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苦肉計(一更) “阿南

第46章 苦肉計(一更) “阿南。”……

兩張便利貼紙, 一句阿南,足以讓那道柔軟的心防不攻自破了。

宋南汐聽着窗外轟隆的雷聲,腦海裏就會浮現出陳見青那副病恹恹的模樣。

他看起來那麽虛弱, 還獨自開車離開,也不知道路上會不會出什麽事。

一想到這, 宋南汐腦子裏就會浮現出各種畫面, 每個畫面都讓她心驚。

片刻後, 宋南汐拿來手機,給易醇發去一條消息:【小醇, 你老師在醫院嗎?】

易醇沒回, 宋南汐等了一會兒, 只覺得越加焦灼, 正打算把曾岳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問一下的時候, 易醇回了過來:【表姐,老師今天調休,在家休息, 沒來醫院。】

調休?那應該是回家了吧。

碧沁園離她公司也就十幾分鐘左右的車程,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外面的雨已經漸漸變小了,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一會兒, 才坐回到辦公桌前。

宋南汐深吸口氣,随手拿來一份文件, 專注地讓自己投入工作之中, 那顆浮躁的心也漸漸安靜下來。

不多時,胡若瑤敲門進來。

她關好門,手裏抱着一沓文件,面目沉重地朝宋南汐走過來。

宋南汐擡起眼,“怎麽了?”

胡若瑤将手裏的文件遞給宋南汐, “老大,這幾天我調查了二十多家彙雪的店鋪,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以他們的銷量推算,完全對不上賬。”

宋南汐一頁頁翻閱那些數據分析報告,心也一點點沉下來。

上市前的融資關鍵階段竟然公然財務造假,一旦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爆料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幸好,華淩最近還在走合同的過程中,并未真正簽署,還有反悔的餘地。

“這件事暫時先不要聲張,”宋南汐說:“我把這些材料整理一下,到時候彙報給總部。”

胡若瑤點了點頭,又小聲說:“最近華淩确定要投資彙雪的消息已經在業界內傳遍了,我聽小道消息說已經有兩家公司也想跟着投資彙雪了。”

彙雪這個項目,其實業內很多都在觀望,而華淩率先出頭成了這個領頭羊,勢必也會為彙雪召來其他投資。

畢竟,華淩因為近兩年獨特的投資眼光,身價地位飛漲,幾乎跻身業內頭部水平。

宋南汐凝眉道:“今天我加班把這些材料整理出來,寫個提案,盡快發給總部,到時候看看那邊怎麽回吧。”

“哦對了,”宋南汐對胡若瑤說:“把你整理的那些數據的電子版,發一份給我。”

“明白。”

胡若瑤走後,宋南汐又将彙雪投資案所有的材料都拿出來一點點翻閱了一遍,把該标注的地方都用紅筆圈了起來。

時間悄然飛逝,轉眼間,就到了中午下班時間。

宋南汐按了按酸痛的脖頸,又站起來到落地窗前眺望了一會兒。

天依舊陰沉沉的,但是外面的雨早已經停了。

她伸了個懶腰,正要收拾一下準備去吃飯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來電人是曾岳。

她剛一接通,聽筒裏就傳來曾岳焦急的聲音:“南汐,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宋南汐說:“剛下班。怎麽了?”

曾岳說:“正好去幫陳見青送點退燒藥呗。”

宋南汐頓了下,“他還沒退燒?”

“應該燒的不輕,人好像都不清醒了。”曾岳說:“正好你公司離那比較近,幫他送一下吧。我一會兒還有手術呢,實在走不開。”

宋南汐只聽進去一句“人都不清醒了”,大腦驟然一空。

電話那邊還在喋喋不休說着什麽,但她已經無心去聽了,直接摁斷了電話。

下一秒,也顧不上穿外套,包包也沒拿,就急匆匆出了門。

另一邊,還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曾岳聽見對面一直沒出聲,“喂”了聲,還是沒動靜。

看了眼手機,這才發現對方不知什麽時候早已把電話挂斷了。

曾岳對着熄滅的手機屏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對方聽進去沒有。

半晌,他找到陳見青的微信給他發去一條消息:【她不一定會去,你自己悠着點。】

對方沒有回他,曾岳切了聲,對着那個夕陽頭像默默吐槽:“還說不用苦肉計。”

半小時前,他剛下班就接到了陳見青的電話,問他有沒有空幫他送一下退燒藥。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虛弱,應該挺嚴重的,不然不至于找他送藥。

曾岳當即答應說半小時就到,對方卻罕見沉默了幾秒,聲音竟恢複幾絲清亮,聽起來也沒有剛剛虛弱了,“你今天不是有手術?”

曾岳也沒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匆匆換下衣服就往外走,“患者身體原因,手術時間改成明天了。”

“我直接在醫院幫你買點藥,送過去。”曾岳邊走邊道。

“等等,”陳見青忽然叫住他。

曾岳問:“還有其他需要的?”

陳見青:“如果你沒空的話,可以讓其他人來送。”

曾岳當即道:“有空!現在就給你送!”

“……”

對面沒說話,曾岳說:“行了,我現在就去幫你買藥。”

“等一下!”聽筒裏再次傳來陳見青的聲音,有些急順帶着音量也拔高了幾分,完全聽不出是個生病之人。

曾岳硬生生被剎停了腳步,然後聽見陳見青道:“醫院離這挺遠的,來回一趟也得一個小時了。”

曾岳心想着陳見青什麽時候這麽善解人意地替他着想了,竟然還擔心他上班趕不上嗎?他當即打消他的顧慮:“時間上來得及。”

“華淩離這挺近的,”陳見青清了清嗓子,“你在華淩有熟人嗎?”

此話一出,遲鈍的曾岳頓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自然也知道這所謂的‘熟人’是在特指誰。

他佯裝不懂道:“有啊!我跟南汐身邊那個小助理還挺熟的,要不我去問問她有沒有空?”

聽筒裏徹底沒了聲,好半會兒。他聽見一聲微微的嘆息:“算了。”

曾岳挑了挑眉:“不送藥了?”

陳見青聲音輕飄飄的,好像真的虛弱極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他又重複說:“算了。”

曾岳哼笑了聲,這才沒有繼續逗他,“宋南汐也算了?”

陳見青的聲音頓了下,“她……她可以嗎?”

曾岳說:“我幫你添油加醋地問問吧。”

曾岳挂斷電話後,直接給宋南汐打了過去,電話裏他把陳見青描述的又虛又慘,正要再添油加醋一番的時候,對方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挂斷了電話。

也不知道宋南汐到底會不會去,曾岳不放心又給陳見青發消息:【一小時內她要是沒去,你就趕緊讓跑腿幫你送點藥,別真燒傻了。】

現在線上外賣平臺已經極其成熟,大部分藥都能在平臺上買到,只要下單,十幾分鐘就能送貨上門,比宋南汐親自上門送可快的多了。

但關心則亂的某人根本想不到這茬,直接去樓下大藥房将裏面效果好的感冒藥和退燒藥都買了下來,零零總總少說有二十幾盒。

盡管店員勸說她買一兩盒就夠了,但宋南汐還是堅持都買回去,原因是:“我朋友病的很重。”

店員不放心地叮囑:“是藥三分毒,不能多吃哦。不見好轉的情況下,一定要及時就醫。”

宋南汐微笑着道謝:“謝謝,我朋友是醫生,有分寸的。”

說完,宋南汐提着那一大袋子藥,出門後直接攔了一輛路邊出租車。

上車後,她找到微信黑名單,把裏面的兩個人都放了出來。

點進那個夕陽頭像的聊天頁面,輸入框裏她打下又删掉,反複幾遍,她才發出一條消息。

宋南汐:【。】

對面秒回,C:【?】

宋南汐:【你還好嗎?】

幾秒後,頁面上彈出一條語音。

宋南汐反應了幾秒,退出頁面,又重新點進來。

确實是一條九秒的語音。

陳見青沒給她發過語音,她曾為此還問過陳見青,陳見青當時的回答是:他不習慣發語音。

所以,他現在已經虛弱的連字都打不了了嗎?

宋南汐下意識将那條語音轉文字,片刻後,那條語音被翻譯成一句話:我挺好的,不用擔心。

宋南汐皺了皺眉,又點開那條語音,附在耳邊聽。

一陣悶悶的咳音率先從手機裏傳了出來,然後才是陳見青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聽起來像是下一秒人就要不行了。

都病成這樣了,還好個屁。

宋南汐焦急地不斷催促司機:“師傅,麻煩您開快點。”

因為剛好是中午下班時間,路上有點堵車,加上一路以來遇到的都是紅燈,漫長的等待讓宋南汐坐立難安。

她又忍不住催促,“師傅,能快點嗎?”

師傅說:“夠快了,現在就是堵車高峰期。”

看她實在着急,司機師傅便多嘴問了句:“姑娘,出什麽事了?”

彼時,想象力豐富的宋南汐滿腦子都是陳見青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模樣,她幾乎帶着哭腔說:“我朋友快不行了。”

師傅是個中年女人,面慈心善,聽見她是趕去見朋友最後一面的,當即轉了一下方向盤,往另一個方向轉了彎,還不忘安慰她:“姑娘,別着急,我帶你繞路過去。”

雖然是繞路,但幸好新路線并不堵車,加上司機師傅開的飛快,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小區門口。

宋南汐付完車費,跟司機師傅道謝,趕忙下了車,小跑着進了小區。

電梯遲遲不下來,宋南汐等不及直接去爬了樓梯。

氣喘籲籲爬到八樓,氣都沒喘勻,就立刻去敲了陳見青家的門,沒人應。

她又摁了幾聲門鈴,依舊沒人應,宋南汐當即就慌了起來。

不會出事了吧?

她直接去輸陳見青家的密碼,慌亂地手都有些抖,還因此輸錯了密碼。

她定了定心神,反複默念密碼,剛要擡手重新輸入一遍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陳見青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面頰燒的通紅,看見她的時候,眸光微動。

“你——”

宋南汐剛開口,就看見他腳步不穩地踉跄了一下。

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她下意識上前扶住他,男人順勢倒在她身上。

宋南汐微微愣住,手上的藥“咚”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

他的身體很燙,腦袋搭在她的肩上,面頰幾乎貼着她的頸側,滾燙的溫度滲進皮膚傳遞到心髒深處。

聲音低啞缱绻喚了一聲:“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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