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退燒 伸出舌尖舔了舔
第48章 退燒 伸出舌尖舔了舔。
宋南汐的身形頓了頓, 好一會兒才緩緩坐回到地毯上。
她沒再抽出手,任由他握住。
另一只手肘撐在床邊支着下巴,靜靜地看着他。
陳見青, 她心中默念着這個名字。
能不能再明顯一點呢?
再向我靠近一點。
他的情緒好像總是會反複無常,有什麽話也只會悶在心裏不說。
重逢以來, 僅有的兩次不愉快, 讓宋南汐的心也變得搖擺不定。
兩次争吵裏, 他的冷言冷語,還有冷漠又陌生的眼神, 讓宋南汐望而卻步。
她想徹底跟陳見青斷掉, 但又狠不下心。
這些天, 他的一舉一動, 每一句道歉, 早已将她內心的怒氣消得一幹二淨,可還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委屈。
這段感情深深盤踞在她的內心多年,已經生了根, 似乎與她融為一體。
要想清理幹淨,絕不是嘴上說着這麽簡單。
只恐怕再來兩個七年, 她也還是無法放下這段感情。
但她不敢再主動出擊, 害怕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最後又落得一番羞辱。
這次, 她想, 如果陳見青堅定地、主動地走向她,那他們或許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神思遐想間,睡意漸漸湧上來。
睡夢間,感覺被什麽東西圈住了,身體被烘的暖洋洋的。
宋南汐并不抗拒, 甚至依着本能貼近了那處熱源,當做發熱抱枕似的,雙手雙腳不太安分地纏了上去,陷入了更深度的睡眠。
隐約間,她甚至覺得這抱枕溫度有點太高了,又想推開,卻被一股強勁的不容拒絕的力量再次抱緊了。
她是被一陣轟隆的雷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屋內一片黑暗。
轟隆的雷聲短暫停了下來,她敏銳地發現頭頂竟傳來陣陣清淺的呼吸聲。
宋南汐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被圈禁在一個懷抱裏,根本動彈不得。
明明睡前她是在床下地毯上的,什麽時候跑到床上的?
她本想悄悄移開搭在身上的手臂,可剛一動,頭頂就傳來一道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暗啞:“醒了?”
宋南汐默了一瞬,“我怎麽跑到床上來了?”
陳見青:“你夢游。”
宋南汐立刻反駁:“不可能!”
“真的,”黑暗中,陳見青聲音慵懶,也許是生病的緣故,還帶着點鼻音,聽起來有點像抱怨,“你睡覺真的很不安分。”
“……”
她睡覺确實不太安分,這話不假。
有的時候睡前還在床上好好躺着,醒來的時候就不知道怎麽掉到地上了。
不過,宋南汐依舊對陳見青口中的‘夢游’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畢竟這麽多年,她都沒發現過自己有這個毛病。
“你是說,我自己夢游爬上了你的床,然後強制你抱着我睡覺?”
陳見青低低笑了聲,“抱着你只是想讓你睡覺的時候安靜點,不然你現在也許會在地板上醒來。”
宋南汐嘴硬地小聲反駁,“我睡覺其實挺安靜的。”
“嗯,”陳見青慢悠悠說:“不僅抱我,還摸我,對我上下其手。很安靜。”
“……”宋南汐知道自己睡相不好,但對陳見青口中所說又找不出實際證據反駁,只能選擇跳過這個話題,“幾點了?”
陳見青身子貼着她挪了一點,手臂擦過她的頸側,她聞到一股很淡的很好聞的香味。
頭頂有瑩瑩白光亮起,她擡頭看到陳見青流暢優越的下颚線條,聽見他說:“八點。”
宋南汐推了推陳見青壓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起來。”
“我先開燈。”陳見青說。
“啪”地一聲,陳見青擡起手臂直接摁下床頭上的開關。
明亮的白熾光有些晃眼,宋南汐擋了擋眼睛,一時之間有些不适應。
下一秒,她聽見頭頂再次響起開關摁下的聲音,等她緩過來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晃眼的白熾燈光已經變換成了溫暖昏黃的暗光。
她眨了眨眼,入目就是一片若隐若現強勁有力的胸肌。
陳見青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衣服,身上的白色圓領鎖口居家服變成了一身深V領的灰色緞面睡衣,宋南汐的目光不自覺凝在那片白皙性感的鎖骨上。
“在看什麽?”
“看——”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被宋南汐及時地咽了回去,她下意識擡眼正對上頭頂看來的目光,帶着一絲難以探究的揶揄。
“看你有沒有退燒。”
為了證明,宋南汐做賊心虛地擡手探了探陳見青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
她的手很熱,探不出溫度上的差別,于是道:“好像摸得不太準。”
正想說“我找測溫槍給你試一下吧”的時候,陳見青突然朝她低下頭來。
下一秒,溫熱的額頭貼上了她的,屬于他的氣息侵襲進入她的領地。
“這樣呢?”他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問她,“會不會準一點?”
宋南汐的大腦一時之間停止了思考,耳邊只有又急又亂的心跳聲,分不清是誰的。
好半會,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愣愣地說:“退燒了吧。”
“是嗎?”疑問的語氣卻又不像,他微微離開幾分,目光半垂着落在她呆滞的臉上,鼻尖與她的鼻尖相抵,兩道呼吸瞬間糾纏在一起。
宋南汐感受到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唇,頓時變得又幹又燥,她沒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有些重,有些急促,不知是不是錯覺,宋南汐隐約間聽到了吞咽的聲音。
剎那間,她似乎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樣的姿勢有些過界了,正要退開的時候,陳見青竟先她一步往床邊靠去,與她拉開一段距離。
速度之快,她都有點沒反應過來,仿佛她跟什麽瘟神一樣。
宋南汐當即皺了皺眉,這人果然陰晴不定。
但她這人心地善良,沒有計較。又好人做到底,為了确認他退燒了,宋南汐探身拿來床邊矮櫃上放着的測溫槍,微涼的槍口不由分說地抵在了陳見青額頭上。
幾乎是那一瞬間,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陳見青倏地擡眼看向她,眸色漆黑深邃,聲音有些暗啞,“做什麽?”
宋南汐的手指下意識摁下測溫鍵,“滴——”地一聲,在莫名有些劍拔弩張的氛圍裏格外刺耳。
注意到陳見青此刻有些反常,她正要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的時候,男人的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幹澀地問她:“退燒了嗎?”
宋南汐“奧”了聲,看了眼測溫槍上的數字,“三十六度七,退燒了。”
陳見青“嗯”了聲,放開了她的手,将床上的絨被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宋南汐注意到他的動作,細心地問:“很冷嗎?”
陳見青的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有點。”
宋南汐瞥了眼他大敞着領口的絲質睡衣,“怎麽不穿那身白色的?這個看起來就薄。”
剛開始的那身白色衣服是那種有着很軟的帶着點厚度的絨毛,正适合這個季節穿,不知道為什麽她睡一覺起來,陳見青忽然換了一身這麽清涼的睡衣,雖然看起來很吸引人。
準确地來說,是有點吸引她。
陳見青随口道:“出了汗,不舒服。”
宋南汐将視線從他領口移開,“不早了,我先走了。”
說着,她作勢就要下床,身子剛擡起一半,胳膊忽然被輕輕扽了一下,她始料未及地向後倒去,直接仰躺在陳見青的腰腹上。
“雨下得很大,不安全。”陳見青溫聲說。
剛要發作的脾氣被這麽一句溫和的關心堵了回去,她有些不自在地別開那道溫柔的視線,目光亂飄,最後落在陳見青胸前睡衣的紐扣上,“我可以打車回去。”
他說:“我不放心。”
宋南汐想起酒店的狗狗,“二百五還自己在酒店呢。”
她掙紮着坐起來,陳見青又捉住她的手腕,“一定要回去?”
窗外雷聲陣陣,伴随着的還有噼裏啪啦的傾盆暴雨聲。
宋南汐沉默了幾秒,陳見青又說:“雨太大,不好打車。能請工作人員暫時幫忙照看一下嗎?”
确實,這種天氣最不好打車。
尤其是像她這種距離近掙不到幾個錢的單子,可能根本沒人會接單。
“可以是可以,”宋南汐看着玻璃窗上劃過的閃電光亮,猶豫道:“但我還要加班趕工作的。”
“書房有電腦,”陳見青立刻接話說:“你可以用。”
陳見青伸手從床頭拿過她的手機,遞給她,“你先聯系酒店,讓他們幫忙喂一下二百五。”
宋南汐下意識接過手機,聯系酒店工作人員。
因為是寵物友好酒店,服務相當完備,甚至還詢問宋南汐有沒有什麽注意事項。
她交待完,挂斷了電話,陳見青又催她,“不是要處理工作?電腦在書房。”
宋南汐“奧”了聲,就準備下床。
“密碼是1021。”陳見青又補充說。
“哦好。”宋南汐應了聲,出去的時候順便帶上了卧室門。
直到打開書房門的剎那,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
她剛剛好像一直都在被陳見青牽着鼻子走。
打車這個選項,她連試都沒試,怎麽就下定結論沒人接單呢。
即使接單概率小,起碼也要嘗試一下,再做決定要不要留下吧。
就這麽留宿在他家,未免也太草率了。
她想起陳見青也有車,想着要不先借陳見青的車開回酒店?
這麽想着,宋南汐又從書房退出來,折返回卧室。
剛至拐角處,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卧室門大開着,而緊挨着卧室的浴室卻傳來嘩啦的水流聲。
陳見青在洗澡。
怎麽又忽然去洗澡了?
隔着那道模糊的玻璃門,她隐約看到裏面的人影。
雖然也看不清什麽,但宋南汐還是莫名心虛地背過身去,叫了一聲:“陳見青。”
水流聲停了下來,陳見青悶悶的聲音隔着玻璃門傳出來,“怎麽了?”
宋南汐說:“我能開你的車回去嗎?”
“不能,”陳見青很快回絕她,“不安全。”
“我駕駛技術很好的,還被賽車教練誇過呢,”宋南汐試圖說服他:“我是很成熟的老司機。”
“不行,”陳見青還是拒絕,在宋南汐開口談判前,徹底堵住她的話:“車沒油了。”
宋南汐合理懷疑他在胡說,“你早上不是還開了嗎?”
“哦,”陳見青的回答聽起來有些随意和敷衍,“回來的時候剛好沒油了。”
水流聲再次響了起來,宋南汐還是覺得以現在的關系留在他家不太妥當,于是又說:“要不我還是試試打車吧?”
“什麽?”水流聲中傳來陳見青不太清晰的聲音。
宋南汐貼着門提高音量大聲重複了一遍。
“聽不清,”水流聲混着陳見青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貼在玻璃門上的耳朵裏,“等我出去再說。”
“……”
宋南汐心想,浴室隔音這麽好嗎?
算了,她心累地嘆了口氣,準備先處理工作,等陳見青洗完出來再跟他說她要走的事。
畢竟,真要打到車,這麽不聲不響走了,多少有點不太禮貌。
“那你出來後跟我說一聲。”
宋南汐提高音量對着浴室裏的人說了聲,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
她再次進了那間書房,推開門,打開牆上的開關,昏暗的書房瞬間亮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進他的書房,宋南汐粗粗掃了一眼四周。
除了一牆書架上滿滿的醫學書外,另一面牆放着很大的一個透明的展櫃,櫃子裏的每一格擺滿了他從小到大拿的一些獎杯以及證書。
除了展櫃正中央的那個格子,尤其特別,甚至有點格格不入。
那裏沒有擺放任何獎杯證書,只有一個敞開的絲絨藍的首飾盒子。
裏面嵌着兩顆色澤澄淨漂亮的琥珀色琉璃珠。
玻璃展窗上恰好映着她的面孔。
一種極其異樣的感覺從內心深處滋生,絲絲縷縷纏繞上她的每根神經。
很奇怪,她總覺得,這珠子是照着她瞳孔的顏色制作出來的。
陳見青……為什麽要把這對格格不入的琉璃珠擺在這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