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次心動 “抱抱我

第57章 第一次心動 “抱抱我。”……

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陳見青的臉色愈加蒼白,氣息也越來越弱。

宋南汐哭着想要幫他止血,可是無濟于補。

她想要求救, 可是四周空無一人。

她近乎崩潰地跪坐在地上喊着陳見青的名字,可回應她的只有懷裏冰冷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 在這個孤獨的又令人絕望的世界裏, 她隐約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南汐!”

“醒醒!宋南汐!”

病床上的女人猛地坐了起來, 下一秒,又因為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倒在了床上。

“南汐, 沒事吧?”

直到面前的黑影褪去, 宋南汐才緩緩扭頭看向病床旁一臉焦急的曾岳。

宋南汐眨了眨眼睛, 胸腔裏的心跳聲重重敲擊着耳道鼓膜,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幾乎循着本能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曾岳一把攔住了。

“你去哪?”

宋南汐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很啞,“我要去找陳見青。”

曾岳将她強硬地按回床上, “他沒事,在處理傷口, 一會兒就會過來。”

宋南汐仿佛屏蔽了外界, 固執地重複:“我要去找陳見青。”

曾岳輕聲勸說:“你暈血,過去只會幫倒忙。”

宋南汐紅腫的眼睛再次泛起了淚光, “哥, 我想看看他。”

想親眼看到他是安全的。

曾岳嘆了口氣,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無奈妥協,“那就看一眼。”

他将一邊的鞋彎腰放到她腳邊,“穿好, 我帶你去。”

床上坐着的人卻不動作,愣愣地看着門口的方向,曾岳疑惑地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陳見青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

曾岳識趣地站起身,退出了病房。

宋南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陳見青,整個人仿佛被定在了床上,一動不敢動。

仿佛她一動,對面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陳見青已經換下了帶血的衣服,所有的血跡都已經被清理幹淨,脖頸上還纏着紗布。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垂下眼睛,目光中滿是心疼,他擡手蹭了蹭她濕潤的眼角,低聲說:“眼睛腫了。”

溫熱的真實的觸感和夢裏冰涼的令人絕望的溫度簡直是兩個極端,宋南汐覺得眼前一切似真似幻,她仰頭看着陳見青,然後緩緩擡起手,試探般地去摸他的臉頰和下巴,微微紮手的胡茬終于讓她有了實感。

眼淚瞬間大顆大顆地湧了出來,她哽咽着聲音叫他的名字:“陳見青。”

“別哭,”陳見青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掉眼淚,不斷安撫,“沒事了。”

宋南汐眨了眨淚眼,眼前模糊的臉再次變得清晰。

頭頂慘淡的燈光打在陳見青臉上,顯得他的臉色和唇色都很蒼白,仿佛與夢裏的那個人漸漸重合。

宋南汐的眼皮顫了顫,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她蹭地站起來,緊緊抱住了面前的人,耳朵貼着他的胸腔,直到一聲聲強勁有力的心跳灌入耳朵,緊繃的神經倏地放松下來。

陳見青感受到她的不安,輕輕抱住了懷裏瘦弱的身體。

沒一會兒,懷裏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別怕,”他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沒事了。”

話音剛落,輕聲的啜泣立刻變成了嚎啕大哭。

陳見青的動作頓住,手臂僵在半空,眸光有些無措。

“陳見青,”懷裏的人幾乎泣不成聲,“抱抱我。”

“好。”

陳見青的手臂緊緊圈住了她。

過了一會兒,懷裏的哭泣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陳見青。”

“嗯,我在。”

宋南汐沙啞的音調讓陳見青的一顆心不覺揪了起來,他下意識抱的更緊了些,彼此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

“陳見青,”懷裏的人吸了吸鼻子,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窩,“我快被你勒死了。”

陳見青:“……”

陳見青放開她,擡起手臂用袖口給她擦了擦眼淚,“哭夠了?”

宋南汐擡眼看向他的側頸處的白色紗布,擡手想要觸碰卻縮回了手,她的眼睛裏似乎又有了淚光,“是不是很疼?”

陳見青看着那雙淚光瑩瑩的眼,眉心重重跳了下,立刻道:“不疼,一點也不疼。”

宋南汐癟了癟嘴,仿佛眼淚立刻就要掉下來。

下一秒,陳見青微微俯下身,雙手捧着她的臉,溫熱柔軟的唇一點點擦過她濕潤的眼角,沿着臉頰向下,最後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

“怎麽這麽能哭,”陳見青捧着她的臉笑嘆了聲,“像個水龍頭精。”

宋南汐仰頭便看到他的唇珠上還沾着她的眼淚,她眨了眨濕潤的眼睫,聲音還帶着點鼻音:“陳見青,你以後別像剛剛那樣了。”

陳見青眸光含笑地看着她,故意問:“哪樣?”

宋南汐垂下目光,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剛剛親的跟二百五一樣。”

陳見青的笑意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宋南汐說完又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立馬又補充道:“我不是在罵你,我的意思是你剛剛親我的時候跟家裏的狗一樣。”

陳見青:“……我就不能當個人?”

“不是不是,”宋南汐覺得越解釋越亂,索性坦白道:“我哭的時候,二百五也經常給我舔眼淚。”

她小聲補充道:“我就是覺得你倆剛剛還挺像的。”

陳見青:“…………”

-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宋南汐沒有胃口,陳見青便給她做了一點雪梨湯,軟磨硬泡地讓她喝了一點,怕她哭了太久眼睛難受,又用之前學到的手法給她眼周按摩了一會兒,才放她回去。

淩晨一點,陳見青躺在床上難得有些失眠。

一閉上眼,腦子裏就自動浮現出宋南汐今天崩潰大哭的模樣。

她今天一定吓得不輕,晚上不知道會不會做噩夢,會不會自己躲起來哭。

一想到這,他就更睡不着了,心情更加煩悶。

半晌,陳見青打開燈,直接撈起床頭櫃上一本厚厚的醫學書看了起來。

還沒看幾個字,就聽見門口傳來的敲門聲,只敲了幾聲就停了下來。

似乎猜到了是誰,陳見青當即扔下書,連鞋都沒穿,就馬不停蹄地開了門。

然後,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幾秒後,陳見青率先出聲,“你——”

那雙純淨的琥珀色眸子忽然朝他眨了眨,看起來有些無辜可憐,“我睡不着。”

“好巧,我也睡不着,”陳見青挑了挑眉梢,“要不,拼個床?”

宋南汐抿了抿唇,頗為矜持地說了句:“也行。”

陳見青的唇角頓時漾起一抹笑意,他牽住宋南汐的手,“先進來。”

關好門後,他帶着宋南汐去了卧室,怕她有顧慮,便指着床的兩邊道:“我們一人一邊,放心我不會越界的。”

宋南汐“哦”了聲。

陳見青重新将床收拾鋪整,兩個人就真的各睡一邊。

偌大的床,兩人之間仿佛隔着一條銀河。

片刻後,陳見青關了燈,“睡吧。”

黑暗中,宋南汐忽然出聲說:“陳見青,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我可不想以後守寡。”

陳見青很會抓重點,聲音愉悅:“你連結婚都想好了?”

宋南汐:“……我是讓你珍愛生命,危險的時候別總是妄想當超級英雄,多想想自己。”

陳見青“嗯”了聲,“你也是,別總是把我當朵花一樣供着,一遇到危險就總想着為我沖鋒陷陣。”

宋南汐小聲嘟囔:“你比花好看。”

陳見青的唇角勾了勾,愉悅地笑了聲。

沖鋒陷陣這話放在宋南汐身上是極為合适的。

不論是今天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還是大學曾被人刁難的時候,宋南汐一直擋在他面前,像個女俠一樣保護他。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宋南汐第一次為他出頭時的場景。

那時候曾岳生日會上宋南汐開玩笑般的表白,他并未放在心上,但那天過後,無論是打工還是上課,他頻繁地開始遇見她。

他隐約覺得宋南汐想追他,可奇怪的是,這些天重合的軌跡裏,她從未找他搭過一句話,就好像她并不是在刻意跟着他,而是單純的巧合而已。

陳見青刻意忽略她的存在,按部就班的學習和打工。

直到一次在咖啡店做兼職時,宋南汐也後腳碰巧地來了咖啡廳。

她點好單,然後帶着筆記本在靠窗位置坐了下來。

陳見青将咖啡端給她的時候,她正認真地在電腦上修改論文,接過咖啡時語氣疏離客套地說了聲謝謝。

過了一會,恰好有客人來,陳見青便去幫忙引導點單。

來人是兩個女孩,其中有個雙馬尾女孩佯裝驚訝大聲道:“學長,原來你在這打工啊?”

陳見青皺了皺眉,顯然不記得這號人,“你是?”

雙馬尾女孩臉上的表情凝固片刻,随即笑道:“學長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兩天在操場的時候你不是在衆目睽睽下拒絕了我的表白嗎?”

這麽一說,陳見青便有了點印象,他隐隐覺得這兩個人來者不善,但還是擺出一副禮貌的淡笑:“二位需要點什麽?”

雙馬尾女孩随意瞄了眼單子,“一杯冰美式吧。”

她結伴的女孩朝他笑笑:“我跟她一樣就行。”

陳見青到前臺打好單子給他們确認好後才讓她們付款。

沒一會兒,陳見青便将做好的咖啡送了過去。

那個雙馬尾女孩輕輕抿了一口,立刻呸了聲,皺眉大聲道:“這也太難喝了!跟我之前喝的完全不是一個味!”

陳見青微笑解釋道:“我按照店裏規定的比例調制的,不會錯的。”

雙馬尾女孩用手肘輕輕撞了下她的同伴,“你也嘗嘗,不然人家還以為我找事呢。”

她的同伴當即也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确實不太一樣。”

陳見青維持着基本的服務教養,“那我再重新為二位免費做兩杯,可以嗎?”

雙馬尾女孩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第二次兩人又換了兩杯少冰的抹茶咖啡,陳見青做好後再次端給兩人。

這次,雙馬尾女孩依舊不滿意,她不滿地看着陳見青,“你到底會不會做咖啡?實在不會就把你們店長叫來。”

陳見青內心嘆了口氣,心下已經明白這位純屬是來找茬的,他耐心道:“不好意思,今天店長不在,您有問題的話可以告訴我。”

女孩将咖啡杯往他的方向一推,咖啡液瞬間被蕩出來撒在了桌子上,“抹茶味太濃了,我不喜歡。”

陳見青看了眼挂鐘時間,還有十分鐘時間就可以交班了。

他不想在這十分鐘內惹些麻煩事,平白丢了工作,于是再次忍氣吞聲微笑道:“再為二位免費做兩杯,您看可以嗎?”

她的同伴尴尬地擺了擺手,“學長,我就不用了。”

雙馬尾女孩沒好氣地瞪了同伴一眼,然後又轉頭對着陳見青頤指氣使道:“給我換一杯少冰的生椰拿鐵吧。”

“好的。”

陳見青做好其他客人的兩杯咖啡後,又将那杯做好的生椰拿鐵送了過去。

那女孩伸手來接咖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手一歪,整杯咖啡瞬間倒在了他身上。

雖然有工作服遮擋,可他穿的薄,裏面的衣服還是不可避免地濕了一片,黏膩冰涼的貼在他的皮膚上。

陳見青深吸口氣,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那女孩含着得逞的笑,佯裝驚訝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學長,你不會怪我吧?”

陳見青呼出口氣,身側的拳頭漸漸無力地松開了。

客人就是上帝,他沒有發脾氣的理由。

陳見青正要蹲下收拾地上的一片殘局的時候,忽然一只細白修長的手将他往後拉了一下。

宋南汐沉着臉擋在他身前,二話不說,擡手拿起桌上那杯抹茶咖啡就揚了出去。

陳見青微微一怔,綠色的抹茶咖啡液順着對面女孩的臉淅淅瀝瀝往下淌,她額前的頭發也濕了,看起來狼狽極了。

下一秒,咖啡廳響起一聲尖叫,“你神經病啊!憑什麽潑我!”

宋南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微微一笑:“你怎麽知道我是精神病?”

雙馬尾女孩一邊生氣地擦着臉上的咖啡液,一邊尖聲道:“瘋子!簡直是個瘋子!我要報警抓你。”

“精神病殺人可不犯法哦~”宋南汐“啧”了聲,目光陰冷地緊鎖着她,仿佛盯上了什麽勢在必得的獵物,神色乖戾嚣張:“我現在看你很不順眼,想把你拆着玩玩。”

雙馬尾女孩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驚恐,她的同伴極有眼力見地拉着她飛奔出了咖啡店,速度之快,仿佛有後面有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那天的場景至今都歷歷在目。

他記得,宋南汐并未以此來試圖拉進和他的關系,仿佛她只是單純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他也記得在看到宋南汐以自己單薄瘦弱的身軀擋在他面前的那一剎那,那顆向來無波無瀾如同沉寂的死水一般的心髒竟然很重地跳動了兩下。

或許最早的心動便是那時候。

如同野火燎原,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黑暗中,他身側的床忽然陷進去一塊,繼而腰上纏上了一只手臂。

宋南汐從另一側蹭過來直接抱住了他,語氣幹巴巴的,“抱着睡暖和一點。”

室內溫度其實并不冷,陳見青并沒有拆穿她,反而側身同樣抱住了她,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頂,“晚安。”

“晚安。”

宋南汐鼻尖充斥着陳見青身上的淺淡香氣,感受着他的呼吸和體溫,這讓她無比安心。

這次閉上眼不再是那些血腥恐怖的場面,她嘗試着醞釀睡意。

就在快要睡着的時候,額頭上忽然貼上一個溫軟的東西。

宋南汐頓時醒了幾分,但她沒睜眼,依舊保持着平穩均勻的呼吸。

緊接着,她聽見頭頂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我才不想做什麽超級英雄,保護你一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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