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

徐晚進了院子後才發現院子裏還挺寬敞, 進了院子正對着客廳,卧室分在左右兩側, 另一側有廚房和廁所。

邊疆冬天太冷了,所以廁所也和正房聯通着,冬天也方便。

這邊不像東北燒炕,是燒火牆,燒着火牆整個屋子也很暖和。

才剛帶屋裏就能感受到熱氣,其實和暖氣差不多, 而且因為在廚房燒着屋裏也沒什麽味兒,而且一整天都能有熱水用。

這邊前兩年條件差,還需要去外頭挑水用,去年駐地就全部安了自來水。

徐晚看到有自來水就安心多了,用水沒問題真的就方便了很多。

孫紅衛知道周懷臣和徐晚新婚夫妻,嘴上雖然喜歡打趣幾句,可到底是有眼色的,把東西放下就離開了。

周懷臣把門關上, 把外頭的冷空氣隔絕, 屋裏更暖和了。

“冷不冷?”他說着話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之後先打開了一個袋子,從裏頭掏出一雙嶄新的棉鞋,“先換雙鞋。”

這是婆婆做的軟底棉鞋,方便在家穿。

徐晚這會兒才發現腳真的凍僵了,幸虧周懷臣還早有準備, 下車前讓她換上了毛皮鞋, 這要是南方的棉鞋根本抵不住外頭的風雪過來已經凍死了,但是棉鞋在家穿就非常舒服。

她看着男人提着鞋過來, 坐下打算把鞋子換了,結果她才剛坐下周懷臣就拿着鞋子半蹲在了她身旁, 伸手捏着她得腳腕幫她換鞋。

原本徐晚還有些不習慣,但是低頭看着周懷臣做的順手,也沒矯情,主要确實好冷,她的手指都僵了,這會兒一點也不想動手。

不過男人做到這一步,饒是徐晚也不可能不動心,本來就是夫妻了,因為她不想,男人就從不強迫她,也沒有什麽大男子主義。

對待她更是照顧得細致,半分怨言沒有,這樣的男人不說在這個時代,就算在後世也算極品了。

關鍵是長得好看呀,當然眼裏有活的男人就更帥了,就像現在,徐晚覺得周懷臣真是前所未有的帥。

周懷臣幫徐晚穿上鞋,擡頭就對上自家媳婦兒含着笑意的眼眸,那模樣真的像四月的陽光燦爛又耀眼。

男人也跟着心軟,自從結婚他感覺自己情緒都變得溫和,特別是看着徐晚,只要她一笑,他覺得生活都明媚了。

“笑什麽?”周懷臣問。

“笑我挺賺的。”

“嗯?”男人沒太懂,眉頭動了動眼神疑惑的落在徐晚臉上。

徐晚在周懷臣跟前說話向來挺直接的,特別是發現這個七十年代的老幹部動不動就容易耳朵紅,嘴上便宜真是占個沒夠了。

“你很好看呀。”這放後世男模都比不過他。

周懷臣第一次聽到徐晚說自己好看,他确實會耳根紅,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然後動不動就誇自己好看,他很不好意思的。

但是現在嘛,一路下來他是發現這姑娘有點勁兒全在嘴上,逐漸免疫,現在聽到這話,除了心裏高興,面上倒是淡定得很。

“晚晚最好看。”

徐晚聽到這話,傲嬌的搖頭晃腦道:“那是當然的。”

周懷臣被徐晚逗笑,他媳婦兒好可愛。

“周同志在家嗎?”

李文華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打斷了夫妻倆的甜蜜相處。

周懷臣聽出來是首長的愛人,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開門就看到程章序和李文華站在院子裏,立刻擡手給程序章敬了個軍禮,才道:“首長,文華嬸子你們怎麽來了?”

李文華笑呵呵的說:“我跟老程聽說你今天帶着媳婦回來,來看看有沒有什麽缺的。”

“謝謝首長和文華嬸子關心,快先進屋。”

周懷臣側身邀請兩人進屋,兩人也沒客氣跺了跺腳上的雪跟着進了暖烘烘的屋子。

進到屋子李文華就看到了徐晚,眼眸瞬間閃過驚豔,這姑娘可真好看啊。

周懷臣見兩人進屋後又給幾人做了介紹,然後向徐晚說明了兩人的來意。

徐晚現在是這個家的主人,既然來客人了,自然就拿出主人的态度,跟着周懷臣招呼李文華和程章序落座,又讓周懷臣給兩人倒了一杯熱水。

“首長,嬸子,我們才剛到家裏東西還沒準備,也沒什麽好東西招待,喝杯熱水暖和緩和。”

饒是程章序早就知道這姑娘能幹出那麽大的事情就不會是個畏畏縮縮的人,但這副淡定自若又不卑不亢的樣子還是讓程章序多看了一眼。

難怪周懷臣不遠千裏都要回去同人結婚,能娶到這樣的妻子,确實是他的福氣。

程章序這人還是公正得很,不能說周懷臣是自己的兵他就偏袒人,這姑娘周懷臣高攀了啊。

李文華聽到徐晚的聲音更是喜歡得很,忙把水放下說:“閨女,看你說的是什麽話,是嬸子不請自來打擾了呢。”

“嬸子您這話見外了,我聽懷臣說咱們院子還是您幫着收拾的,是我和懷臣該來謝謝你們才是。”

周懷臣以前就一個人是住在宿舍裏,因為這一次結婚報告打得突然,離開前院子才剛拿到也沒時間收拾,是托後勤的戰友幫着簡單收拾的,李文華聽說他回家結婚,就簡單幫着把家裏院子布置了一下。

她是駐地婦聯主任,安定軍屬也屬于她工作範疇,當然一般是不幫着收拾屋子的。

不過她一向喜歡周懷臣這個年輕人,以前又動過讓他當自己女婿的心,雖然最後沒成,她也是很看重周懷臣的,覺得這孩子人品好,自然也願意多幫忙。

現在聽到徐晚這話心裏慰貼極了,這姑娘不僅聰明說話也好聽,見人不發怵,大氣……

真是哪哪兒李文華都喜歡,當然更喜歡徐晚與自己不生疏。

這樣的姑娘別說周懷臣喜歡,她也喜歡得很吶。

“咱們也別客氣了,你和懷臣叫我一聲嬸子,就當自家嬸子。”

徐晚沒矯情,脆生生的說道:“那我聽嬸子的話。”

李文華自然開心,起身環顧四周問道:“閨女,看過屋子了沒,還缺啥就跟嬸子說。”

徐晚早就看過屋子裏,連床單被套都是換的新的,是軍需處那邊同意領的,簡單的軍綠色,看起來簡潔明了,幾乎也不缺什麽了。

不過自己喜好的那些小玩意兒她打算慢慢添置。

“好的,謝謝嬸子。”

李文華今天過來是有正事的,現在一見徐晚更喜歡了,自然也沒藏着掖着,拉着徐晚便把過來的真實目的說了。

徐晚本就想有份工作,原本聽周懷臣說要按照先來後到慢慢安排,還以為至少要等到明年才能安排到她這裏。

畢竟聽說家屬院還有好多人都還沒安排到工作,結果她才剛到就能能有工作了,這可太開心了。

而且聽文華嬸子說了工作內容,宣傳幹事,這工作自由度相當高。

這時候能有一份這樣的工作真是非常好了。

“晚晚,你看你願不願意?”

“願意的,謝謝嬸子。”

李文華聽徐晚答應了也樂呵呵的說:“謝啥啊,你要來了還幫了我的忙,我們一直缺個宣傳幹事。”別看駐地随軍的家屬有上百戶,可有文化的并不算多。

就算有的有文化也寫不了稿子,所以她一直沒找到合适的人,倒是有幾個年輕的姑娘,可李文華并不看好,作為婦聯關注的還是婦女同志的生活,有些人自己都看不上女同志,又怎麽能真心實意的替女同志考慮呢。

特別作為宣傳幹事,那寫的稿子都具有一定的引導性,若是有人夾帶私貨可就不美了。

“嬸子,這個多久去上班?”徐晚想要是馬上要去自己肯呢個還要請假,畢竟才剛來還需要熟悉一下,當然也該把家裏布置一下。

未來她不知道要在這裏呆多久,但短時間肯定在這裏,那這裏就是她的家,她還是要收拾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這事兒不急,你才剛來,我給你放假一周,這一周你熟悉一下,一周後适應了再去上班。”李文華為了給徐晚安心又說:“你放心,工資從明天楷書我就給你算着。”

如此就更合徐晚的意思了。

原本程章序是準備說說表彰徐晚在火車上的事情,但是看到夫妻倆家裏堆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就沒說,既然妻子敲定了工作的事情,這事兒也不着急了。

所以夫妻倆也沒打擾兩人,說完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兩人才走出去擠在外頭看熱鬧的人就激動了,瞧着李主任開心的樣子這怕不是給周團長的媳婦兒一個大大的下馬威吧。

不過怎麽剛才屋裏風平浪靜的也沒聽到個什麽聲音呢?

看* 來這周團長也沒多護着自家媳婦嘛。

果然男人都差不多,娶個女人回家只要能生孩子就成。

有好事的已經坐不住了,捏着瓜子上前叫住李文華明知故問:“李主任,你們這是幹啥呢?”

李文華在駐地幾十年,對有些家屬還是非常了解的,就這會兒看熱鬧的幾個人更是了解,在家屬院真是哪家有個事兒她們上蹿下跳的可着急壞了。

說起來周懷臣本人優秀,家屬院好些人想給介紹對象,也不乏有喜歡他的。

畢竟他是鄉下來的,沒有強勢的背景,自己有本事,大家就覺得配得上。

哪知道別人根本沒搭理,現在自己娶了媳婦兒,自然有不甘心的存心使壞的也不少,當然使壞肯定也不是什麽大手段,無非就是挑撥挑撥別人夫妻關系。

私下碎嘴幾句別人的家事,這種事鬧不起,可也是怪惡心人的。

這些天李文華也聽到了一些,看着有人好奇的問,就知道她們打着看笑話的主意。

她也沒慣着,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幾人朗聲道:“也沒啥大事,不是聽說周同志帶着媳婦兒來了嗎?我過來了解情況好安排工作。”

啊原來是安排工作啊?

有些人臉上明顯失望了,不過聽到安排工作有人又坐不住了,要知道今年來了不少随軍家屬,駐地又沒有更多的工作機會,當然還有好些工作又需要文化程度略高,所以好多人都閑在了家裏。

安排工作向來是講究先來後到,這周團長的媳婦兒不是說是個沒文化的鄉下人嗎?這咋就給安排工作了。

有人一聽就坐不住了,“李主任,安排工作不是得把前頭的安排了嗎?這咋還興插隊啊。”

李文華早就料到她們會這麽問,揚唇一笑:“這可沒插隊,徐同志的工作是婦聯宣傳幹事,這個工作可一直沒有合适的家屬做,劉桂枝你要能做,我也可以先安排你。”

劉桂枝被點名,臉色一下就尴尬了,她雖然認識字可幹不了什麽宣傳幹事,別說宣傳幹事就上次食堂那邊需要個記錄員她都幹不了。

“李主任,你說笑了,我哪裏幹得了那個。”

李文華心中冷笑,有些個家屬就是這樣,自己沒啥本事,倒是把別人盯得緊得很,生怕占不到便宜了。

她這個主任向來不會慣着這些人,聽劉桂枝這麽說又繼續道:“你确實幹不了,別說你就說好些高中生也幹不了,你們是不知道這個許同志不僅是高中生,還有好文采,正好适合咱們這個宣傳幹事的職位。”

說完也不管大家的驚訝跟着丈夫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只餘下留在原地的人齊齊淩亂了,啥?是個高中生,不是說沒文化的鄉下丫頭嗎?

————

送走了李嬸子和程首長,徐婉開心的瘋了,轉頭就給了周懷臣一個擁抱:“我有工作了耶。”

這還是徐晚第一次投懷送抱,周懷臣趕緊把人摟住,也被媳婦兒的開心感染,“這麽喜歡工作?”

徐晚聽到男人這麽問後退了一步嚴肅的說:“不是喜歡工作,是喜歡自己掙錢的感覺。”

“你就算沒工作我也能養的起你,再說我們家不是還有爸媽給的黃金嗎?”

“這不一樣的。”徐晚不知道該怎麽跟周懷臣說,可能是因為從小長大環境的原因,她向來只相信自己,也永遠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周懷臣很好,但是她并不清楚這一份好會持續多久,她自己的命運喜歡自己掌握。

周懷臣看着徐晚的眼睛,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不過他知道這個姑娘心中想的是什麽,他并不清楚她以前生活的環境,可知道她應該從小就獨立慣了。

一個人獨立大多人會覺得她很懂事,可周懷臣卻知道獨立的人一定有個沒有人關愛的環境,他的妻子肯定是在這個環境長大的,可是她看起來年紀并不大卻如此獨立。

那她小時候就被人忽視嗎?這麽一想周懷臣更加心疼她,低聲道:“我知道,但是晚晚你也不要太累了,你身後有我,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依靠。”

他不管以前她怎麽過的,現在有他心疼照顧她,她可以肆意追求自己想要的,不過累了是可以有依靠的地方的。

徐晚看向男人,被他的溫柔蠱惑,下意識的點頭。

周懷臣看着徐晚呆呆的樣子像極了結婚那晚她坐在窗臺前吃花生的樣子,只覺得媳婦兒好乖啊。

不自覺的他心也跟着柔和起來,他伸手勾起徐晚散落在臉頰旁的發絲,給她別到耳後,微微弓着腰雙眸含情的與她對視:“從結婚那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家永遠是你的依靠。”

徐晚對上男人清朗的眼神,簡直要被他溫柔化了,怎麽這麽會啊。

忽然她腦子裏又冒出一個想法,抓住周懷臣的手臂問:“那你是不是就沒想過跟我離婚?”

怎麽感覺結婚那晚他說的話都是忽悠自己的呢?

這……

周懷臣還真沒想過,好不容易遇到見一面就想照顧終身的人,他怎麽可能放棄,剛開始不過是懷柔政策而已,現在被媳婦兒拆穿,倒是瞬間乖順了:“晚晚,我努力做好,争取讓你不想離婚。”

徐晚沒說話,不過嘴角一直上揚着,離婚好像她現在都沒想過了,不過嘴上還是不饒人:“周團長,你的考察還沒結束,先不要想太遠!”

“收到,我的領導!”

————

院子雖然收拾好的了,但是生活必須品是沒有的,柴米油鹽這些需要自己備,不過駐地就有商品店,可以自行購買,還有一些肉類缺少的可以找軍需處買。

這些東西徐晚打算明天再去買,所以今天就得吃食堂了。

天氣太冷了,周懷臣不想徐晚出去再受凍,南方人初初來這裏得适應一下,怕猛然出去會凍生病就說:“晚晚,我去食堂打飯回來吃,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沒?今天中午有烤包子,想嘗嘗嗎?”

邊疆這邊少數民族多,所以吃食上和傳統的還是有些差別,不過駐地融合了全國各地的人,所以吃食上還是偏普通北方口味。

當然偶爾也會弄一些當地特色給大家換換口味,比如今天周四食堂會多增加一個烤包子。

“好呀。”

周懷臣見徐晚同意轉身去廚房拿上兩個幹淨的飯盒,又在水管裏沖洗了一下,擦幹淨才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男人跑得快,又擔心媳婦兒餓壞了,所以打完飯是跑步回來的,來回就花了不到半小時。

飯盒又被他護在懷裏,打開的時候菜都還是燙的。

吃飯的時候徐晚忽然想到來接他們的孫紅衛,還有上一次結婚周懷臣帶回來的禮金,她看了一下差不多收了十來份,但是人都沒到。

他能收就證明關系是很好的,所以徐晚打算還是要請人吃一頓飯。

熟悉了以後萬一自己工作有需要的時候也方便展開,“對了,咱們得請你的那些戰友吃頓飯吧,但是我不怎麽會做飯。”做點什麽小甜品她倒是可以的,做飯确實有點難度。

其實也可以做點小菜,畢竟以前白人飯太難吃了,可因為那邊食材也不滿意,所以她只能整點素菜。

周懷臣聽到徐晚的打算,點了點頭說:“都聽你的,沒關系到時候我來做飯。”

“好,到時候我幫着洗菜收拾。”

“不用,我自己都能搞定。”

徐晚知道周懷臣沒說大話,這人真的被婆婆教育得很好,尊重女性,勤勞,在家做事也利索,眼裏特別有活。

“那還是要幫忙的,畢竟一輩子還有這麽長,也不能啥事都緊着一個人幹。”那樣時間久了,總會生出些不滿。

再說他也很累很忙,自己作為家裏一份子自然也要幫着分擔些,更何況宴請賓客那麽多人,她也不能跟個閑人似的。

周懷臣聞言眼神都帶着笑意,倒不是真希望徐晚做啥,不過聽到她開口就是一輩子,心情美好的很,而且她願意陪着自己做事就是把自己當丈夫,這怎麽能不開心呢?

“好,都聽你的。”以後這個家當然是媳婦兒說了算。

————

周懷臣吃過飯把家裏收拾了一下,要回團裏彙報抓敵特份子的事情,想着媳婦兒打算請客,就打算把需要的東西先買回來。

“晚晚,我先把柴米油鹽買回來,明天我一早再去買肉和菜,早晨新鮮一些。”

徐晚說:“好,要我跟着一塊兒去嗎?”

“不用,你剛到總出去吹冷風容易感冒,你在家适應一下,最多在院子來走走。”

“行啦,知道啦,周團長!”徐晚發現這人好啰嗦。

周懷臣見她答應才拿上東西匆匆離開。

回到團裏周懷臣先去見了政委,把徐晚的政審資料一并帶來過去。

駐地政委叫黃和生,五十歲的年紀,生的一副和藹的面孔,不過也就熟悉的人知道這個老政委可不是看着這般。

周懷臣當年能從部隊去軍校,正是黃和生發掘的這個好苗子,所以對于他來說政委不僅僅是政委,還有知遇之恩。

這一次回來當然也給黃和生帶了禮物,是蓉城那邊産的茶葉竹葉青。

黃和生掂着手裏的禮物出生打趣道:“結婚了就是不一樣啊。”還知道準備禮物了,以前眼裏哪有這些?

周懷臣聽出政委的打趣,倒是一點沒在意,順道說了一句:“這是我愛人準備的。”

黃和生道:“喲,這就開始護上了,不過男人就該這樣,自己媳婦兒都護不住還叫男人嗎?”他說着伸手拍了拍周懷臣的肩膀繼續道:“怎麽樣?不是說包辦的婚姻嗎?我現在瞧着這樣好像很滿意?”

當初老程想要周懷臣當女婿,黃和生就不是很看好,覺得周懷臣太有本事了,若是真成了師長女婿,反而會限制了他。

不過周懷臣倒是完全不在意,別說成師長女婿,就連文工團臺柱子跟他示好他也看不到。

後來他來找自己打結婚報告,他還想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結果聽說是家裏包辦的婚姻。

黃和生還替他捏了一把汗,這孩子啥都好,咋在感情上就這般不上心,好像對誰都冷淡,若是感情不順,往後怕也影響工作,畢竟軍人最怕後方不穩定也影響軍心啊。

結果這一回來瞧着這春光滿面的樣子,怕不是滿意得很啊。

“我很愛她。”周懷臣并不是那種完全不會表達的人,更何況面對政委似老師一般的人,自然更不會隐瞞。

媽呀!聽聽這酸掉牙的話。

黃和生捂着牙嗔了一句:“行啦,我這老頭子的牙都要被酸掉了,愛就愛,跟我說不着。”

他話雖這麽說,可面上笑容不減,看得出對周懷臣完全當自己孩子對待。

周懷臣也沒繼續說而是把徐晚的政審資料遞過去,黃和生看了一眼資料,普普通通的家庭并沒有什麽異常才繼續道:“你們回來在車上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聽說還是你媳婦兒發現的,他們交流還用的摩斯密碼,她看得懂?”

政委不愧是政委,思考問題從來就直接從關鍵地方入手。

當然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作為政委這都是他職責範圍內該關注的。

周懷臣也能理解,按照當時妻子跟老首長說的那樣,把當時的話複述了一遍,黃和生聽完看着周懷臣堅定的樣子,只是沉吟了片刻就說:“看來你這個媳婦兒确實有過人之處。”

他沒見過徐晚,但是相信自己選出來的人,更相信老首長的,既然兩人都沒懷疑,看來這個姑娘确實是值得相信的。

“我媳婦兒她很厲害。”

哎喲,又來了,黃和生沒想到以前幹啥都冷冰冰,眼裏只有任務,只有訓練,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媳婦兒,雖然讓人牙酸,不過多了人情味,不錯!

“行啦,這就不勞你一遍遍重複了,老首長的指示都發到了駐地,我當然知道徐同志是厲害的。”黃和生說着真的想翻白眼了。

“對了,對于這一次徐同志和你都立功,給你記二等功,徐同志不是軍人咱們就換成實際的,我和老程商量過,想着你們剛結婚就給予物質獎勵,三千塊整,你有沒有意見?”

物質獎勵這個讓周懷臣挺意外的,想過駐地這邊會給獎勵,但是沒想到這麽多。

當然他也沒假清高的幫着拒絕,這是給媳婦兒的肯定,他沒權利做主。

“我沒有意見,我媳婦兒那我得回去問問。”

黃和生:……

這個妻管嚴!

“行行行,趕緊回去問!”

黃和生想趕人了,周懷臣走之前又開口:“我媳婦兒說明天要在家請客,政委要是得空就去坐坐。”

若是以往黃和生不一樣有空,但是現在他必須抽空,他得去看看那個姑娘到底有啥三頭六臂,把這臭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都變得不認識了。

————

周懷臣夫妻倆要請客這事兒才半天就傳遍了駐地家屬院,畢竟兩人才剛到,周懷臣下午就跑了三次駐地供銷社,聽說買了好多東西。

中午又知道徐晚才剛來就安排了工作,還是事少錢多的婦聯宣傳幹事,人都還沒見到家屬院有人就嫉妒得不行了。

特別是吳翠花,原本她就等着只要沒有合适的人等女兒來了,那個工作就是女兒的,到時候再給女兒介紹個駐地年輕的軍官,往後還能幫襯一下家裏。

哪知道算計得好好的,女兒還差幾天就來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吳翠花氣的晚飯都沒吃。

童建軍回來的時候看着屋裏冷鍋冷竈的,以為妻子身體不舒服,就打算去食堂打飯,“我去食堂打點飯菜,你有沒有啥想吃的?”

吳翠花聽到丈夫的聲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起身冷笑道:“吃什麽吃,童建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你知不知道你女兒的工作被人搶了,我怎麽就嫁了你這樣一個沒出息的男人。”

童建國年紀偏大了,因為工作也不夠突出,這些年位置一直沒啥變動,若是再不升職,過兩年年紀到了只能退役回去。

吳翠花當年喜歡的人娶了自家的妹妹,自己只能嫁給各方面不出色也只是個窮當兵的童建國,哪知道一遭出了變故。

妹夫一家子被親戚牽連,都被下放改造了,而童建國卻當上了軍官,吳翠花自然也成了家裏人羨慕的軍官太太。

不過吳翠花聽說妹夫家的人要平反了,眼看着丈夫升職無望,若是退役回去肯定就分到普通單位。

她擔心自己被妹妹比下去,更不想那個當年抛棄自己的男人看輕自己,就想讓女兒趕緊來,然後再嫁個有本事的年輕軍官,這樣幫襯一下丈夫,說不定還能留下。

結果現在工作沒了,她氣的飯都吃不下,丈夫眼裏卻只有吃。

童建國當年能娶到吳翠花是運氣好,妻子漂亮,家世又比他家好,所以這些年他都比較縱容妻子,聽到妻子罵自己他倒是沒覺得啥,不過聽到妻子說女兒工作被搶,趕緊把飯盒放下忙問怎麽回事。

吳翠花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跟童建國說了。

童建國沒想到是這事兒,駐地本就沒有優先安排軍人兒女工作的情況,只是在随軍家屬安排妥當之後有空餘的位置,會優先部隊裏的人來解決。

再說怎麽能說是周懷臣的愛人搶了女兒的工作,就算沒有她還有別的軍屬啊。

吳翠花沒想到丈夫這個時候還說這樣的風涼話,又想到中午遠遠瞧見的那模樣,忽然冷笑一聲:“童建國你什麽意思?你不就是看別人漂亮嗎?為了個漂亮的狐貍精你連女兒的前途都不顧了?”

饒是好脾氣的童建國也被吳翠英這話給傷到了,先不說他連周懷臣媳婦兒啥樣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是這種人。

不對,都不是他的事情了,是妻子怎麽可以這樣侮辱同為軍屬的人,簡直太不像話了,若是被人聽到肯定要被政委喊去談話。

“吳翠花,你胡說什麽?我一把年紀了,你這樣說是輕賤了人周團長夫妻倆。”

吳翠花冷笑一聲:“是啊,一把年紀了還不是喜歡年輕漂亮的。”那周懷臣不是一把年紀了嗎?快三十了,那個鄉下姑娘還不到二十吧,

他不就是貪圖人年輕漂亮嗎?他要是不貪圖随便娶個駐地有工作的軍醫也好,文工團的也好,能鬧出搶自己女兒的事情嗎?

童建國覺得妻子真是瘋了,看着她癫狂的樣子打算先去食堂吃飯,等她冷靜冷靜再說,結果吳翠花哪裏肯像他走,伸手就要去抓。

他以為妻子要動手,以前她不開心也不是沒動過手,伸手擋了一下,吳翠花沒站穩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童建國以為她又裝,也沒管拿着飯盒就走,結果他前腳才走,吳翠花三兩下把頭發扯散,忽然瘋了一樣沖了出去,出去的時候還大喊大叫,“打人了,童建國打人了。”

————

周懷臣下午跑了供銷社三趟,終于把生活中需要的東西都備齊了,夫妻倆把瓶瓶罐罐的全部擺上,徐婉還給每一樣東西都做了标簽貼上。

原本冷冰冰的家裏一下就有了煙火氣,中午吃了烤包子,晚上她不怎麽餓,就想着在家随便吃一點,打算兩人就煮兩碗面吃。

正好走之前婆婆還給她們熬制了蓉城那邊的辣椒醬,拿來配面正正好。

周懷臣也同意,進了廚房開始麻利的洗鍋,打算再煎兩個雞蛋。

徐晚則是亦步亦趨的跟着進去,打算幫忙燒火。

兩人才把面條煮好,就聽到外頭傳來哭天搶地的聲音,徐晚并不清楚家屬院的情況,但也沒打算湊熱鬧,畢竟這會兒外頭是真冷。

不過卻好奇的小聲問:“這是怎麽了?不會有人打架吧?”

她想了想又問:“駐地不會有家暴這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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