭殿,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來打擾于朕。如果有人來鬧事,除太皇太後以外,一律按驚擾聖駕論罪。”
簡未之和燕玖寧一踏進昏暗空曠看起來十分破舊的玉燭殿,臉色就紛紛變了。
此時聽到時稚迦吩咐,燕玖寧拱手應命,轉過頭,臉色沉冷,出去安排,并親自扶刀肅立于殿門口。
時稚迦癱坐在椅子上,懶洋洋的望着黑乎乎的房梁,長舒一口氣,笑道:
“朕還從來沒這樣坐着過,沒想到這麽舒服。”
眉眼之間泛出一絲惬意。
“簡常侍,給朕準備些清爽可口的飯菜。”想了想,特意提醒,“不要從永禾宮的小廚房拿。”
他聲音懶懶的,語氣滿滿的嫌惡,“朕不想再吃任何油膩的東西了。”
聽到時稚迦的話,簡未之和殿門口的燕玖寧神色十分動容。
“諾。”
簡未之低頭應諾後,低聲細細吩咐幾個小內侍去禦膳房點菜。
等簡常侍帶人借着收拾東西的名義在玉燭殿裏走了一圈後,向來不動聲色的他面色更加難看。
他看了看在那裏望着黑乎乎的房頂發呆的時稚迦,欲言又止,卻終究沒說什麽。
之前,陛下和太皇太後祖孫情深,跟着太皇太後住在永禾宮,不許長秋大人派人過來。雖然內侍省和臺城司在此處也有些眼線,但近不了陛下的身邊。只知道太皇太後對陛下十分嚴格,各個方面的嚴格,卻沒想到親眼看到過後,竟是這般光景。
這已經不是嚴格了,甚至也不是嚴苛,而是虐待的程度了。
簡未之在心底小本本上記上好幾筆,準備回去彙報給長秋大人。
時稚迦癱坐在椅子上,坐沒坐相,又調整了幾個姿勢,終于找到了個最舒服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喃喃道:
【朕隐約記得,攝政王他們三人再過不久就會提出讓朕搬出永禾宮,去住昭明宮。但太皇太後不願意,還因此生病了,拉着朕的手哭訴不願意讓朕搬出去,只有朕在她身邊她才放心,否則怕那三人加害于朕。】
時稚迦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略帶諷刺的苦笑:
【朕信了。且那時朕十分孺慕這位相依為命的皇祖母。
他們三人和朕與皇祖母拉扯一番,一年多才後朕才搬出去,後來也沒住多久。
那現在既然他們三個都重生了,作為父皇臨終前的托孤重臣,又知道後續的發展,難道不應該現在就将朕救出火坑嗎?】
時稚迦發揮昏君本色,像個小無賴似的倒打一耙後,喃喃道:
【朕且等着他們。希望他們這次動作快點。只要他們提出來,朕為了不崩人設,只微微表現一下對太皇太後的不舍,就馬不停蹄的跟他們走。】
125安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時稚迦疲憊的閉上眼睛。
很快,飯菜上來了,時稚迦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起身移步蓼風軒,在桌邊落座。
此時桌子上擺放着幾道看上去顏色鮮嫩漂亮,一看就讓人有食欲的簡單家常小菜:
涼拌面,皮蛋豆腐,醋溜豆芽,酸辣土豆絲,糖蒜、蘿蔔條、拌香椿、涼拌時蔬拼盤,一碗香噴噴的香米飯。
時稚迦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筷子落在皮蛋豆腐上,一臉疑惑好奇的放進嘴裏,繼而睜大眼睛。
“好吃!味道好像有點怪怪的,但是……”他又夾了一塊皮蛋和豆腐混合在一起放入口中,眼睛微眯,滿是驚豔,“這是什麽?簡單清爽開胃又好吃。朕都沒吃過,不,好像小時候吃過,好好吃~”
簡未之忍不住背過身偷偷抹了下眼淚,回身站在時稚迦身側給他一一介紹。
時稚迦大開眼界,每道菜都令人口舌生津,風卷殘雲的吃了個肚滾溜圓,滿足的喟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痛快極了。
“太好吃了!”
“晚上還吃這些!”
簡未之欣慰又滿足的微笑應諾。
吃飽喝足之後,時稚迦心滿意足,放松下來,回到寝殿,囑咐簡未之在晚飯之前不要打擾他,便自己從裏面插上門栓,躺倒床上。
剛合眼躺一會,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
好像是時如寒的聲音。
然而很快喧鬧就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陣往外去的腳步聲。
似乎是燕玖寧安排人将鬧事的拖出去處理了。
原本有些煩躁的時稚迦十分滿意。
他開心的在床上打了個滾。
不過,他猜想時如寒這次被堵了回去,一會兒肯定會找太皇太後過來。
怕到時自己會忍不住出去讓燕玖寧将人都拖下去殺了,時稚迦幹脆躲進暗道,往禁苑而去,眼不見心不煩。
來到禁苑,時稚迦溜達了一會兒消了消食,就爬到一棵大樹上,将自己藏在樹冠之中,點開直播間的系統商城,仔細研究起來。
研究完,他靠在大樹樹幹上,眺望遠方,放空腦袋發呆,一直到用晚膳的時候才回到玉燭殿。
這時,玉燭殿中燈火通明,還增加了許多奢華的擺設。時稚迦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亮堂的這麽耀眼的玉燭殿,新奇不已,看看這個,瞧瞧那個。
沒一會兒,簡未之過來說飯菜已經備好。時稚迦來到蓼風軒,發現蓼風軒也大變樣了。換了嶄新的家具和雅致又奢華的裝飾品,還放了盆景花卉等。宮燈的燈光暖黃又溫馨,滿目綠色的植物,舒心又有食欲。
飯菜已經上來了,除了中午吃着覺得好吃的飯菜外,又加了幾道熱菜。
時稚迦吃的滿足極了。
整個晚膳的時間外面都格外安靜,沒人來打擾。時稚迦吃完飯,問了下今日的情況。聽完燕玖寧的彙報,時稚迦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也明白了一個他早該明白的事——
太皇太後的權力完全來自于他。
歸功于父皇在位時集權的舉措,作為皇帝,他的權力其實是毋庸置疑的。
而太皇太後的外戚家族又被父皇打壓過好幾輪,已經沒有什麽實力了。
因此,太皇太後都是從小時候開始就假裝對他慈愛,利用他對她的親情和孺慕之情,将他拿捏在手心,才擁有了這麽大的權力。
換言之,如果他不給,那太皇太後就毫無辦法,這也是父皇當年打壓外戚的目的。
恍然大悟的同時,時稚迦不由更為前世的自己感到可悲可笑。
他竟然會害怕一位權力完全來自于他的人,連行走坐卧,衣食住行都不敢有絲毫違背,活的如同一個傀儡木偶,有時候,還期待、奢望讓別人來救他。
明明自主的權力就在他的手裏,這座皇宮根本就是屬于他的,只要他願意,想去什麽地方就去什麽地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理論上沒有能掣肘他權力之人。
就像今日,他只随手一點,就有燕玖寧和簡未之随侍身側,不用他出面就替他把什麽事都辦了。
父皇英明神武!
時稚迦高興了一下,又有些沮喪。
可如今明白這件事也有點晚了。
三位大佬也重生了,他還是要有些顧忌,不能太偏離前世的自己。
如果要維持前世自己的情況,那他現在沒有理由突然對太皇太後沒有親情了。
就連今天殿試上發瘋般的對傅夜舒做的那些事,他現在也要找個說的過去的按照前世自己的性格和行為能解釋的通的理由才行。
他想了想,可以用生傅夜舒的氣,不帶他出去玩發脾氣,私怨作祟。
但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唉!
真是發瘋一時爽,找補火葬場。
算了,不想了。
由內侍們悉心伺候着洗了個熱水澡,擦幹頭發,換上柔軟的寝衣,時稚迦回到換了新的柔軟被褥的床上,抱着軟枕打了個滾,合上眼睛。
簡未之輕輕熄了燭火,帶着內侍們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夜半三更,整座玉燭殿寂靜無聲。
忽然,125道:【你還沒睡嗎?】
時稚迦不知何時,已經由剛躺在床上時的舒展狀态,變為整個人側着身面對着牆蜷縮成一團,睜着眼睛看着牆面,呼吸清淺。
過了好久,時稚迦才弱不可聞道:【嗯。】
125沉默片刻,忽然,帳中一陣微光閃過,有什麽東西落在了時稚迦的枕邊。
時稚迦眨眨眼,看向那裏。
一點螢火亮起,漂浮向上,借着這點懸浮于半空的螢火,時稚迦看清了枕邊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