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開誤會(二更) “能原諒這個混蛋嗎……
第50章 解開誤會(二更) “能原諒這個混蛋嗎……
那晚過後, 陳見青真的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
某個失眠的深夜,她曾想,或許陳見青是在冷靜思考他對她的感情, 又或許他已經想清楚了,選擇與她劃清界限。
無論前者或是後者, 她還是想等一個答案。
只不過, 她沒想到會這麽快就等到了這個答案。
彙雪數據造假的分析報告發出後的第三天下班前, 宋南汐收到了答複。
是一份新的調職名單。
原本輔助她負責彙雪的項目負責人之一沈卓取代她被任命為彙雪的主要負責人,而她則沒有任何緣由的被踢出了彙雪項目組。
沈卓升任總監職位, 與她行使同等權利。
任命下來後的一個小時, 沈卓前來和她交接所有工作, 員工們竊竊私語。
她的職位沒有任何變動, 但實則變成了個空架子。
周志輝像是在逼她辭職。
關于辭職這點, 宋南汐早有準備,但令她不明白的是,周志輝明知道彙雪有問題, 為什麽還要繼續投資呢。
她想親口問周志輝,但對方一直不接她的電話。
臨近下班的時候, 胡若瑤敲門進來。
“老大……”胡若瑤欲言又止, “你看熱搜了沒?”
宋南汐問:“怎麽了?”
胡若瑤打開手機,找到熱搜上那個紅色的爆, 遞給宋南汐看:“周總的兒子跟彙雪老板的女兒宣布訂婚了。”
宋南汐聞言一頓, 點進熱搜,發現是兩家公司官號進行的官宣。
胡若瑤看了眼外面,又湊近小聲說:“我聽小道消息說,因為這個聯姻的消息,已經有兩家公司确定要投資彙雪了, 其中一家還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南舟集團。”
“南舟?”宋南汐皺了皺眉,似乎很意外,“是總部設立在美國的南舟集團?”
胡若瑤點了點頭,“聽說是南舟集團想在國內擴展一下市場,設立分公司,正好聯姻消息一出,那邊都開始走合同了。”
她旋即明白了什麽,也明白了這次的調任原因。
彙雪財務造假的消息,或許周志輝比她更早知道。
可周志輝不僅裝聾作啞,甚至還幫忙掩蓋,利用華淩近兩年投資界風向标的名號,為彙雪招攬投資,準備上市。
甚至不惜用聯姻的消息給觀望的投資者們吃下一顆定心丸。
原因很好猜,以周志輝財迷心竅的性格,無非是這其中有巨大的利益好處勾着他。
雖然她手上有彙雪財務造假的證據,但周志輝似乎并不把她放在心上,無非是覺得她一個無權無勢的打工人掀不起什麽風浪。
甚至想借着新的調職任命,架空她,讓她主動辭職,從而逃避離職補償金。
宋南汐臉色一寸寸冷下來。
她雖然對待工作嚴謹認真,任勞任怨,但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牛馬。
想要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兒吃草,簡直做夢!
胡若瑤怯怯出聲:“老大……你沒事吧?”
宋南汐冷笑着揚了揚唇角:“沒事。”
正好到了下班時間,宋南汐擡眸看了眼還杵在對面的胡若瑤,問了句:“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就下班吧。”
她可是難得能按時下班。
但似乎天不如人願,胡若瑤慢吞吞開口:“ 老大……暫時還不能走。”
宋南汐動作頓了頓:“什麽意思?”
胡若瑤說:“周總預定了奧克斯餐廳,邀請所有在職員工下班後去聚餐,說是為了慶祝這次的聯姻。”
宋南汐毫不猶豫回絕:“我不去。”
胡若瑤又說:“周總說,在職員工都要去,無故不能請假。”
宋南汐:“……知道了。”
周志鵬估計現在就等着抓她的小辮子,她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宋南汐今天沒有開車,便搭載了胡若瑤的車。
奧克斯餐廳裏的桌子似乎就是為團建準備的,是那種很長的長桌,四周都可坐,能容納三四十人。
除了他們之外,對面餐桌好像也是在團建,不知道是哪個公司的。
周志鵬還沒到,所以還沒上菜,大家都在交頭聊天,看見宋南汐來,聊天聲頓時弱了下去。
宋南汐随意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絲毫不在意周圍異樣的目光,悠然自得地玩起了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發出一條消息。
宋南汐:【曾女士,聽說你要投資彙雪?】
媽咪:【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開始關心自家公司了!】
宋南汐:【……誰在負責這個項目?】
媽咪:【你陸城叔叔啊,怎麽了?終于想辭職回家繼承家業了?】
宋南汐正要打字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灌入耳朵:
“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對面。
幾日未見,他看起來似乎瘦了點,身上的灰色大衣都顯得有些空蕩。
他正好坐在她的正對面,與她的距離,只隔着兩張桌子。
男人與身邊的人寒暄了兩句,視線似有若無地掠了她一眼,随即又被一旁的同事拉着熱聊。
在那道視線再次投落過來時,宋南汐立即低下了頭,收回了目光。
适時,周志鵬姍姍來遲,身邊還跟着滿面春風的沈卓。
他們兩個一來,飯桌上的大家猴精似的就開始說吉祥話。
要麽是恭喜周志鵬的侄女喜結連理,要麽是恭喜沈卓升任總監。
宋南汐聽着席上的翻來覆去的恭維,看着每個人臉上的虛僞笑意,忽然覺得很無聊。
足足十分鐘,恭維結束後,才開始上菜。
席上的人沒有幾個是真正來吃飯的,大多都在恭維敬酒,維持人際關系,以及在周志鵬面前刷臉讨好。
當然,除了吃的津津有味的宋南汐。
酒過三巡,宋南汐也差不多吃飽了,正打算偷偷開溜的時候,卻被醉醺醺的周志鵬叫住了。
“宋總,來!我敬你一杯。”
周志鵬朝她舉起酒杯,旁邊埋頭吃飯的胡若瑤非常有眼力見地幫宋南汐往杯子裏倒了一口酒。
周志鵬卻有些不滿,“這點酒還不夠塞牙縫的,給宋總滿上。”
這次胡若瑤沒有動作,看起來有些為難。
周志鵬催促起來:“愣着幹什麽?滿上啊!”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
宋南汐不想在公衆場合鬧難堪,便給了對方一個臺階。
她面無表情地将旁邊沒人用過的新杯子拿來,倒了一杯涼白開,朝周志鵬舉了下,扯出一抹笑:“周總,我今天不舒服,就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
周志鵬或許是醉了,踉跄着站起來,朝她走過來,站在她對面,重重将酒杯跺在桌上,竟當衆爆起了粗口:“艹,喝水算個屁!老子喝什麽,你就敬什麽,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這動靜直接讓餐廳都安靜了不少,數道目光都朝她看過來,包括對面的陳見青。
有人想調和,笑着要敬周志鵬酒,被周志鵬一把拂開,他面色不悅地嚷嚷道:“老子就要她陪着喝!”
飯桌上氛圍一時有些尴尬,大家幾乎都知道周志鵬在刻意刁難她。
宋南汐沉下臉色,一股火氣從心底噴湧而出。
有同事小聲湊到她面前勸道:“宋總,要不就喝一杯吧?”
喝個屁!
這要是擱平時,她絕對直接上手打的周志鵬滿地找頭。
但現在,因着對面的那個人,她不太想在這鬧事,只能默默按壓下心中怒火。
半晌,她深吸口氣,倒了滿滿一杯酒,站起身,對着周志鵬舉起了酒杯,“周總,我敬您。”
看到她妥協,周志鵬志得意滿地笑起來,“這才對嘛。”
下一秒,只見宋南汐彎了彎唇,在衆人的目光中,手腕一轉,酒杯裏的酒悉數撒在了地上。
氣氛瞬間凝滞,衆人的目光中既有驚訝又有驚恐。
因為宋南汐剛剛敬酒的動作分明是用來敬死人的。
“酒敬完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宋南汐面無表情放下酒杯,轉身就要離開。
周志鵬似乎反應過來,一下就怒了,踉跄着追上來,直接抓住她的手腕,迷離的眼神中透着陰狠,嘴裏罵罵咧咧的:“賤貨,要不是老子看上了你,你以為你還能——”
話音未落,周志鵬瞬間發出慘叫聲。
抓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陳見青一個跨步,擋在她面前,抓着那只油膩肥手,力道漸漸加重,在對方罵罵咧咧的聲音中,冷聲道:“你再說她一遍試試。”
“艹,要不是老子看上那賤貨,你以為她能留在公司!”
餐廳裏安靜的只有周志鵬不堪入耳的怒罵聲,陳見青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眼睛仿佛在看一個死物,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因為用力指節泛着冷白。
宋南汐不想陳見青惹麻煩,正想把他拉走,只是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就聽見一聲重物砸在地面的悶響。
面前一空,滿身戾氣的陳見青一拳又一拳發了狠似的揮在周志鵬身上臉上,将他按在地上打。
宋南汐第一次聽見陳見青爆了粗口:“你他媽找死!”
餐廳瞬間亂了起來。
-
警局裏。
宋南汐将事情經過跟警方複述了一遍,報警的餐廳老板也提供了監控。
在警方問到是否要和解的時候,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周志鵬含糊不清大聲道:“不和解!老子要告死他!”
陳見青眉眼間的戾氣未消,冷着臉擡眸看過去的時候,像極了地府的兇神惡煞,周志鵬被吓得脖子一縮,不說話了。
宋南汐:“警官,如果有人屢次辱罵、騷擾我,并且我有充足證據的情況下,那個人能判刑嗎?”
年輕警察簡單解釋道:“法律上來講,辱罵騷擾他人可能會構成尋釁滋事罪或侮辱罪,情節嚴重的,可能會處以三年到五年的有期徒刑。”
“是嗎?”宋南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周志鵬的方向,作勢拿出手機,“那我有證據,我——”
話音未落,周志鵬含糊不清地急聲打斷她:“和解!和解!我可以和解!”
宋南汐又轉了話音:“我們也選擇和解。”
餐廳老板見狀,問:“那我的損失,你們誰來賠?”
宋南汐淡淡觑了一眼周志鵬,下巴一點,“他挑的事,他賠。”
周志鵬聞言又想爆粗口,但一看見宋南汐摩挲着手機的手,立馬又慫了。
最後,周志鵬将賠償現場支付給了老板,簽完字後,被沈卓接走了。
宋南汐和陳見青最後出來。
她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陳見青就跟在她身後。
剛出警局門口,曾岳就打來了電話。
剛一接通,他就急急問道:“那個狗比老板騷擾你了?!”
宋南汐:“已經解決了。”
曾岳聽起來很生氣:“明天你就去辭職!不許幹了!大不了回家啃老!”
宋南汐嘆了聲,“知道了,我拿到離職補償就走。”
曾岳又問:“陳見青真打架了?”
宋南汐瞥了眼身後的人,低低嗯了聲。
幾秒後電話裏就傳來一句震驚的:“我靠!活久見啊!我一直以為他不會打架,竟然藏這麽深!”
宋南汐:“……你還有事?”
“你別怪他,”曾岳說:“如果不是我今天有手術不在現場,我非得把那畜生打的媽都不認識。”
宋南汐想起周志鵬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模樣,心說,已經是媽都不認識的程度了。
曾岳又繼續問了句:“你倆和好了嗎?”
宋南汐:“挂了。”
挂完電話,宋南汐沒再悶聲往前走,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又轉過身,幾步走到那人面前,沉着臉抓起他的手,借着路邊的燈光,翻來覆去的查看有沒有傷口。
确認沒有任何傷口後,她才放下心。
“沒有受傷,”陳見青垂眸看着她,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別生氣,我有分寸。”
“有分寸?”宋南汐美眸含怒地瞪着他:“那要是真受傷了怎麽辦?!你以後還上不上手術臺了!我都能忍住,你沖動個什麽勁!”
“我忍不了,”陳見青眸色又深又黑,含着明顯的怒意:“我當時真的很想弄死他!”
宋南汐又氣又心疼地錘了一下他的胸口,聲音帶着一絲哽咽:“混蛋!因為那種人渣留下案底了怎麽辦!混蛋!”
陳見青溫柔的包裹住她的拳頭,一把将她帶到懷裏,低聲道:“對不起,我是混蛋。”
宋南汐又在他懷裏掙紮,一邊沒好氣地錘他,一邊說着:“放開我!誰允許你抱我的!”
陳見青不說話,只是将她抱的更緊了。
到最後,宋南汐已經沒了力氣,安靜地待在他懷裏吸了吸鼻子。
“消氣了嗎?”陳見青說:“如果消氣了,能不能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宋南汐聲音悶悶地,“解釋什麽?”
陳見青說:“我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很無厘頭的一句話,但宋南汐卻聽懂了。
“——不相信你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宋南汐皺了皺眉,“你什麽樣的人?”
“寡淡無趣,沒有路清柏讨喜。”陳見青下颚線緊緊繃着,“家世、樣貌、性格,他樣樣比我好,你喜歡他,對他念念不忘,我可以理解,但——”
“——等一下,”宋南汐從他懷裏擡起頭,滿臉疑惑地打斷他,“我喜歡他?對他念念不忘?你從哪看出來的?”
“你醉酒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你的紋身圖案了。”陳見青垂下眼睛,看起來有些低落,“我知道,圖案上的綠色青柏來源于他的名字路清柏。”
“……”宋南汐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她咬牙怒聲道:“誰允許你擅自更改我的紋身署名的?!名字裏有青柏的全中國就他一個嗎?!你不是人嗎?!”
陳見青目光怔愕地看着一臉怒氣的宋南汐,表情有些呆:“你的紋身圖案……是我?”
宋南汐推開他,沒好氣道:“是狗。”
陳見青的臉上有片刻的不可置信,随即追上氣沖沖往前走的宋南汐,再次将她緊緊的抱進懷裏,像是失而複得般,低聲道歉:“對不起。”
宋南汐氣呼呼地擡起頭,“陳見青,到底是誰那麽不長眼說你不好的?”
陳見青默了默,“是我自己這麽覺得的,事實上也确實是這樣。”
“狗屁的事實!”宋南汐氣鼓鼓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長得好,性格好,成績也好,廚藝也好!醫術更好!總之哪裏都好!記住了嗎!”
“記住了。”陳見青臉上漸漸有了笑意,看向她的目光裏仿佛含着萬千柔情。
“我沒有質疑過你的真心,”陳見青看着她,聲音漸漸低下來,“我只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有點吃醋,有點嫉妒,有點……自卑。”
其實,不是有點。
當時的他,嫉妒的發瘋,幾乎喪失了理智,那些包裹着他的不安全感,最終化成了刺向宋南汐的尖刺。
“對不起。”陳見青再次向她道歉,聲音低啞:“能原諒這個混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