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桃之夭夭 看看衛生間裏的李琀,又……
第33章 桃之夭夭 看看衛生間裏的李琀,又……
看看衛生間裏的李琀, 又低頭看看鍋裏的貓,江牧野震驚:“他不會想把你炖了吧?!”
大蒸鍋裏,黑貓喵嗚了一聲, 不知道懂了還是沒懂,反正毛炸起來了。
聽到這聲貓叫, 李琀拉開門走出衛生間。
看江牧野守在衛生間門口欲言又止,李琀皺眉, 表情不是特別美妙。只不過眼睛紅彤彤的,配上不美妙的表情,反而有種可憐兮兮的意味, 就好像被餓了許久的小動物,好不容易看見食物,卻又只能看不給吃。
江牧野莫名有點兒心疼:“那什麽, 貓畢竟不是常規食物, 你要餓了我請你去吃大餐。”
“誰說要吃貓了?”李琀翻了個白眼,從江牧野手裏接過蒸鍋,“還有,誰說這玩意是貓了?”
“那是什麽?”江牧野驚奇, 這東西無論是模樣叫聲還是咬人方式都和貓一模一樣, 不是貓還能是什麽?
“貓妖?貓鬼?”江牧野提出兩種猜測。
李琀搖頭:“這是執念。”
看江牧野沒理解, 李琀打開鍋蓋,單手拎着後頸把黑貓拽出來,另一只手朝着黑貓脖子摸, 沒摸兩下, 就勾出來根細長的繩子,順着繩子摸索半圈,李琀給江牧野展示繩子上系着的東西。
一枚圓溜溜的銅錢。
但跟普通銅錢鑄着文字年份不同, 這個銅錢上什麽字也沒有,反而鑄着動物畫,江牧野一個個看動物過去:“鼠、牛、虎、兔...12生肖。”
“12生肖花錢。”李琀說。
花錢這東西,江牧野還真認識,它又叫“厭勝錢”或者“吉祥錢”,屬于古代流通貨幣的衍生,一般用做裝飾或者把玩。拍賣會上江牧野見過不少,還曾經買過好些枚串成了搖錢樹,其中就有不少十二生肖、狀元及第、雜寶吉語樣式的。
“12生肖花錢和執念有什麽關系?”江牧野問。
“你居然知道花錢?”李琀挑眉,略微有些驚訝,眼睛倒是不紅了,“還以為大少爺就只會花錢呢。”
看李琀恢複正常,江牧野被調侃了也覺得挺開心:“你這麽說也沒錯,确實是花錢買來的花錢。”
“...還真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李琀也跟着勾了下嘴角,轉回正題,“這東西也算古玩的一種,古玩嘛,經歷的時間久了,保不準哪件兒身上就有故事。”
聽李琀大致講了一會兒,江牧野懂了,直白地說,就是東西被把玩多了容易成精,而這枚花錢雖然沒至于成精,但到底帶了點兒不尋常的能量,這種能量不能保證魂魄不散,卻可以把死前最後或者最激烈的想法留下來,化成實體。
看現在這情況,花錢被戴在貓脖子上,被保留下來的便是這只黑貓最後或者最激烈的想法。黑貓最後的想法應該是保護主人和領地,所以夢境裏看見江牧野闖入,黑貓便發起了攻擊。
至于它為什麽能在夢裏出現,又能在現實出現也很好理解,這東西本身是一種念想,無形的,又因為有花錢加持而有了實體,當然可以同時出現在兩種情況下。
“鬧了半天,兇宅鬧鬼就是它在鬧騰?”看着重新被塞回蒸鍋裏的黑貓,江牧野撇撇嘴,又想到夢裏的情形,“不對啊,我夢裏還看見個女的,塗豔綠色口紅,臉好像也有點兒綠。”
“你還真是到處招惹女人。”李琀似笑非笑斜了江牧野一眼。
“我沒招惹她,是她自己出現的。”江牧野努力辯解,“我之前也沒招惹嫁衣鬼,這都是引鬼入夢後遺症好不好?”
“就算是後遺症,也不至于引來這麽奇怪的鬼。”李琀想了想,“我還沒見過哪個鬼是綠色的,這樣,我跟你一起再入次夢。”
本着勤儉持家的原則,李琀依舊沒準備任何工具,他只是把黑貓從鍋裏拎出來,捆成粽子塞進江牧野懷裏,确認江牧野在沙發窩好後,李琀伸出只手,緊緊扣在江牧野手腕上。
“睡吧,等會兒夢裏看見手上有什麽都別叫。”李琀說完,挨着江牧野坐下。
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睡過不太困,還是因為手腕被扣着有點兒不自在,江牧野閉上眼,越數羊越精神,精神到心跳都隐約有了加快趨勢。
李琀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擡手捏住江牧野脖頸:“你到底還能不能睡着了?”
“能能能,必須能。”江牧野趕緊拼命數羊,數了快一百只,四周終于變了。
江牧野還記得李琀的叮囑,睜開眼,他第一件事就朝手腕看。原本被李琀扣住的位置,此刻安安靜靜趴着只小黑蟲,圓圓的兩個大眼睛,身體胖墩墩,跟李琀之前在本子上畫過的蟬很神似。
江牧野小聲嘀咕:“就這麽只蟬,我不至于叫吧?”
小黑蟲仿佛聽懂了江牧野的話,用圓鼓鼓的眼睛翻了個白眼。
“真可愛。”江牧野勾起嘴角。
小黑蟲翻白眼的動作頓住,圓圓的眼睛射出冷飕飕的光,幾秒鐘後,小黑蟲不知道做出來什麽決定,突然甩了甩頭,緊接着拉長身體,原本翅膀的位置也跟着拉伸開,舒展成一根根疑似步足的東西。
等小黑蟲完全舒展開,江牧野愣了愣,胳膊上隐約有點兒要起雞皮疙瘩的意思。
原來他手腕上趴着的,根本不是什麽胖嘟嘟的蟬,而是條長長的,長了無數步足的蜈蚣or蚰蜒,只不過最開始的時候,那些步足纏繞盤旋,硬生生僞裝成了翅膀模樣。
好在江牧野還記得李琀的叮囑,他沒尖叫,也沒做出拍蟲子的動作,甚至還深吸口氣,壓制住了冒雞皮疙瘩的沖動。
但他懷裏的黑貓明顯就沒這麽淡定了。
即使四條腿都被綁着,黑貓也嚎叫着挪動身體,試圖裏江牧野胳膊遠遠的。
“想離開就給我們看你的記憶。”小黑蟲發話了,清清冷冷的,正是李琀的聲音。
估計是聽懂了,黑貓仰着脖子又嚎了一聲,房間裏忽然變了顏色。
江牧野盯着或深或淺的綠,有些震驚,震驚過後,他發現自己好像矮了?證據是原本俯視的餐桌,此刻需要仰視才行,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餐桌邊還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留着板寸,另一個長發過肩,塗着豔綠色口紅。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板寸頭突然站起來,比比劃劃好像要動手,緊接着是聲貓叫,一只黑色大貓從卧室沖出來,對着板寸頭又咬又抓,再之後的畫面有些恍惚,最後畫面終于穩定下來,江牧野看見了倒在大片綠色中的黑貓和綠唇女人。
“貓,這是貓的視角。”江牧野終于反應過來,“貓眼色域和人眼不一樣,它看大部分東西都是綠色的。”
“都說了這是執念的記憶,當然是貓視角。”江牧野手腕上的黑蟲嘀咕。
江牧野還想說什麽,四周再次變了。
這次是在客廳,人物也只有綠唇女人,從黑貓視角看上去,江牧野只覺得女人又高又大,鮮綠色的嘴唇一張一合,仿佛想吃人。下一秒,他就聽見了凄厲的貓叫。
然而面對瘋狂叫喊撕咬的黑貓,女人并沒動怒,也沒有退縮,她只是一邊給貓咪處理傷口,一邊溫柔的把花錢項鏈套在黑貓脖間:“我叫趙桃之,你就叫夭夭吧?桃之夭夭,帶了我家祖傳項鏈,以後你就是我的貓了,好不好?”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原來,這只黑貓叫夭夭。”輕聲念叨着這句話,江牧野緩緩睜開眼睛。
手腕上黑色小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李琀纖長的手指。
盯着李琀的手,江牧野眨巴眨巴眼睛,徹底清醒:“所以根本不是什麽虐貓,趙桃之是撿了只受傷的黑貓。”
李琀點點頭,收回手翻開小本本:“錢大爺說過不讓養寵物,趙桃之應該是怕養貓被趕走,即使被鄰居誤會了也不敢說出實情。”
救了黑貓的善良女孩兒,因為怕被趕走而被誤會虐貓,又因為太善良遇上精神病也選擇善待,最後死在精神病的暴怒下,卻被外界傳來傳去扭曲了樣貌...江牧野看着李琀把這一串東西記在本上,忍不住唏噓:“街頭巷尾的傳言果然不可信。”
“怎麽?又開始憐香惜玉了?”李琀擡眸看他一眼,“我要是說有辦法能救趙桃之,你救不救?”
“怎麽救?”江牧野猛地坐起來。
李琀沒說話,只是冷冷翻了個白眼。
“怎麽救?你倒是說話啊。”江牧野追問。
“果然在憐香惜玉。”李琀瞪江牧野一眼,從他懷裏拎起黑貓解綁,“趙桃之早就死的不能再死,鬼都沒得做,救不了。”
江牧野無奈:“幹嘛忽悠我啊?”
“趙桃之救不了,但夭夭能救。”把解了綁的黑貓重新扔回江牧野懷裏,李琀摸出手機,給錢大爺發消息,“夭夭現在是執念,有實體,但只能存在于這間房子,我猜它之前吓唬租客,一方面是想守住和主人的領地,另一方面也是怕被發現,畢竟有實體,容易被發現,一旦被發現了趕出門,它就徹底死了。”
“想救它就得把房子租下來。”江牧野懂了。
然而租房子卻沒想象中容易。
李琀發了會兒消息,眉心漸漸皺起來。
“怎麽?錢大爺坐地漲價,調高租金了?”江牧野問。
“沒調高。”李琀搖頭,輕聲嘆了口氣,“錢大爺說有人想買這套房子,他打算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