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學婚姻(14)
同學婚姻(14)
兩人以最快速度趕到醫院,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沈榆原本的步子走得飛快,到了病房門前反而躊躇。
黎逢捏了捏沈榆的肩,而後替沈榆推開了房門。
沈蓉正在和隔壁床的阿姨聊得正歡,聽見門外有響動,盯着門口看着沈榆和黎逢進來。
“你們來了。”沈蓉露出一個微笑,就像是平常沈榆和黎逢去見她那樣,如果不是醫院,這場面倒是十分溫馨。
黎逢和沈榆走上前去,喊了一聲媽。
黎逢又跟隔壁床的阿姨打了聲招呼。
“妹子,這兩個是你兒子嗎?真俊啊!”阿姨看見黎逢和沈榆眼神一亮,笑嘻嘻地問道。
“嗯,這是我兒子,這是我兒子的丈夫。”沈蓉分別指着兩人說道。
“噢噢。你們聊。”這個阿姨原本看着黎逢和沈榆,想問問是否婚配,正好自己親戚家有個女兒。
沒成想沈蓉一下子就猜中她的心思,直接說兩人是一對,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媽媽,檢查怎麽樣?給我看看?”沈榆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着急地問道。
“哎呀,沒什麽大事情。”沈蓉還想遮掩,對上沈榆嚴肅關心的表情,最後還是實話實說。
“之前旅游有點不舒服,想着回來做個檢查,現在結果還不确定,得留院觀察一下,做了進一步檢查再說。”沈蓉狀似輕松地說了一下情況。
“具體是怎麽回事,怎麽還需要住院?”沈榆有些害怕,究竟是什麽樣的病第一次檢查還不能夠查出來。
“沒事兒,等過兩天檢查結果出來就知道了,正是因為不确定所以才沒提前告訴你。”沈蓉伸手拍了拍沈榆,想讓沈榆安心,“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現在感覺沒有什麽大問題,你看我現在不還是能說會道的,進一步檢查也只是圖個安心,不用擔心。你看你,一點小事情就慌成這樣,還把黎逢一起叫來了。”
沈榆低頭不語,腦子裏不可控制的出現最壞的情況。沈榆知道這樣不太對,但是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沈蓉年紀越來越大,身體情況也不如年輕的時候,最害怕這個時候出現什麽大的疾病,沈榆不敢繼續想下去。再看看沈蓉,頭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多了那麽多白發,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是沈榆之前從未仔細注意過。
沈榆心裏不是滋味。
不知道白發是從什麽時候起變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沒有認真的關心過沈蓉。
到底是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沈蓉一看沈榆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他很擔心,朝着黎逢遞了一個眼神示意,想讓黎逢幫着安慰一下。
黎逢順利的接收到沈蓉的意圖,走到沈榆旁邊,手再次搭在沈榆肩上捏了捏,而後轉頭問沈蓉:“媽,主治醫生是誰,我去問問情況。”
“徐良醫生,不知道現在在不在辦公室···”
黎逢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想準備去問問。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沈榆找回理智,跟着站起來和黎逢一起出去。
兩人來到醫生的辦公室,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座位上,想必這個就是沈蓉說的徐醫生。
黎逢敲了一下門,和沈榆一起走進去,簡單說明兩個人的來意。
“哦,你是沈蓉的兒子,怎麽之前沒有看見你們?”
母親生病,當兒子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在身邊陪護,即便是因為沈蓉刻意隐瞞,可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裏,這實在有些不孝順,根本不關心家裏老人的身體健康。這樣的例子醫院見得多了,醫生也只是随口一說。
沈榆不知道如何回複醫生的這個問題,只是着急地詢問沈蓉的病情。
徐醫生瞥了一眼沈榆,而後快速地點擊着鼠标,調出沈蓉的病歷,皺起了眉頭,“你們來得正好,之前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情況不太樂觀,你們先做好心裏準備。”
沈榆一聽這話一下子慌了神,一時不知如何回複,呆呆地坐着等待着醫生宣布那個不太樂觀的壞消息。
“您就直說吧,我們承受得住。”黎逢站在旁邊答道。
“是個惡性腫瘤,還好發現的早,可以盡快安排手術切除,不用化療。”
在毫無任何準備之下突然得知是個惡性腫瘤,沈榆有些招架不住。
黎逢代替沈榆繼續詢問細節,諸如還需不需要進一步檢查進行确定,手術的風險以及複發的可能性之類的問題。
黎逢将醫生的答複都一一記下。
問清楚情況後,兩人和醫生告別,沈榆沒有直接回病房,而是出門後在走廊的長椅上坐着。
黎逢也跟着坐下,握住沈榆的手,安慰道:“醫生說幸好發現的早,手術後複發的可能性很小,會沒事的。”
沈榆回握黎逢的手,好一會兒才開口,“怎麽你和媽媽都安慰我,我沒事的。”
沈榆覺得在家人眼裏自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明明生病的不是自己,沈蓉和黎逢卻都來安慰自己沒事。
醫生說近期會安排手術,沈榆打算等會兒回家一趟兒,打算收拾衣物去照顧沈蓉。還好期末周不授課,學校暫時沒什麽事情,倒是免了請假的麻煩。
“我們回家一趟吧,我打算收拾一下東西,過來陪着媽媽?”沈榆起身說道,比起剛剛得知沈蓉的病情就去病房和她見面,告訴她實情,沈榆想暫時避開,自己先冷靜一下,讓真相來得晚一些。
黎逢看着沈榆面無表情,整個人很冷靜,只是看起來冷靜。
黎逢注意到沈榆的手靜靜地攥着褲子,不知道有沒有在掐腿上的肉。黎逢抓過沈榆的手,握緊。
沈榆骨架小,黎逢早就知道。
但此刻,黎逢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把沈榆的手包裹住,未免有些太誇張了,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黎逢感覺自己稍微用點力就能弄疼沈榆,這樣的感覺讓黎逢不免生出好好保護沈榆的心思。
沈榆剛才還在盯着地板的視線移到黎逢抓住自己的手上,感到并非孤身一人,身邊還有黎逢陪着,好似有了力量。
“我們走吧。”
回到家,沈榆在房間裏收拾東西,黎逢路過門外看見沈榆呆呆地盯着床上的衣物,不知道在想什麽。
黎逢走進去看見沈榆的肩膀好像在聳動,沈榆該不會哭了吧。
沈榆太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似乎沒有察覺到黎逢的靠近,直到黎逢走到旁邊坐下才趕忙轉過身去,摘掉眼鏡,擦了一下眼角。
黎逢心疼壞了,怎麽一個人偷偷躲着哭,被發現了還盡力遮掩。
黎逢從後将沈榆環抱在懷中,雙手微微用力,讓自己和沈榆的距離變的更近,過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寶貝不哭了,有我在呢。”
難過的時候根本聽不得別人安慰的話語,會更加的委屈。
沈榆現在也是如此,聽到這句話根本忍不住,淚水一下子滑落,滴在黎逢的手上。
黎逢感受到手上冰涼的觸感,抓住沈榆的肩膀,想讓沈榆面對自己。
沈榆沒有力氣反抗黎逢,又害怕被黎逢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覺得實在是有點丢人,先一步撲進黎逢的懷裏,頭也一并埋入黎逢寬闊的胸膛,聞着黎逢身上熟悉的味道,沈榆心裏更難受了。
黎逢輕輕拍着沈榆的背,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輕輕念道:“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哭不丢人。”
沈榆沒有出聲,黎逢如果沒有感受到胸前被淚水浸濕的衣料緊緊貼着皮膚的觸感,會以為沈榆只是單純的想抱。
直覺告訴黎逢,沈榆十分堅強,不是一個愛哭鼻子的人,現在能哭成這個樣子,肯定不單單是知道了沈蓉生病的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麽原因黎逢現在無從得知。
黎逢感受到懷裏的人在小聲啜泣着。
該死!哭都不敢放聲大哭,哭的那麽隐忍,黎逢心疼壞了,将沈榆抱得更緊了。管它什麽原因,黎逢都不在乎,現在只在乎用什麽樣的辦法能夠讓沈榆不那麽難受。
黎逢有點害怕沈榆喘不過氣,身體微微往後退,想留點縫隙讓沈榆能夠呼吸到空氣。
沈榆伸手抱得更緊了,帶着哭腔說道:“別走。”
“不走,不走,只是害怕你喘不過氣。”黎逢輕輕拍着沈榆安慰道。
黎逢不知道兩個人抱了多久,能夠感受到沈榆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就好,黎逢手上沒有停止輕拍的動作。
沈榆方才情緒有些上頭,現在平靜下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黎逢的衣服有一大部分已經濕透了,黎逢還在安慰自己,一時不知道怎麽脫身。
芝麻本來在客廳待着,許是一直待着有些無聊,見卧室門沒關,小心翼翼地偷溜進來,在沈榆腳邊打轉,想要沈榆陪着它玩。
沈榆腳邊的動靜實在太明顯了,正好接着這個機會緩緩起身,離開黎逢的懷抱,眼神卻依舊不敢看黎逢。
黎逢注意到沈榆的眼睛是紅紅的,因為剛剛頭貼着自己緣故,淚水甚至打濕了鬓間的一點頭發。
“好點了嗎?”黎逢溫聲詢問道。
沈榆輕輕點了點頭。
“是因為什麽哭啊?願意講給我聽嗎?”
沈榆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等我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