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京市
京市
舒采沒想到,孟存生竟然能全須全尾地從辦公室走出去。
松茸火腿灑落一地,全是他的傑作,而孟況竟然沒和他起任何沖突,就這麽将這件事忍了下來。
孟存生一走,針鋒相對的火藥味随之消散,辦公室裏氣氛和諧了不少。
孟況拉來一張真皮座椅,和舒采肩并肩坐在一起。
兩人動筷子吃飯。
舒采偷偷用餘光觀察孟況。
剩下五道菜中,他似乎特別鐘愛手工魚餅。
目前為止,他動了三次筷子,有兩次是去夾魚餅,剩下一次給了牛肚菌濃汁焖飯。
算上香煎黃魚和長平那次的鳝魚煲仔飯,可以粗略推測,他大概很喜歡吃魚。
“這裏到處都有監控,你想親我,最好找一個不會留下把柄的地方。”孟況咽下焖飯,骨節分明的喉結跟着滾動,說不出的性感。
舒采愣怔,光明正大地望向他,“把柄?”
“證明你對我圖謀不軌的把柄。”孟況解釋說,“找一個不會留下監控視頻的地方,更方便你以後賴賬。”
舒采眨眨眼睛,怪聲怪氣道:“你還挺貼心。”
孟況跟真聽了表揚似的,還挺倨傲,“那是,我給自己的定位可是暖心小棉襖。”
舒采開始笑:“還暖心小棉襖呢,你分明是漏風皮夾克。說清楚,我哪兒有對你圖謀不軌?”
孟況回望她,這才切入正題:“那你剛才一直盯着我看?”
舒采解釋偷偷用餘光觀察他的原因:“就是覺得你今天脾氣特別好。”
花費時間和精力做出來的松茸火腿被掀翻,也沒生氣。
聽完這話,孟況表情驟變,像陷入到某種情緒中,難以掙脫。
不管鬧成什麽樣,孟存生作為他的大哥,對他來說,應該還是有難以替代的特殊意義。
舒采不想自己成為困住他的泥潭,便試圖緩和他們兄弟兩個之間的關系,“說不定你哥真是手滑,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畢竟是我大哥,我怎麽可能和他置氣。”孟況輕輕喘息,像在努力壓制即将噴薄而出的迷茫。本該是親如手足的兄弟,怎麽會走到如今地步?他望着剩下五道菜說,“松茸火腿灑就灑了,雖然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把它做出來,但這些都沒有照顧我哥情緒重要。如果他需要,我不介意當他的情緒宣洩口。”
舒采見慣了他桀骜不馴的樣子。
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将脆弱柔軟的另一面展露出來。
可能真被孟存生的舉動傷狠了。
她幾乎能夠想象出,他是如何一臉期待地看着松茸火腿出鍋,并将它們盛裝進飯盒裏,然後很臭屁地拍下照片,發給她展示他的勞動成果。
松茸火腿一灑,威風凜凜的獅子立馬變成可憐小狗。
舒采半抱着他安慰,“你做飯給我吃,你好。你哥摔飯盒,你哥壞。”
孟況悶悶地“嗯”了聲,像找到了主心骨,臉上茫然的情緒得以緩解。
**
孟存生辦公室。
他上午不在公司,楊秘書下午才找到機會,向他彙報工作。
交代完幾個項目的進度和未來一周的日程安排,就該彙報舒采上午的工作情況了,楊秘書開始欲言又止,“舒小姐她……好像還不太适應助理工作。”
孟存生戴金絲框眼鏡,正過目合同條款。
他掀起眼皮,透過輕薄的鏡片看了楊秘書一眼,吩咐道:“重新再招一位助理。”
楊秘書:“?”
楊秘書年紀雖輕,但做秘書的,哪個不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精。
他看得出來,舒采和孟存生關系非比尋常,很可能涉及一些豪門虐戀的狗血故事。
努力揣摩老板的心思,是每位秘書的必修課。但現在他也有點摸不清孟存生的态度了,“那舒小姐?”
“不管她做什麽,你都不要管。”孟存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合同條款上,“以後有工作就讓新來的助理做。”
楊秘書表面順從應道:“好的,孟總,我明白了。”
實則心裏在憤而嘶吼:靠!靠!靠!這就是豪門虐戀嗎?求求了,老天爺,快來個霸道總裁虐戀我吧。我真是受夠了天天上班,伴君如伴虎的日子了!
就在這時,孟存生突然問到孟況是怎麽上來的。
楊秘書老老實實答:“他跟樓下前臺說是您弟弟,前臺看他和您确實長得很像,就放人了。”
孟存生揉了揉眉心,“下不為例。”
楊秘書表面不顯,內心活動實則很豐富。
是啊是啊,還好是遇上了孟存生和孟況這種級別的帥哥,很難撞臉。要是自家總裁是個大衆臉,來一個放行一個,那不完了!?
前臺也倒黴,不想得罪孟總的弟弟,卻沒料到,他們兄弟兩個是這種見面會打起來的關系。
噢不對,好像是孟總單方面看對方不順眼。
他弟弟瞧着倒是挺溫和的,感覺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下午兩點,是弘康醫藥陳總和安盛科技喻總與孟存生約好一起打高爾夫的時間。
楊秘書負責開車送孟存生去高爾夫球場。
近乎嶄新的阿斯頓馬丁停在地庫,視覺效果接近于“萬花叢中一點綠”,都是一樣的紮眼。
楊秘書先跑過去,正準備為孟存生開車門,就發現車子被紮爆胎了,而且明顯有人為痕跡。
輪胎暴斃得很慘烈,這也可以理解為始作俑者唯一的善良,沒讓他們開上路以後才發現。
孟存生:“……”
楊秘書:“……”
是誰幹的!?
兩人同時想到一個人。
只可能是他——
講個笑話,孟況脾氣很好。
**
臨近年底,各大社交平臺悄然熱鬧起來,為跨年和過年做預熱。
大家忙完十二月的各類考試,将一年的學習和工作收收尾,想出去撒歡和玩耍的心思便愈發強烈。
舒采跟平常一樣點進微信,發現許久沒人冒泡的初中同學群有99+未讀消息。
爬樓掃了眼,原來是初中班長提議舉辦老同學聚會。
曾經大家一起同窗,如今工作的工作,讀研的讀研,創業的創業,逐漸走向不同的命運軌線。
這時候辦老同學聚會,除了追憶七年前的同學情,還有更赤裸和現實的目的——資源互通,利益共享。
聚會上多交流,說不定能撈個在好公司的老同學幫忙內推,或者及時互換行業信息,避免信息壁壘,搞不好還能順便談個老同學當對象,解決終身大事。
因此,班長一提出舉辦老同學聚會,就得到群裏衆人的積極響應。
舒采對這種活動不大熱衷。
她興致缺缺地翻看群聊天記錄,被一個女同學的頭像晃了下眼睛。
那是一張騎機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背對鏡頭,看不清相貌。
他/她戴着頭盔,正駕駛機車沖刺速度與激情。
這樣充斥着網圖風的頭像本不該引起舒采注意。
偏偏它和孟況頭像上的人,一個回頭望,一個向前沖,兩張圖剛好能組成一對情頭。
舒采沒和這位女同學加好友。
還好女同學的群昵稱是本名:蘇月月。
過了七年,初中記憶已經斑駁。
很多人和事再想起,也成了模糊不清的大概印象。
舒采對着這張頭像回憶許久:“……”
想起來了。
蘇月月,是她那屆的校花!
在大家十幾歲出頭,不知時尚為何物,土不拉幾的時候,蘇月月像一朵明豔的芙蓉花,不僅皮膚白嫩,出落得亭亭玉立,還很會打扮。
舒采無意間點了下蘇月月的頭像,界面跳轉。
蘇月月對陌生人設置可見十條朋友圈,打眼望過去全是精致全身照。
舒采:“……”
很難形容滿屏“S”型身材的沖擊力。
歲月沒在蘇月月臉上留下花敗的痕跡,反而給了她傲人又性感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