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指腹為婚
第8章 第 8 章 指腹為婚
傅夜舒怔住,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卻還是一臉茫然,難堪,不可置信。
【啊!】
【呼!】
【發瘋一時爽~】
【一直發瘋一直爽~~~】
【哈哈哈~】
【原來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呀~】
時稚迦舒了口氣,滿懷大暢,嘴角瘋狂上揚。
如果不是在場人多,他都要手舞足蹈了。
可就在這時,餘光卻瞥到什麽,時稚迦往那邊一看——
只見謝藏樓正帶着幾位大臣站在不遠處的花木叢旁,看着此處。
時稚迦快咧到耳根的笑容瞬間僵住。
好一會兒,反應過來的時稚迦頓時羞恥感爆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彈幕:【哈哈哈哈哈主播那個世界已經不适合你待着了,來我們星際吧哈哈哈哈】
【來就看主播社死瞬間】
【主播說得對,我現在的快樂就是建立在主播的痛苦臉上哈哈哈】
……
時稚迦哪裏有空看飛快刷新的彈幕,一臉羞窘的僵在原地,也不知道該看哪裏。
反正不敢看謝藏樓。
但又不肯低下頭顱。
時間過得很快,又好像很慢,時稚迦感覺自己脖子都僵了,頓時不爽的瞥了謝藏樓一眼。
說就說了,能把朕怎麽樣!
卻見謝藏樓一副看着小孩子胡鬧的淡然又平靜的眼神。
時稚迦:“……”
突然就很不服氣。
他幾不可見的瞪了謝藏樓一眼,轉而看向仿佛大受打擊的傅夜舒,又爽了。
開心。
說都說了。
愛咋咋地吧。
小昏君破罐破摔的想。
不管傅夜舒是不是像觀衆們說的那樣對他有意思,現在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明白了,這幾個人,不只是太皇太後,就連傅夜舒也是以他近臣的身份獲得前世那麽大權力的。傅夜舒喜歡自己也好,不喜歡自己也好,只要讓傅夜舒知道不可能輕易再獲得自己的好感,無法借此輕易得到權力,那對方就會很痛苦。
反正不管怎麽樣,傅夜舒痛苦了,時稚迦就高興了。
就這麽簡單!
就在此時,卻是太皇太後從這個震驚的消息中先回過神來,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又有些驚慌失措:
“你,你,你知道了?你……你們……”
她慌亂的看看時稚迦,又看看謝藏樓,“你們指腹為婚的事?”
時稚迦:“……?!”
【什麽?】
時稚迦緩緩睜大眼睛。
【指腹為婚?誰和誰?朕和誰?】
直播間觀衆們:【哇哇哇!】
太皇太後看着謝藏樓。
知道這件事的人沒有幾個,是謝藏樓找機會告訴他的?
謝藏樓對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太皇太後咬緊牙關。
她一直嚴密控制時稚迦身邊的人,就是怕有人将這個消息透露給他。
本朝男風盛行,如果兩人真的在一起,那……
誰還能動搖時稚迦的皇位?
那晉王還有什麽希望……
怎麽會變成這樣?
太皇太後又看向時稚迦,卻見時稚迦一臉茫然。
太皇太後一怔。
不對!
太皇太後打量着時稚迦的神色。
他不知道!
而是單純的喜歡謝藏樓?
可自己卻親口将這個自己防範了這麽多年的事親自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曝光了出來?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
太皇太後後悔不疊,心口堵的厲害,臉色都憋成豬肝色,一口氣沒上來,重重往後一栽,暈了過去。
她身邊的人一陣兵荒馬亂,一邊派人去請禦醫一邊擡着她往永禾宮走。
時如寒失望的看了傅夜舒一眼,也跟着走了。
只有傅夜舒還僵立原地,深沉又複雜的看着時稚迦,又看向謝藏樓,面色難堪屈辱至極,沉默一瞬,也轉身走了。
時稚迦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心情更好了。
原地只剩下時稚迦一行人,和謝藏樓一行人。
時稚迦微微梗着脖子,瞥向謝藏樓。
卻見謝藏樓輕笑着搖搖頭,毫不在意的,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便帶着衆臣通過禦花園往政事堂去了。
瞥見那個對小孩玩鬧絲毫不以為意的眼神,時稚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不爽。
有一瞬間,他幾乎想立刻邁步追上去,向那厮證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不許再用那種看小孩子胡鬧的眼神看自己。
但想想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胡話,又有些沒底氣。
兀自在原地別扭了一會兒,不情不願的跺着腳步在禦花園轉了一圈,掃了一眼彈幕,裏面都在讨論他和謝藏樓指腹為婚的事。
時稚迦冷哼一聲,【什麽指腹為婚?】
【太可怕了。】
【跟那種人。】
【這一定是英明神武的父皇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
【再說了,兩個男子……】
【那婚約應該就不算了吧。】
想到這裏,時稚迦一身輕松,在禦花園悠游自在的賞景,【看,這禦花園的景色不錯吧~】
彈幕:【什麽禦花園?我們不想看,想看主播和主播的未婚夫。】
【+1】
【+身份證號】
……
時稚迦早已被禦花園的景色吸引了眼球,沒再看彈幕,開心的在禦花園這逛逛,那瞧瞧。
沒人管他這管他那真是太好了,這禦花園他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他開心的穿梭其中,像只自由自在的小鳥。
在禦花園逛累了,才心滿意足的回去。
回到玉燭殿,本來放松又愉悅的心情又糟糕了。
他負手站在玉燭殿殿門前,就是不想邁進門檻裏。
良久,終于道:【他們三個究竟什麽時候行動?父皇殺伐果斷,作為父皇最信重之人,怎麽他們三個都是慢性子嗎?】
125:【風壬筠已經重新去外地做之前的事了,季徽城也已經返回前線。經過分析,我覺得他們三個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時稚迦:【放長線釣大魚?】
125:【沒錯,要鏟除太皇太後等人好辦,但他們後面的士族門閥舊勢力雖然經過你父皇的打壓,卻因為根深蒂固,很難根除,蟄伏多年還是有實力的。又因為這麽多年一直沒被揪住過錯處,攝政王他們準備釣魚執法。等着這些人反叛或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好一鍋端了。還能抄沒家産充實軍資。而太皇太後三人和晉王,不過是被他們推到臺前的代表而已。他們這幾人雖然跳的歡,但知道前世他們都做了什麽,已經很好掌控了,根本逃不出手心。而一旦将他們除掉,新出來的人更加防不勝防。因此并不急于動手。】
時稚迦聞言,心氣稍稍平了一些。
【好吧,也有道理。但是,朕……】
他提了一口氣,擡腳重重的邁進門檻,神情瞬間就從在禦花園時的陽光開朗變得和這空曠的大殿一般陰暗下來。
彈幕:【主播這你就不懂了吧?一下結果了有什麽意思?這些壞人就要留下來,慢慢折磨,讓他們所求皆不可得,所在意的統統失去,左右掣肘,進退失據,困在方寸之地,最好看他們內部反目,自相殘殺,徹底絕望才最有趣啊。】
時稚迦:【是這樣嗎?】
彈幕:【沒錯。想想你當時是被一劍殺了痛苦,還是那樣被割了兩劍痛苦?】
時稚迦一瞬間面目有些猙獰痛苦,不自覺的摸向脖子。
彈幕:【不這樣,怎能報兩刀割喉之仇?】
時稚迦放下手。
【你們說的對。】
【當然是慢慢折磨,才更痛苦。】
時稚迦被說服了,徹底心平氣和,也不那麽着急了。
他表情恢複了平靜,又有些懶洋洋的走進蓼風軒,那裏已經備好了各種好吃不油膩的清爽飯菜。
時稚迦坐在桌邊,心情好了起來。
他一邊開心的吃好吃的,一邊問,【那要怎麽折磨?】
彈幕:【我找專家分析過之前的直播視頻了,傅夜舒絕對對主播有不可見人的心思,從外貌上來看,瘦下來的你絕對是他最喜歡的類型。他看到你時,瞳孔會放大,明顯對你有旖念。】
看懂彈幕裏隐含的意思,時稚迦頓感倒胃口,緩了緩,才繼續吃飯。
彈幕:【咳,就算他只喜歡你的外表,而不是對你有多深的感情,但他也是要通過和你拉近感情來獲得權力的。報複他的最好方式就是讓他看着你喜歡別人,讓他希望渺茫,讓他……】
彈幕裏各種出主意的。
過了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
【這樣的話,不如來個假戲真做。】
時稚迦不解:【假戲真做?】
彈幕中其他觀衆紛紛跟上:
【你可以追攝政王】
【反正今天都表白了】
【對啊對啊】
【這不是現成的嗎】
【而且你們兩個指腹為婚啊,有婚約在啊】
一瞬間,時稚迦渾身都不自在起來,滿臉都寫着抗拒兩個大字。
【朕和他?】
【開玩笑吧?】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今天不過是為了氣傅夜舒而已】
【朕和那個家夥?】
【差着輩呢。】
彈幕紛紛:
【但你們都指腹為婚了】
【你父皇給指的婚哦】
……
時稚迦:【……】
【父皇那不過是為了托孤,給朕加一重保障罷了。】
時稚迦一臉嫌棄:【他比朕大十歲呢。】
彈幕:【……】
【大點會疼人啊寶貝】
【你不懂嘿嘿……】
……
時稚迦頗不以為然,不再看彈幕,專心吃飯了。
到了晚上,回到偌大又空曠的寝殿裏,卻仍有些悶悶不樂。
他在寝殿內轉了幾圈,越發煩躁。
【這玉燭殿,朕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他們三個既然指望不上了,那朕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時稚迦終于決定,【既然朕不能主動搬出去,那讓這裏沒辦法住就好了。】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主播想怎麽做?】
時稚迦頗有些殺伐果斷的霸氣的一揮手:【放把火,燒了它。】
彈幕一片【……】,緊接着又是一片叫好出主意的。
125:【……】
125:【咳,作為明君系統,我得說:明君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不支持你去放火。】
時稚迦猶豫了一會兒,才理直氣壯道:
【可朕是昏君啊~】
125:【……】
彈幕都是支持的,還各種指點出主意。
于是,時稚迦在彈幕大軍的指導下,開心的準備放火的東西,興致勃勃。
首先,是點火的東西,時稚迦将宮燈裏面的蠟燭拿出來,想了想,好像看到宮人們用火石點的火。
但他也沒有火石啊。
也不能直接去找簡未之等人要,這次可是秘密行動,這樣就會留下證據了。
時稚迦苦惱。
在彈幕大軍的指點下,時稚迦在系統商城裏,用觀衆們臨時發起的專項籌款打賞成功兌換了打火機。
125:【啊啊啊可惡明君系統商店不是讓你們這麽用的!!!】
彈幕:【胡亂漲價的系統閉嘴!】
125:【……】
時稚迦兌換到的打火機是一把限定款,外形是只有掌心一半大小的造型精致的折扇,折扇一打開扇面,就冒出一簇火苗來。
時稚迦新奇的玩了好久,又聽彈幕給他規劃今晚的行動路線。
規劃好路線,彈幕們還提醒道:【要穿黑色衣服,黑布蒙面。】
時稚迦便讓人準備一身黑色的寝衣和黑色的手帕來。
穿上黑色的衣服,用黑色的絲綢手帕蒙上臉在腦後系好,一切準備就緒。
三更時分,夜深人靜。
寝殿的窗戶被悄悄打開,黑衣蒙面的時稚迦探出頭來,賊頭賊腦的左右看了看,這才邁出一條腿,從窗戶裏跳出來。
除了黑咕隆咚差點崴腳,直接趴在地上之外,一切順利。
灰頭土臉的時稚迦深吸了口氣,撫了撫胸口,在彈幕的鼓勵下按照計劃好的路線,躬着身子沿着牆根往前走。
第一次幹這種事,時稚迦偷偷摸摸,模樣比小賊還小賊。
忽然,路過一扇窗戶時,窗戶打開了,探出一個頭來。
時稚迦吓了一跳,連忙蹲下,仰頭去瞧。
是簡未之。
“陛下?”
時稚迦:“……”
他蜷縮着蹲在牆根下,輕咳一聲,小聲道:“朕白日裏丢了個東西,正在找。”
“那奴婢幫您……”
“不必了,這麽晚了,你快睡吧。朕也随便溜達溜達。”
簡未之:“……”
簡未之看着黑衣蒙面的時稚迦,恭敬的行了一禮,默默關上了窗戶。
時稚迦假裝淡定的蹲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兒,忽然抱住腦袋晃了晃,又狠狠錘了捶牆壁,懊惱不已。
【出師不利啊啊啊啊】
觀衆們鼓勵:【噗哈哈哈哈】【沒事沒事,自己人,看見了就看見了,他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懊喪了好一會兒,時稚迦才緩過勁來,再接再厲,貓着腰摸黑溜着牆根往前走,好不容易出了玉燭殿的範圍,卻迎面撞見了值夜巡視回來的燕玖寧。
時稚迦:“……”
“陛下?”
蒙着黑色絲絹的時稚迦一臉麻木:“朕白日裏丢了東西,剛剛找了半天沒找到,大約是落在禦花園了。”
燕玖寧看着他一身黑衣,沉默一瞬,“原來如此,那……”
時稚迦連忙道:“朕自己去找就好。不許跟來。”
說完,立刻溜了。
燕玖寧:“……”
一路溜着牆根,穿過花叢灌木叢等等艱難險阻,磕磕絆絆,好不容易到了太後居住的仁壽殿時,時稚迦已經灰頭土臉,臉上的黑色絲絹也不知所蹤。
沒了蒙面的絲絹,在彈幕的指導下,在白皙的臉上抹了幾把黑乎乎的土,看上去像只邋裏邋遢的小花貓。
因為讨厭被扯頭發的感覺,那會讓他想起那日被傅夜舒粗暴的扯着頭發如同殺雞一般抹脖子的情景,時稚迦不願意将頭發束起來,導致不少頭發被花木勾住拉扯,這一路疼的呲牙咧嘴,追悔莫及。
此時此刻,時稚迦藏在灌木叢旁邊,披頭散發,陰恻恻的盯着仁壽殿,從衣袖裏拿出了打火機。
他當然不是來燒太皇太後的,而是想找個沒人的宮殿,吓一吓她。
但是,這麽大片宮殿,沒有一間是空着的。三更半夜的,竟然也有很多宮人在守夜和不知在忙碌什麽。
他目光落在衆多宮人身上。
彈幕:【哇,這太皇太後有這麽多人伺候?】【人太多了吧】【主播好像都沒這麽多人啊】……
時稚迦看了良久,也沒看到沒人的宮殿,沉默一會兒,放下手,【算了,萬一火起來不小心燒到這些人怎麽辦?朕還是去時如寒那邊看看。】
收好打火機,時稚迦重新鑽進花木叢中,又費勁吧啦摸黑來到時如寒的曜靈殿,發現同樣有好多宮人在守夜。
彈幕:【這不對吧?他不是個質子嗎?最多最多了,是個親王世子,怎麽伺候的人也比作為皇帝的主播多?】
時稚迦沉默片刻,不想害了無辜的人,默默收起打火機,一言不發轉身鑽進灌木叢裏,滿臉失落。
彈幕:【沒事的主播,雖然這兩處沒法動手,但按最後的計劃去燒個廚房意思意思得了。】【對啊,大晚上的,廚房總該沒人吧?】……
時稚迦縮在花木叢裏,沉默一會兒,才道:【朕只是想父皇是多麽殺伐果斷,而朕卻如此心慈手軟,又笨手笨腳……】
時稚迦對自己十分失望。
彈幕連連安慰鼓勵,時稚迦終于又鼓起幹勁,穿過花木叢,往小廚房去了。
然而好不容易到了樹叢邊緣,前面不遠處就是小廚房了,卻忽然見一隊人馬在夜色中匆匆來去,不遠處的小亭子裏點燃了火把,照亮了兩個人影。
透過雜亂的樹葉看過去,竟然是謝藏樓和他的親衛首領寧奚風。
時稚迦:【這厮大半夜的在永禾宮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