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罪與罰(歌劇處理改變版)

罪與罰(歌劇處理改變版)

“馬上就要上臺了。”太宰治道。

月見秋雨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排練了那麽多天,他早已經對這個社團和劇本産生了濃厚的情感。

為了臺上的這近兩個小時,他們付出了太多。

可一但音樂劇結束了,他們之間也就散了。

這場音樂劇,也是他們最後的餞別禮。

“我知道。”月見秋雨将屬于拉斯柯爾尼科夫的假發戴上,完成了最後的妝造。

“我會珍惜臺上的每一刻的。”

這也是他,短暫而又寶貴的,遲來的‘青春’。

第一幕——

淩冽的雪中,幾位成年男子手拿着棍棒、皮鞭,抽打着一匹年邁的母馬。

少年跑到母馬側身、跑到她的前方,他看到她被抽打在眼睛上,正中眼睛!他哭了,他感到哽噎,他的淚在流。

一個人的鞭子削了他的臉,他沒有感覺。

他絞着手、尖叫着,沖向一個頭發和胡子灰白的老人,那個老人不贊成地搖着頭。一個女人用手抓住他,想把他帶開,但他掙脫她的手,跑回那母馬。

她差不多是最後地喘息了,不過她又踢蹬了一次。

“我教你踢。”米克爾卡兇狠地喊。他扔掉鞭子,向前彎下腰,從車底抽出一根粗車軸,雙手抱住一端,用力打在母馬身上。

“他要打趴她。”他周圍的人喊。“他要殺了她!”

“這是我的財産,”米克爾卡喊,拿起車軸揮舞着打下去。砰的一聲重響。

“打,打!為什麽停下?”人群裏大喊。

米克爾卡第二次舞動車軸,車軸第二次落在不幸的母馬脊椎上。她向後倒在她的臀胯上,但她突然向前一跳,用盡全力向前拉,先向一側拉,然後向另一側拉,努力使車動。但六支鞭子正四面八方打來,那車軸又被舉起,第三次落在她身上,然後第四次,重重地打擊。

米克爾卡因不能一擊殺死她暴怒。

“她是個硬骨頭。”人群裏喊。

“她将在一分鐘內倒下,夥計們,她很快要結束了。”人群裏一位欣賞的觀衆說。

“取斧頭來!了結了她。”第三個人喊。

“我給你們看!站開。”米克爾卡瘋狂地尖叫;他扔下車軸,在車裏彎下撿起一根鐵撬棍。

“留神。”他喊,用全身的力氣給這可憐的母馬令人震驚的一擊。這一擊落下了;母馬搖搖擺擺,向後倒下,想拉,但那鐵棒再次揮舞着落下,打在她背上,她像一根木頭跌在了地上。

"結果了她,”米克爾卡大喊,他失去了理智,跳出車。幾個年輕人,也喝的臉通紅,抓起他們能抓到的任何東西——鞭子、棍子、杆子,走出來,跑向瀕死的母馬。米克爾卡站在一邊,開始用撬棍給着致命的打擊。母馬頭伸直,長長吸了口氣,死了。

“你宰了她,”人群裏某個人喊。

“那她為什麽沒跑?”

“我的財産!”米克爾卡喊,眼睛充血,手裏揮舞着撬棍。他站着好像遺憾沒什麽可打了。

“這沒什麽錯,你不是基督徒,”人群裏許多人喊。

但可憐的男孩,失去了理智,尖叫着擠進人群,沖到褐色的馬邊,用胳膊摟住她流血的頭,親吻它,親吻它的眼睛、嘴唇......然後,他跳起來,瘋狂地握着拳頭沖向米克爾卡。就在那時,一直追着他的父親抓起他,把他扛出了人群。

“走,走!我們回家,”他對他說。

“父親!為什麽他們......殺......可憐的馬!”他抽泣着,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他的話從喘息的胸尖利地發出。

“他們醉了......他們是殘酷的人......不關我們的事!”他父親說。他的胳膊摟着父親,但他哽咽、哽咽。他想吸一口氣,他想哭出來——他醒了。

第二幕——

馬爾梅拉多夫住了聲,想要笑一笑,可是他的下巴突然抖動起來。不過他忍住了。這個小酒館,他那副窮愁潦倒的樣子,在幹草船上度過的五夜,還有這一什托夫酒,再加上對妻子和家庭的這種病态的愛,這一切使得聽他說話的人感到困惑不解。

“先生,先生!”馬爾梅拉多夫控制住自己,又提高聲音說,“我的先生,也許您和別人一樣,也認為這一切都很好笑吧,我只不過拿我家庭生活裏這些微不足道的瑣事來打攪您,可對我來說,這并不好笑!”

(本劇第一首歌曲,偏執與愛。)

“我将幸福寄托于幻想的烏托邦。

在那裏,我的孩子吃飽穿暖。

我的妻子笑的健康而又明朗。

他們會上最好的學校,迎接屬于他們的未來——”

(馬爾梅拉多夫突然好像打了個哆嗦,擡起頭來,直盯着聽他說話的這個人),

“完了——什麽都完了!

卑劣的騙子突然醒了過來!

他偷走家中最後的錢。

躺在酒館裏貪圖享樂。

他享受着欺騙,恐懼着欺騙。

他甚至換了身體面的衣服——”

主歌完成,整首歌曲節奏漸起。歌詞中摻雜着獨白。

馬爾梅拉多夫拿拳頭捶了捶自己的前額,咬緊了牙,一只胳膊肘使勁撐在桌子上,閉上了眼。可是過了一會兒,他的臉突然又變了樣,用故意裝出來的狡猾和厚顏無恥的神情朝拉斯科利尼科夫瞅了一眼,笑了起來,并且說:

“今天我去過索尼娅那兒,跟她要錢買酒,解解宿醉!嘿,嘿,嘿!”

“難道說她給了嗎?”剛進來的人們那邊有人喊了一聲,喊過以後,放聲哈哈大笑。

“這不是,這半什托夫酒就是用她的錢買的,”

馬爾梅拉多夫只對着拉斯科利尼科夫,繼續唱到——

“三十個戈比是她最後的體面,

她需要買現下最時髦的鞋,

穿着一件幹淨的裙子,

維持着必須的體面與美麗。

她沒有責怪,她沒有責怪!

她的父親是這樣卑劣自私!

她沒有責怪,她沒有責怪!

哪怕這是她最後的錢!

哪怕她知道要被無意義的消耗——”

他本想斟酒,可是酒已經沒了。裝半什托夫的酒壺已經空了。

“幹嗎要可憐你呀?”又來到他們身邊的老板喊了一聲。

一陣哄堂大笑,甚至還聽到有罵人的聲音。正在聽的和并沒聽的人都在哄笑,叫罵,就這樣,大家都只瞅着退職的官吏一個人。

“可憐!幹嗎要可憐我呀!”

馬爾梅拉多夫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或許是在忏悔着什麽,或許是在自責着什麽,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女兒,為了他們的家,成為了娼//妓,出賣了自己的身體,而作為父親,拿着家裏僅剩的錢出來喝酒,這就是事實。

‘那個女兒在那裏呢,為了兇惡和害肺病的後母,為了別人年幼的孩子,她出賣了自己,那個女兒在哪裏呢?塵世上她的父親是個很不體面的酒鬼,她不僅不畏懼他的獸行,反而對他表示憐憫?’

他又坐到長凳上,看上去疲憊不堪,極端虛弱,他誰也不看,仿佛忘記了周圍的人,深深地陷入沉思。他的話使人産生了某種印象;有一會兒鴉雀無聲,但不久又聽到了和先前一樣的笑聲和辱罵聲:

第一首歌曲至此結束……

“咱們走吧,先生,”馬爾梅拉多夫突然擡起頭來,對拉斯科利尼科夫說,請您送我回去……科澤爾的房子,在院子裏。該……去見卡捷琳娜-伊萬諾芙娜了……”

拉斯科利尼科夫已經早就想走了;他自己就打算送他回去。馬爾梅拉多夫的兩條腿與他說話的那股勁頭比起來要虛弱得多,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到年輕人身上。只需走兩三百步。離家越近,這個酒鬼越感到驚慌和恐懼。

“我現在怕的不是卡捷琳娜-伊萬諾芙娜,”他忐忑不安、含含糊糊地說了很多。

他說他不害怕妻子的責罵和揪頭發,他害怕看到妻子的眼睛……說了很多,很多……

馬爾梅拉多夫是住在一間單獨的房間裏,而不是住在半間屋裏,不過他這間房間是條通道。通往裏面幾間像籠子般的小房間的門半開着,那些小房間是由阿瑪莉娅-利佩韋赫澤爾的一套住房分隔成的。

那裏人聲嘈雜,喊聲尖銳刺耳。人們在哈哈大笑。大概正在打牌和喝茶。有時會從裏面飛出幾句不堪入耳的話來。

拉斯科利尼科夫立刻就認出了卡捷琳娜-伊萬諾芙娜。這是一個瘦得可怕的女人,相當高,身材苗條勻稱,還有一頭美麗的深褐色頭發,面頰當真紅豔豔的。

她雙手緊按着胸口,嘴唇幹裂,呼吸時快時慢,若斷若續,正在自己那間不大的屋子裏踱來踱去。

馬爾梅拉多夫沒有進屋,就在房門口跪下來,卻把拉斯科利尼科夫推到了前面。

那女人看到一個陌生人,剎時間清醒過來,心不在焉地站在他的面前,仿佛在猜測:他進來幹什麽?但她大概立刻就想到,他是要到另外那些房間裏去,因為他們的這一間是個通道。

想到這一點,她已經不再注意他,于是走到通往樓梯平臺的門前,想要把門關上,這時看到了跪在門坎上的丈夫,突然大喊一聲:

“啊!”她氣得發狂,大聲叫嚷,“回來了!囚犯!惡棍!……錢呢?你口袋裏有什麽,讓我看看!衣服也不是原來那一身了!你的衣服呢?錢呢?說啊!……”

說着,她沖上來搜他身上。馬爾梅拉多夫立刻聽話而順從地張開雙臂,讓她搜他的口袋時更方便些。錢連一戈比也沒有。

“錢呢?”她大聲嚷嚷。“噢,天哪,莫非他都喝光了嗎!箱子裏還有整整十二個盧布呢!……”突然她發瘋似地揪住他的頭發,把他拖進屋裏。馬爾梅拉多夫順從地跟在後面跪着往裏爬,好讓她拖起來省點兒力氣。

“這也讓我覺得快樂!我并不感到這是痛苦,而是享—樂,先—生,”他大聲叫喊,因為給揪着頭發,他全身搖搖晃晃,甚至額頭在地板上碰了一下。

第三幕——

拉斯柯爾尼科夫放下僅剩的一些盧布後,沒有再繼續看着矛盾的苦難。

“唉,我這是幹了件多傻的蠢事,”他想,“他們這裏有索尼娅呢,而我自己卻需要錢。”

“索尼娅也要買化妝用的香膏,不是嗎,”在街上走着的時候,他繼續想,并且挖苦地冷笑了一聲。

(第二首曲子:人是——)

“所以,如果沒有我這些錢,他們明天就得喝西北風了……人——這種卑鄙的東西,什麽都會習慣的!”

随着歌曲開頭,獨白的完成,音樂緩緩接上。

“使他所說的那樣嗎?

人性使然天生如此。

人就活該當一個卑劣的騙子?

偷奸耍滑,沉迷幻想。

如果不是如此,病的又是誰呢?

偏見,偏見,全部是偏見!

我只願相信那全都是偏見!

人類放大了心中的恐懼,心中的障礙全然都不存在!”

拉斯柯爾尼科夫,或者說是扮演拉斯柯爾尼科夫的月見秋雨,在一瞬間,突然就同這個角色産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這個世界上究竟是誰病了呢?

又有誰能來救贖人們呢?

救贖世人吧!救贖世人吧!

只因世界被偏見迷惑所以腐爛。

救贖世人吧!救贖世人吧!

人類依舊有等着獲救的人……”

……

随着最後一句歌詞落下,全劇完——

沒有人鼓掌,因為所有人都沉浸在歌聲中無法自拔。

大概幾分鐘後,才有人後知後覺的開始獻上掌聲。

一聲……兩聲……

無數人發自內心的獻上了掌聲。

而身為主角的扮演者——月見秋雨,眼中卻是一陣酸澀,心髒如同被人抛開,用刀子絞成了肉泥。

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欣慰,激動。但又悲涼無比。

月見秋雨一直到了同音樂劇社的人一同站在一起致謝的時候,才緩過來勁。

“怎麽了嗎?”

“沒事的。”月見秋雨咬緊牙關,不小心咬到了口腔壁的軟肉,血液充斥着他的口腔,疼痛終于使他清醒。

“你又是這樣,讓人擔心。”竹下溪留下這一句,便沒有再多說。

“我沒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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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中間音樂劇片段大部分取自《罪與罰》原著,主要內容是第二章,女主父親在酒館裏的那一段。

但第二章我需要取的內容整整有一萬多字,真的,太多了!

于是,我采用音樂劇的形式,用歌詞,把原來人物一句話原本要說的千字內容,全部濃縮成了歌詞。

不然如果是話劇形式的話,光人物的臺詞就要好多。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看下來的,于是我費了好大的功夫,一遍一遍的去提取精華內容,像原文裏邊兒實在删不了的細節描寫,就選擇了保留處理。

而現在整章,包括作者有話說,一共也就4300左右,對比原文一萬多字,我感覺能濃縮到這個地步真的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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