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命之重86
第086章 生命之重86
烏蒙, 目前已知的異化獸四大支配者之一,鳥類,混沌系, 除此之外人類對它一無所知。
這個名字一出來, 無論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 無論人類還是異化獸,都統一地陷入寂靜。
季亞影和奈亞不是身體系,聽力沒有那麽好,兩人看向仰頭呆滞的宋陽,季亞影不安地問:“郁昭說了什麽?”
宋陽僵硬地張張嘴,聲音幹澀得像釘子刮過玻璃, 又輕若耳語:“烏蒙。”
“烏蒙?!”季亞影猛地看向周圍, 好像這些包圍住他們的異化獸中間會突然鑽出一只鳥形的支配者, “它在哪裏?”
奈亞歪歪頭,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郁昭說這個就是獸潮的策劃者嗎?是支配者?”
支配者雖然令人畏懼, 但是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文明聯盟并沒有隐瞞過四大支配者的信息, 但閑散流亡者或者不在意這些的人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烏蒙嗎……異化獸四大支配者之一,也是唯一已知的鳥形支配者, 它能力特殊, 算是最難對付的一只, 當年一支滿天星小隊不幸和它相遇, 除了一人僥幸逃走, 其他人全部犧牲。”
熟悉的聲音響起, 三人同時扭頭, 一直挂在宋陽肩上的沈一煜擡起了頭,眼神還沒有完全聚焦, 聲音虛弱但吐字清晰。
“恭喜,大難不死。”這個情形之下,也只有奈亞有心情對他勾了勾嘴角。
“第一次使用那些力量,沒控制好分寸。”沈一煜捏捏鼻梁,“宋軍長,把我放下吧。”
宋陽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即使有些魂不守舍,責任感也在暫且占據了上風,對沈一煜露出審視的眸光:“您還記得發生過什麽嗎?”
“我沒有被操控神智,完全記得發生過的一切。”沈一煜目光掃視天上和地下全場,迅速理清發生的事情,眉頭擰在了一起。
“如果那是支配者,怎麽會有人和它對上之後還能逃跑?”季亞影在啓示黎明聽說過四大支配者的名頭,但對于更具體的信息就不知道了,聞言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沒人知道。”沈一煜搖搖頭,“那名幸存下來的滿天星把她得知的關于烏蒙的信息都傳回聯盟,然後人就消失了,這幾年來聯盟一直在試圖找到她,但是一無所獲。”
這件事有點撲朔迷離,但這時顯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沈一煜仰頭看向和金雕對峙的郁昭,“看來是那個神秘的組織策劃的這場獸潮,居然已經有了支配者的加入,那個組織究竟是何方神聖。”
“确定是那個組織幹的?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季亞影神色複雜,“也有可能只是異化獸的自發行為吧,即使會說話了,這些東西的思維也和人類千差萬別,獸潮也本來就是雪季裏的多發災難。”
她出身于啓示黎明,即使啓示黎明和其他勢力水火不容,但有一點算是有志一同,那就是在對待異化獸的态度上。
哪怕相互之間再生死相鬥,丹白楓還是會默認自己是人類這邊的支配者,這方面的态度從不暧昧,受到他的影響,啓示黎明也不會把異化獸視為同類,像那個組織那樣人類和異化獸勾結去謀害人類的事她受到了很大的沖擊,現在也不願意相信這麽恐怖的獸潮後面有人類的影子。
“這正是郁昭在确定的事吧。”沈一煜篤定地說,對郁昭的了解以及思維上的某種同步讓他如此肯定,他盯着郁昭,眸中流露出思索,“感覺哪裏漏了點什麽……”
天空之上,沉默維持的時間比想象的要久,金雕完全沒想到郁昭會直接猜出它身後的那位存在,它緩慢地扇動翅膀令自己滞空,緩緩地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承認的話令氣氛更加緊繃,緊繃之中又有些茫然,雖然未知的敵人永遠是更可怕的,但是現在就算知道了敵人是誰也沒好過不知道的狀态,反而因為得知對方是支配者中最神秘恐怖的那個而感到茫然,然而這種茫然在看到篤定地說出這個名字卻還是十分平靜的郁昭之後,突然就淡了下去。
郁昭小姐還沒有說什麽,她一定還有辦法。
“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有意義嗎?讓它出來吧,還有你們背後的那些人,現在他們都躲在了哪裏,還在毒牙峽谷嗎?”郁昭抛出這個對人類而言具有巨大沖擊的消息,無視掉突然響起的抽氣聲,“既然敢這麽大張旗鼓地出現,還藏着掖着幹什麽呢?都亮出來吧,我不喜歡和藏頭露尾的東西打交道。”
塔倫茫然地轉頭看向郁昭,似乎沒能理解她方才話語中的含義,追問道:“背後的人?”
當初沈一煜的确把新邪/教組織的事上報給了文明聯盟,但這件事非同小可,聯盟并沒有聲張,當時參與的人都被勒令保密,因此其他人并不知道,如今猛地受到這種沖擊,所有人都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麽背後的人?這場獸潮的背後有人類參與?有人類和異化獸結成同盟了?
金雕看着郁昭,沉聲說:“如果當初不是有神秘的存在幫助你逃脫,你早該殒命在毒牙峽谷。”
郁昭贊同地點頭:“但我現在還活着,你現在也殺不死我,所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怎麽樣?為什麽要這麽倔強呢,現在已經不是你能搞定的情況了,不請後面的老大出來,死在這裏的,會是你哦。”
她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宣判一只七級異化獸的死刑,而在場的包括金雕在內居然都沒覺得她是在威脅,在這句話說出之後一股死亡瀕臨的冰冷籠罩下來,金雕居然忍不住後退幾分,看那轉動的眼珠,甚至讓人以為它在籌謀着如何逃跑。
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令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之下更是強烈的興奮,而這次郁昭不再給它機會,她對不遠處的言墨青比了個手勢,言墨青心領神會,運用起言靈之力的聲音響徹四方。
“束縛!”
這次他的能量一點都沒有浪費到其他地方,金雕察覺到不妙之時立刻調頭逃跑,但之前的圍剿車輪戰已經消耗了它很多力量,言墨青醞釀着全力的一擊它根本無從躲藏,扇動的巨大雙翅就像被無形的繩索捆縛起來,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竭盡全力掙動着想要擺脫束縛,言墨青登時吐出鮮血,轉瞬間就被光針包裹,幾層閃爍着光芒的能量針刺入他的體內,他蒼白下去的臉色霎時好轉,稍微松動一些的無形繩索再次收緊。
這次金雕沒能調整好平衡,因為被綁住了翅膀,整只雕直直地墜落下去。
下方一片嘩然,無論人還是異化獸都開始瘋狂逃竄,失去了金雕的指揮,悍不畏死的獸潮陷入混亂,本能開始占據上風,除了逃竄之外還不分敵我地互相攻擊,直到砰的一聲,金雕砸進了鮮血混合的大地,将地面砸出一個偌大的深坑。
在郁昭的示意下白鶴們向下飛去,七級位階威壓全開,沒有了另一個七級的影響下,在場的所有生物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亂,統一地跪趴在了地面,等待能夠對他們生殺予奪的存在降落。
郁昭穩住場面,又精準地解除了對人類的威壓,她降落在金雕的面前,所有人都向她靠近,她看了眼宋陽,季亞影和奈亞,将目光定在沈一煜身上。
沈一煜眼中流動着複雜的神色,激動占據了上風,他有太多的話想對郁昭說,他想說他做到了,不但學會了使用那股力量還成功地維持住了理智,他沒有敗給腦子裏的那個聲音,他分不清自己想将這些告知郁昭的心情,是像她的學生一樣想得到她的承認和驕傲嗎?他不知道,但他看見郁昭的臉,就無比自然地想把這一切都告訴她。
然而理智及時拴住了他,他只是張了下口,郁昭就仿佛知道了他要說什麽,她點點頭,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金雕身上,好像她一點都不意外他能夠做到這些,他沈一煜能克服自己二十年來的自我束縛獲得力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沈一煜微微一愣,唇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他回視望着他的塔倫,兩人一言不發地靠近彼此,同時捶了下對方的肩膀。
許久不見的朋友會晤僅限于此,誰都沒有時間清點情緒和敘舊,更嚴峻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郁昭站在金雕的眼睛前,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它的眼睛像一塊巨大的紅玉鏡子,完整地映出了郁昭整個人的身影,不只是因為它的眼睛本身是紅色,在沒有做出任何措施的情況下從那麽高的地方掉落下來,金雕身上和眼睛裏都流出血來,襯得眸色更加鮮豔。
在這種體型差距面前人類渺小如蝼蟻,流露出恐懼的卻是這只巨大的眼睛。
“你就這麽死去的話,烏蒙會為你哀悼嗎?”郁昭語氣輕柔,像是在探索一個有趣的課題那樣好奇又循循善誘,“你們異化獸之間也會有所謂的忠心和同盟嗎?你寧願死去,都不想告訴我它的位置?”
“人類,就這麽傲慢地認為只有你們擁有感情嗎?”金雕的聲音已然虛弱,它知道面前的人能夠輕易結束它的生命,但語氣中的強硬沒有分毫減弱,“你說的什麽忠心我不是很懂,但是我答應了烏蒙姐姐為她做掩護,就不會告訴你們她在哪裏。你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在這時候倒是像個仗節死義的死士了。”塔倫嗤笑一聲,剛要嘲諷點什麽,一擡眼看到兩張表情倏然變得恐怖起來的臉,不由一愣,“你們……怎麽了?”
郁昭和沈一煜對視一眼,來不及做任何解釋,兩人同時倏然轉身。
“用最快速度去藍天城!”郁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