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知道起什麽标題
“你說什麽!”蕭景琰猛的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景琰哥哥……”風荷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懷瑜是景禹哥哥的孩子!”他臉上不可
的神色,讓風荷黯然。
“是。”她款款起身,“當年情況緊急,這也是無奈之舉,況且,遠兒當時,已經沒有氣息了。”
“遠兒,他……”蕭景琰不知道他的心情該如何表達,慶幸景禹哥哥的孩子活了下來,又傷心一個嬰孩的性命就這麽逝去了。他聲音有些嘶啞,“殺害他的人是誰?”
“我不清楚,但總歸是和滑族有關。”風荷搖頭,她總不能說是夏江。
“滑族,滑族不是覆滅了嗎?”
“哪裏那麽容易說覆滅就覆滅的。總有那麽些個人不甘心啊。”
“當年……”
“當年你去了東海,小殊哥哥他也……宮中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只能求太奶奶幫助,當時言侯,也出了一分力,但最主要的,是,紀王叔。”
“紀王叔?”
“是,王書在皇伯伯的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他也是唯一一個能夠随意出入宮廷,而不被懷疑的人,所以這次的營救計劃,他是最合适的人選,當時我本以為他不會答應,卻沒想到,他還是答應了?王叔,終究是心軟之人。”
“當年的情景,到底是怎麽樣的?”蕭景琰擡頭,緊盯着風荷。
“景琰哥哥,你別問了。”她不忍的撇過頭,不想欺騙,不想隐瞞。
“小荷,我真的很想知道,當時為何林家一夜之間就沒了,我相信祁王兄,也相信小殊,我想知道那一切,而不是那氣死人的聖旨裏面洋洋灑灑的一派胡言。”蕭景琰聲音低低的,有些哽咽,有些不忿。
“事實,什麽是事實?皇帝下的诏書裏面,不是寫了清清楚楚嗎?世人的心裏面不也是清清楚楚嗎?事實,不過是那一紙诏書裏面寫的東西罷了,景琰哥哥,若是你信,那便是事實,若你不信,那就不是。”她先是憤怒,後是不屑,到最後,就剩下低低的啜泣聲了。
“我想要你親口告訴我,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當真想聽?”她擡頭,微紅着眼圈,目光灼灼。
“是!”蕭景琰肯定道。
“那我就告訴你。”她咬牙,眉間閃着戾氣。“你想知道什麽。”
靖王凝視着她的眼睛,第一個問題,卻是讓風荷出乎意料:“那一戰,可有幸存者?”
但風荷之前就和梅長蘇對好了口供,自然有所準備:“有,但不多。我得到消息過去時,七萬男兒,只救下千餘人。”
“我認識的還有哪些?”
“校尉以下,只怕景琰哥哥都不相熟,但肯定還是有人活着的。那時下面的人傳信而來,并未找到聶铎衛铮。”
靖王禁不住目光一跳:“他們還活着?”
“我不确定,但未見得他的屍體,總不能算他死了。赤焰手環,我都存着,也細細點過。”
“……”蕭景琰半刻無話,像是憋了許久,問了句:“那北谷呢?北谷就真地一個也沒活下來?”
風荷低下頭,不忍回答,幾絲哽咽溢出口中。
“怎麽會這樣……”靖王努力穩住發顫的嗓音,“別人不知道,你我都是最清楚,赤羽營是最強的戰隊,單憑謝玉和夏江帶着從西境調來地十萬兵馬,怎麽可能會打成這樣?”
風荷霍然擡頭,目光如炬,“難道連景琰哥哥也以為他們是跟謝玉厮殺成這樣的嗎?難道你也覺得赤焰軍真地是叛軍,會跟朝廷指派地軍隊拼成那樣的慘局嗎?”
“那你是什麽意思!他們沒有反抗,謝玉依然下了毒手?可是,以小殊的性情,縱然一開始他沒有想到,可屠刀一旦舉了起來,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更何況小行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按照他的個性……按照他的個性,至少會保下小殊!”
“若是真的如此,當然會是如景琰哥哥所說一般。”風荷神色凄楚,眉眼卻溢出戾氣,“但是!當屠刀舉起來時候,赤焰軍剛剛經歷了惡戰,他們哪裏還會有什麽力氣……”
“惡戰……”靖王眼中劃過一瞬間的迷惘,略一思忖,心頭一時驚悚,“難道,謝玉所報的擊退大渝二十萬大軍,力保北境防線不失的功勞,其實是赤焰軍……他、他這還算是一個軍人嗎?貪功冒領得來的侯位帥印,他真的不覺得臉紅嗎?”
“擊退?”風荷冷笑道,“大渝以軍武立國,如果只是擊退,這十多年來它會這麽安靜?如果不是赤焰上下軍将,用血肉忠魂滅掉了他們二十萬的皇屬主力,大梁的北境,能有這麽多年的太平嗎?”
“但是大渝那邊從來沒有……”靖王只顫聲說了半句,心中已然明了。大渝被滅了二十萬主力大軍,當然不會主動向梁廷報告“我們不是被謝玉擊退的,我們其實已經被赤焰給滅了”,只怕大渝皇帝知道赤焰軍在梅嶺的結局後,只會歡喜雀躍,煽風點火。若不是主力已失,這個好戰的皇帝趁機再點兵南侵都是極有可能的。而對于遠在帝都金陵的梁帝來說,他哪裏知道北境的真實情況,只看看邸書和懸鏡司的報告,再加上心中早已深深烙下的猜疑與忌憚,就這樣做出了自毀長城的決斷。
“景琰哥哥還想聽嗎?”風荷垂下眼簾,遮住眼裏冷厲的目光。
蕭景琰側過身,想要平靜一下情緒,但是卻看見書房一角擺着一杆長木倉,他心中一恸。那是蕭慎行之前用的,風荷當時忙了大半年還求了魯家後人才做成的。蕭慎行很是喜歡,天天帶在身邊,林殊羨慕的天天找借口搶這杆木倉。
當時還笑兩人幼稚,如今,只能拿它來紀念。
“我想知道。”他聲音低沉,卻清晰。“一切。”
風荷肅穆,神色誨明的講訴梅長蘇告訴她的事實:“最初,哥哥他們駐軍在甘州北線。這時接到皇帝敕書,要求赤焰全軍束甲不動,沒想到敕書剛到一天。前方戰報跟着就傳了過來,大渝出動二十萬皇屬軍。已奪肅臺,直逼梅嶺。情況緊急,若是奉敕不動,一旦大渝軍突破梅嶺,接下來的近十州都是平原之地,無險可守。赤焰素來以保境安民為責。焉能坐視百萬子民面臨滅頂之災,何況軍情緊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林伯伯一面派急使奏報,一面下令拔營迎敵。後來,這一舉動也成了一大罪狀。”
“林帥的奏報根本沒有抵京,一定是途中被截了!”蕭景琰郁憤難捺,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風荷只是略一停頓,便繼續講道:“他們夙夜行軍。與大渝軍幾乎同到達梅嶺。因為年初被裁減,赤焰當時只有七萬兵力。不能硬拼,所以林帥命聶鋒将軍繞行近北的絕魂谷為側翼接應。赤羽營為前鋒由哥哥和小殊哥哥為帶領,強攻北谷。主力截斷敵軍,分而擊之。當夜風雪大作,聶真叔叔随行赤羽營,冒雪行油氈火攻之計……那一場惡戰,七萬男兒浴血三日三夜,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終将大渝最引以為傲的皇屬軍斬落馬下,只逃出些殘兵敗将。”
風荷地臉上神色柔軟,但只一瞬,又黯淡了下來,“可那時,赤焰傷亡慘重,軍力危殆,到了筋疲力盡的狀态,不得不原地休整。哥哥當時受了傷,被護在後方,到了修整之時,已然覺得不對勁,而後小殊哥哥過來告知接應的聶鋒部自始至終沒有出現過。絕魂谷與北谷只有一面峭壁之隔,雖然地勢艱險,但以聶鋒疾風将軍之名,如無意外,當不至于如此緩慢失期。”
平和的語調,染上幾分痛楚,“小殊哥哥命衛铮前往南谷聯絡主營,查問緣由。後來,左等不到衛铮,哥哥便發覺事情有異。立刻要帶兵離開,卻不想……”講到這時,她已然有些悲憤,聲音嘶啞,痛苦不堪,“卻不想,謝玉和夏江的十萬兵馬,這就趕到了……”
蕭景琰“啪”地一聲,一拳打在了窗棂上,木條凹進去了一塊兒,細細的木屑刺進他的手背,迸出幾粒紅色的雪珠。風荷低下頭,不去看蕭景琰的臉,她知道,自己講的東西,會是他一生的痛。
“最開初看到他們的時候,哥哥還以為……他們居然以為……他們是援軍。真是,可笑。”她咬牙切齒的可笑,不知,是為赤焰,還是為夏江謝玉。
“結局……景琰哥哥都已經知道了,南谷淪為修羅地獄,而北谷……更是被焚燒成一片焦土。在與大渝最剽悍的皇屬軍厮殺時都挺過來戰士們,最終卻倒在了自己友軍的手中。很多人到臨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與我講述這件事的士兵當時拼死趕到哥哥的身邊,可是他早已傷重垂危。他說,哥哥當時為了保護殊哥哥,抱着他滾下了山坡,但還是沒能阻止那些人斬殺……”
“哥哥他最後一句話,是讓他們逃,逃的越遠越好。”
“我想那時他的心裏,至少是欣慰的,但是他卻沒看到,謝玉舉刀殺害了殊哥哥……”
靖王牙根緊咬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将雙手埋進了去。
“後來……那人暈厥了過去,等他醒來之時,卻是被人救了,他改頭換面,流落江湖。直到我發現他和赤焰的關系,才對我說了前因後果。”
“事情,就是這樣。”
“景琰哥哥”
“這就是事實”
“但是,除了我們。”
“誰知道呢?”
“誰……相信呢?”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送上一章。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