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發覺
黃音家以前窮,生活上一家人互相支撐,姐弟妹四個特別親,全然不像其他家的孩子,不是打架就是吵架,能為雞毛蒜皮般大小的事情幹得不可開交。想起弟妹,黃音的心都是甜的,臉上洋溢着寵溺和幸福的笑容。
面對這樣的黃音,盛鼎源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沖出來了,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我有個姐姐,比我大五歲,但是我們的感情不是很好,以前我爸媽工作忙,我從小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姐姐則是和我爸媽一起生活,平時只有在節日才會見見,等我上完大學,她已經出嫁了。我們說是姐弟,其實也是很陌生的,見了面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有些尴尬。你弟弟真幸福,有個可以撒嬌的姐姐。”
“難怪你以前說你爺爺最疼你了,從小在身邊長的自然是不一樣的。我們家以前很窮,全家人都擠在一起住,姐弟妹的感情是要比一般人深厚些。你姐姐應該也是疼你的,沒事就多和她接觸接觸,以後你們就能相處的很融洽了,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好說話的,這點事情應該難不住你吧?”
黃音感覺到盛鼎源說起自己姐姐的時候,似有隐隐的不滿,便勸解道。
“我家的情況有點複雜,我姐現在一門心思都放到我姐夫身上了,那裏還有空理我,我有時特意去找她,她都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我現在根本就不想去改變什麽了,說真的,也無力改變。我家的情況就是我父母疼我姐姐,我爺爺奶奶疼我,現在我爺爺去世了,最疼我的就只有奶奶了。”
“我們那邊都是男孩子受寵些,你父母倒是挺特別的。”一般的父母都講究傳宗接代,像黃永新這麽開明的人,心都會偏向黃斐,如今聽說竟有疼女兒超過疼兒子的父母,黃音有些不解。
“我姐姐從小就很會在我父母面前撒嬌,所以在家裏只能留一個孩子下來時,我父母會選擇把我送到爺爺奶奶家去。現在的姐夫也是個八面玲珑的人,很得我父母的歡心,平時我不太願意回去,所以跑到深圳去做事。”盛鼎源邊說邊苦笑。
黃音從零食堆裏找了一枚巧克力遞給他,示意他吃掉,別想不開心的事情。
盛鼎源把巧克力剝掉後一口就吃了下去,他也從零食袋裏翻出一枚一樣的,剝開包裝後遞給黃音。
兩人吃吃聊聊,聊聊吃吃,竟然過的很愉快,原來說好互相問的,黃音覺得亂問問題有些不禮貌,也實在沒有什麽問題想問,後來就成了盛鼎源問,黃音答,或者盛鼎源自己講自己的一些事情給黃音聽。
盛鼎源則在心想,誠不我欺呀,家人和家鄉是每個人心中的軟肋,只要就這兩方面入手,總能很快地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九點多,車廂裏的人基本都入睡了,黃音對着談興正濃的盛鼎源指了指安靜的四周,盛鼎源也遂放低本來就很低的聲音。
“你困了嗎?要不要去補個卧鋪票?去卧鋪睡應該會舒服點。”盛鼎源問道。
“我不用,伏在這桌子上睡也能睡着,你如果要去補就去補。”黃音讓盛鼎源自己去補卧鋪票,但盛鼎源怎麽可能會願意呢,于是兩人面對面伏在桌子上睡覺。
盛鼎源故意裝作不小心用頭和手肘去碰黃音,但黃音一被碰到就往回縮,只趴在桌沿邊邊上。
盛鼎源沒法,也就放棄了這個幼稚的行為。不過他那滾燙的內心卻是一刻都不停歇,好不容易看見一縷光,就想着怎樣能把這光變成一束光,乃至變成将來的陽光普照。
黃音很快就傳來勻稱的呼吸聲,看來是睡着了。這呼吸聲若非特意去聽,可以說是輕不可聞,沒想到她連睡着了都還那麽文雅。
盛鼎源盯着黃音的腦袋看了很久,那一頭烏黑的長發,似絲綢般順滑,随意地披散開來,他很想去觸碰一下,手伸出去幾次都縮了回來,深怕自己的造次會把這個女孩給吓跑。
他再次脫下自己的外套,把它輕輕地披在黃音身上。攏着雙手又看了黃音好一會,然後坐到黃音身邊,想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抵擋一下過道裏的冷風。
第二天黃音率先醒來,看見自己身上又披着盛鼎源的外套,而盛鼎源卻抱着胳膊蜷縮在椅子上睡的正香。心裏還是有些感動,于是把他的外套搭在他身上,沒想到這輕微一碰觸,盛鼎源卻醒了。看見黃音正看着自己,馬上綻開燦爛的笑顏,“你醒啦!”
“怎麽又把衣服給我啦,你這樣睡覺感冒怎麽辦?”
別人的外套蓋在自己身上一晚,自己都沒發覺,真夠能睡的,人家盛鼎源就這樣睡着,多不好意思呀。黃音的嘴角抽了抽,很是尴尬。
“我是男人,要有紳士風度,照顧女孩子是我們男人的責任。”盛鼎源把外套穿上,伸了個懶腰後說道,頗有一副我是個能挑大任的男子漢的神情。
黃音看着他那個樣子,笑了笑。“洗漱一下,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盛鼎源到底還是受涼了,在餐廳坐下後連打幾個噴嚏,黃音趕緊向服務員要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
“先喝點水暖和一下,你真的不用把外套給我的,這麽冷的天,你只穿單衣和薄毛衣,可怎麽受的了?都是我的錯,昨天答應去補卧鋪票就好了。”
“這是我自願的,我擔心你睡着後會冷。”盛鼎源深情地說道。
黃音聽後楞了一下,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怎麽會是這樣?黃音撓了一下頭,裝作沒有聽見,他怎麽就喜歡上了自己呢?人很帥,家庭條件看來也不差,主要是對自己還很好,可是他是外地的,不在自己該考慮範圍內的人。
盛鼎源捧着水杯,一直盯着黃音看,想看出她的情緒,發覺這個女孩好像真的沒有聽見,因為她什麽反應都沒有,沒有害羞,沒有不安,沒有厭惡,更沒有興奮,只有那一雙無辜的眼神依舊是那麽明亮。
黃音感覺到盛鼎源在盯着自己,心裏也在天人交戰。一邊是不可能,一邊是他對自己那麽好,還受涼了,現在不是說拒絕的時候。
不過他的嘴唇棱角分明的,真的好好看。黃音不知道,自己的心裏也悄悄泛起了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