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國情敵

“兒臣拜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蕭景琰和林殊被高湛喚道了皇帝的帳子裏,他們二人年紀小小,馬上功夫卻不弱。且林殊少年将軍,戰場上對大俞的打擊,不可謂不小。

梁帝派人将他們叫來,一方面是想讓林殊搓搓他們銳氣,另一方面,則是讓蕭景琰代表皇室,和大俞的三皇子比試一番。

“梁帝陛下。”一直跟在三皇子邊上的五公主突然發聲。

“梁帝陛下。”她輕挑長眉,一雙大眼劃過林殊,豔麗非常。“不知燕燕可有榮幸與林少帥切磋一番。”

皇帳中一下安靜了下來。獨孤燕,大俞皇帝最喜愛的小女兒,據說連皇後生的大皇子還不如她受寵。她與林殊……

梁帝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這……”

“梁帝陛下,燕燕只是覺得林少将軍少年英才,不僅師從黎崇老先生,并且小小年紀就上了戰場,心中頗為仰慕罷了。”少女毫不作僞的對着梁帝道,一雙大眼略含羞怯,卻又大膽異常的看向林殊。

“噗嗤。”突然一聲不小的笑聲,打破了大俞使臣的尴尬和梁帝的驚愕。

風荷站在帳子的入口,身邊是侍女月白幫她打簾。少女外罩着一件白色繡着祥雲紋的蜀錦披風,裏面是一件正紅色的騎裝,一頭青絲盤在腦後,幾條絲帶垂落,更添一絲飄逸。利落的裝飾,給她添了幾絲飒爽。

“朕還以為是誰膽子那麽大呢。”梁帝一見她,便笑了起來。

“風荷拜見皇伯伯。”少女幾步向前,盈盈一拜。複又向在場的幾位長輩一一行禮。端的是儀态萬方,無可挑剔。

“小荷來皇伯伯這兒。”梁帝眼裏含着幾絲笑意,向她招手。

風荷移步上前,目不斜視。侍立在一邊的林殊心中打鼓。果然……

禍不單行。

風荷聽話的歪在梁帝身邊,就如一個乖巧的晚輩。

“小荷方才笑什麽呢。”梁帝開始反擊了。

風荷抿嘴一笑,“沒什麽的。”

獨孤燕盯着梁帝身旁的少女,從她進來,林殊的眼睛就沒離過她,這女子,怕是要打亂她的全盤計劃。

“這位小姐……”

“燕公主。”蕭慎行看着獨孤燕有些陰郁的眼神,突然出聲,“這是我妹妹,封號清漣郡主。”他一臉溫和的笑着,但眼裏的警告,卻是怎麽也遮掩不了的。

獨孤燕握了下拳頭,複又揚起張揚的笑容,“原來是清漣郡主,燕燕孤陋寡聞,到是沒聽郡主大名呢。還望郡主見諒,不要和燕燕計較,畢竟我們大俞的女孩兒,都是不愛記仇的,這些小事,還請郡主別放在心上。”

風荷一笑,低眸掩上眼裏的諷刺,“這點小事,哪裏值得放在心上。我們大梁女兒自小讀的詩書禮儀,守着女訓女戒,自然不會斤斤計較,公主不必擔心。大俞的女孩兒比不得大梁規矩多,我們自然會包容一些。”她複又擡頭,“公主說是嗎?”

底下一群人聽得這一番明槍暗箭,俱是低頭憋笑。獨孤燕本來是諷刺風荷名聲小,大梁的女兒氣量小。卻被風荷反諷回去,她以己度人,沒有規矩。

獨孤燕臉上有些挂不住,風荷卻不放過她,“清漣年紀小小,在外自然名聲不大,只是公主……”她美目流轉,掩唇一笑,“恕清漣孤陋寡聞,只聽過大俞的容公主錦公主,卻未……”

她話說半邊,只留他人細想,複又歪頭一笑,“也是,畢竟五公主替幾位公主在大俞的皇上皇後身邊盡孝,也是……至孝了。”

頓時帳中咳嗽一片,大俞使臣臉色通紅,三皇子獨孤晟也是握緊了雙拳,狠狠的瞪着獨孤燕。

大俞的容公主,已經嫁人了,夫家是大俞的一個大将之家,嫁夫随夫,她一個嬌養的公主,有時也跟着丈夫上戰場,若不是國家世代相抗,她也要稱一句巾帼英雄。

而錦公主是大俞皇後的女兒,身份尊貴,才名在外,長的也頗為貌美。風荷以這兩人來舉例子,心思也是尖銳。

一個為家國着了武裝,一個是嫡長的女兒。

獨孤燕長相才藝都不差,獨獨就差了一個身份。

說她至孝,但大俞和大梁是死敵,幾乎年年開戰。赤焰軍不知殺了多少大俞的士兵,而這位五公主,卻當着所有人的面芳心“明”許了林殊。這個至孝,可真的是,諷刺之極啊。

風荷一雙通透的眼睛盯着獨孤燕,笑意滿滿,卻未達眼底。想拉攏林殊,以為自己有多大魅力?她目光微斜,皇帝雖是一副慈愛表情,卻未開口,心中嘆息。

梁帝多疑,怕是心中疑慮又該添上幾分了。帳中本無女子,若不是她及時到場,若是林殊真與她比試,場中若有接觸,誰知道那獨孤燕,又會出什麽幺蛾子呢。想到這個,她眼底的anhr又湧動了起來。

“大梁的女子,果然巧舌如簧。”獨孤燕陰郁的眯起眼。

“公主說笑了。”風荷理了下袖子,“我大梁的女兒,可不止會耍嘴皮子。”

風荷歪頭,看了眼梁帝,果然看到他眼裏的滿意。心中一嘆,梁帝雖然忌憚赤焰軍,但說到底,還是需要他這把刀的。怎麽可能把林殊陪給大俞呢。

“不知郡主還會什麽?”獨孤燕笑,“莫不是彈琴女紅,飲酒做詩。”

風荷到是沒開口,略略看了一眼三皇子,不着痕跡的皺了下眉頭,自她進了這帳中,這個三皇子,可沒說過一句話。

“不知燕公主會什麽?”蕭慎行總是和她配合默契。

“我。”獨孤燕看了一眼蕭慎行,雖也是翩翩少年,但總歸是皇室,拉下馬了,也不見得有何價值。“自然是馬上功夫。”

蕭慎行一挑眉,“是麽,我妹妹自幼身體不好……”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看到獨孤燕眼裏的驚喜,嘴角不經意勾起冷笑,又恢複如常,“是以從四歲起就跟随赤焰軍一起練武,這馬上功夫,說起來,也是不弱的。”

“既然如此,就比馬上功夫吧。”一直沉默的三皇子突然出聲。

使臣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對着獨孤燕,見她有些不滿的點頭,也就和皇帝開始商量了。

風荷和蕭慎行對視了一眼,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小荷,你就去準備一下,三皇子和……”

“不如三皇子和臣比試一場吧。”林殊突然出聲。

臉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蕭慎行心裏快要笑岔氣了,蕭景琰也是有些別扭的看了一眼林殊。好想吼一句啊,這家夥為什麽搶我風頭呀。

梁帝看了他的臉色,眼裏的笑意真上了兩分。

“好,就你們兩個去,記得,夫妻聯手,別給朕丢臉啊。”他調笑了一句,卻是一語定了二人的婚事。

兩人對視,不争氣的紅了臉,風荷不依不饒的在梁帝身邊撒嬌。林殊有些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看的蕭慎行好想拍他。

獨孤燕看着幾人如此落她面子,想到在金陵的一小分隊人,心中冷哼,笑吧,我看你們,能笑到什麽時候。

沒一會兒,宮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比試的東西,風荷看了一眼林殊,見他讨好的對自己笑了笑,輕哼一句。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扔給他,轉身出門。

林殊捏了捏荷包,幾根細長的木頭凹凸不平。他眼角染上幾分笑,收了荷包大步出門。

蕭慎行看了眼那個荷包,心裏腹诽,這麽快就原諒這個家夥,妹妹還真是心軟。

不多會兒,一群人就來到了習武場。就連太皇太後也聽到了消息,從帳中出來看看小輩們的比試。

“太奶奶。”風荷膩在太皇太後的身邊說笑,待到人齊了,扯下披風,丢給了一旁的侍女。

“太奶奶,看小荷給你獵幾只兔子做靠枕。”她眉目清雅,這會兒在火紅的騎裝映襯下,卻多了分妍麗,俏臉微揚,多了些傲氣,少了分嬌弱。

“好,太奶奶等着你的靠枕。”太皇太後還是一副慈愛模樣,撫過她的肩膀。

這次比試和平日裏的不同,幾人站在寬大的演武場外側,裏面是亂竄的動物,大的,有鹿和狍子,小得有松鼠老鼠。而幾人則需要在這些動物之中,射到放入裏面的十九只兔子。哪方射的多,那方就勝。只是若射到別的事物,便要扣分。

這個比試,十分靈活,也考驗四人的眼力和射箭的技巧。

獨孤燕本意是想讓風荷丢臉,卻不想她直接拿起了自己常用的那把小弓。

和其它王公貴族和軍旅之人所用的弓不一樣,她的這把弓,是純粹的傳統弓。弓背以槭樹,桑樹等幾種上好的木材所制,細細塗了一層白,鑲了幾顆琥珀石。

弓面是下面進貢的水牛角,質量上乘,打磨的十分光滑。弓弦也是從燕山月的尾巴上取下的。

雖稱不上精致大氣,卻是耗費了班家精英一年的時間。

獨孤燕也是習過武的,看她雙手握弓的姿勢裏就可以看出,風荷也不是第一次拿弓箭了。

林殊的大弓就是那把從蕭景琰手裏贏回來的朱紅鐵弓,不僅是高度還是重量,都不是一般人能提得動的,他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輕輕松松。

兩人站在一起,看着獨孤燕和獨孤晟,目光中的傲然,卻是怎麽也掩不住的。

在場的大臣,看着那兩人,也只在心中贊一句。

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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