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真相(二)
第53章 真相(二)
而且南寂煙想, 蘇言溪是女子的事情,明明只有蘇言溪自己,她, 還有母後知道。
若真的像她想的那般,那她的女子身份豈不是也暴露了?
只是南寂煙不知道這是巧合, 還是其實顧大哥也知道事情的真相, 至少知道一部分。
還有就是,她一直很奇怪, 為何會是她?
明明她來大梵寺的時機,充滿了不确定性, 若是真的從蘇言溪中毒的時候就開始布局, 人選也不該是她。
反倒是顧家兄妹,好控制又住在山上, 知根知底, 懷孕的幾率也比她大, 作為兩人的“解藥”,可能性更高一些。
後面換成了自己, 恐怕也是因為在事發前的三個月, 顧大郎不小心受了傷, 甚至喪了命, 她那時又長住大梵寺, 不得已之下換成了自己。
南寂煙有種感覺, 她們離真相愈發的近了。
現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蘇言溪中蠱毒到底有什麽作用,她蠱毒發作時才有的孩子, 南雁歸, 又有什麽作用?
若是真的是為了南雁歸, 她和蘇言溪一次沒有懷孕,是不是還會有第二次?
還是真的只是拼一次,她和顧三娘兩個人,總會有一個會懷孕的?
但這概率實在太低,即便蠱毒能提高受孕能力,永豐皇室子嗣少的事情也是實打實的,沒必要這般冒險。
蘇言溪想了想,道:“顧姑娘,我一直很奇怪,為何那事發生後,蘇言洄會帶着你去了南疆?”
就現在看來,蠱毒的事情好像與南疆牽扯并不深。蘇言洄根本沒必要放棄永豐唾手可得的永豐世子之位,跑去南疆五年。
顧三娘仔細想了想,她搖了搖頭。“不曾得知。”
她迎上蘇言溪的目光:“不過,有一點我也覺得很奇怪。”
蘇言溪認真的聽着:“什麽?”
顧三娘擰眉:“他不僅固執的認為南姑娘才是那天晚上的人,他還堅信他将來會是天子,賽娜公主也會是他成就霸業的墊腳石。”
南寂煙疑惑的蹙起秀眉。
蘇言淙年紀輕輕卻得民心,治理國家頗有手段,乃是少見的明君。
只要蘇言淙身體無恙,蘇言洄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即便蘇言淙遭遇不測,蘇言洄離開永豐五年,還在敵國南疆待了那麽久,朝廷百官黎民百姓,根本就不會有人願意承認他的身份,最有希望的反倒是蘇言溪。
就算是南疆願意借給蘇言洄兵力,直接打到永豐都城,那也幾乎是天方夜譚了。
難不成蘇言洄有她們不知道的心疾?他才這般胡言亂語,癡心妄想?
坐在椅子上的蘇言溪,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在小說裏,蘇言洄說的那些事情都确确實實是真的。
南雁歸是蘇言洄的孩子,皇位也在南寂煙和賽娜的幫助下拿到手了。
莫不是…,蘇言洄也與她一般,知道了小說的大部分劇情?
或者說他六年前就知道了。
也是,他是男主,若真的有外挂,自然比她更快拿到手。
可現在劇情都不知道偏到哪裏去了。
南寂煙只與她有過,半分都看不上蘇言洄,南雁歸也是她的孩子,以蘇言洄現在叛國的事實,他拿到皇位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但也不可掉以輕心,上次見賽娜,她似乎确實對蘇言洄有不一樣的感情,連自己這個“贗品”都要好好調戲一番。
他若是真有南疆的助力,再加上男主的身份,倒也不是一分可能都沒有。
“郎君。”南寂煙輕輕的喚她,伸出手将蘇言溪的手包裹在其中,觸/手是一片冰涼。
蘇言溪身上因為蠱毒,一向體熱,甚少有這般涼的時候。
她擔憂的看向蘇言溪微微泛白的臉:“你怎麽了?郎君?”
“沒事。”蘇言溪搖搖頭:“只是有點擔心兄長和嫂嫂罷了。”
南寂煙寬慰她,道:“以兄長的心機,斷無可能。”
蘇言溪笑了笑。
若是只有蘇言洄只有一人,自然無事,可若是男女主在一起,蘇言淙再有心機也不成。
還好,現在女主肯定不會站在蘇言淙的對立面。
這事,要不要與南寂煙說呢?
蘇言溪不願意南寂煙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但…或許知道了所有的蛛絲馬跡,南寂煙才會推斷出事情的真相,對她才是真正的保護。
晚上就告訴她吧。蘇言溪想。
“你說的對。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和蠱毒的事情倒是沒什麽關聯。”蘇言溪回道。
小說裏根本就沒寫蠱毒是怎麽來的,蘇言洄應當也是不知道。
南寂煙有些詫異蘇言溪如此篤定,卻還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顧三娘執意繼續在這裏生活,蘇言溪勸不住,只能留下了一些錢財和身上帶着的一塊玉佩。
這玉佩可以與留在這裏的永豐人聯系,至少可以保她一命。
顧三娘也是被卷進來的可憐人。
又在顧三娘家裏待了一會兒後,見到林夕帶着僞裝好的人,不遠不近的跟着,蘇言溪才帶着南寂煙上了山。
山上風景正好,明明不逢年過節,依舊有不少普通的游客,順着開辟出來的山路慢慢的往上走。
南寂煙在大梵寺住了五年之久,這樣的小路,她已走過許多次,但不過半年之久,竟恍如隔世。
南寂煙即便身體養了半年,她走山路的速度并不快,走了一段距離,蘇言溪便勸她停下來休息:“林姑娘,你是病人還是休息一些比較好。”
南這個姓,在魏倉也是少見的姓,蘇言溪索性喊了南寂煙母親的姓。
“嗯。”南寂煙點了點頭,她被蘇言溪帶着在一處樹蔭下休息。
蘇言溪眯着眼睛看了看,林夕帶着人已經随着人流快到了山頂。
她道:“前來大梵寺上香的人還真是不少。”
“大梵寺在金州屬于很有名的寺廟。”南寂煙心下愈發的沉重,這麽香火鼎盛的寺廟,卻是蛇鼠聚集的大本營。
到了山頂後,一座古樸的寺廟矗立在眼前。
林夕早已在寺廟裏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特殊的地方,道:“不過這裏的僧人,整體倒是比青靈觀的道士年輕不少。”
蘇言溪看向南寂煙,道:“雖然和尚不是好和尚,這佛祖和觀音菩薩卻還是好人。既然來了,還是裝的像一點,拜拜吧。”
“嗯。”南寂煙淡淡的嗯了一聲,她領着蘇言溪在正殿朝着金身的佛祖拜了拜。
蘇言溪她們僞裝做的好,在正殿念經的和尚也并未發現他們的特殊之處,看着她們漸漸消失在眼前,向寺廟的後院走去。
寺廟的後院建了幾處,用作香客休息的廂房,南寂煙所住的地方是南義正捐了錢後又特意建的,離香客住的地方很遠。
以她們現在僞裝的身份,根本就難以進去。
南寂煙道:“郎君,我知道有個小路,可以進去。”
“小路?”蘇言溪眼底浮現了一絲喜意。
“嗯。”
南寂煙與林采荷住在這裏的時候,南寂煙倒是能日日吃素齋。
林采荷在京城的時候,南寂煙從未虧待過她,她便有些克制不住,時常會出去弄葷腥。
南寂煙那時心性還算活潑,一般也不怎麽管她,只讓她避着山裏的和尚,以免傳出不好的話來。
漸漸的,林采荷就自己找了個小路出來,後面用到的堕/胎藥,也是林采荷從小路出去買的。
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小路進去,又派了幾人在出口處守着。
南寂煙所住的院子清幽安靜,根本聽不到香客的喧嚣,院子裏還放了個小木馬,應當是南雁歸小時候玩的東西。
蘇言溪都能想到南寂煙在院子裏看書,南雁歸小心翼翼的在小木馬上的模樣。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林夕突然躍至房檐上,用手指指着一處,道:“林姑娘,那個破廟是你們,咳,的地方嗎?”
南寂煙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雖沒有像林夕那般站的那麽高,但她确定那裏确實是那個地方,她之前也看到過。
林夕從房檐上下來:“我以前就很奇怪,真的有陰謀詭計的話,選的地點也太差了。”
“但現在想想,還是我們當初被迷惑了。我風水不太精,但也看出來那地方看着遠,實則就是用層層疊疊的山弄出來的障眼法,距離不遠,以我的腳程來看,半個時辰就可以來回了。”
“當年,我們只顧着下山尋人了,根本就沒想到林姑娘會在看似這麽遠的山上住着。”
若是早一些,或許南雁歸也不會像剛見時那般瘦弱了。而且,她現在都開始堅信南,雁歸确實是蘇言溪的孩子了。
南寂煙搖了搖頭:“即便是你們找到了我,我想他們應當還是有其他計策。”
這倒也是…
蘇言溪跟着南寂煙進了卧室,她找了找才找到了之前鬧鼠災的藥,林夕嗅了嗅,道:“這不是普通的蒙汗藥,其中還摻雜了一些讓人産生幻覺的東西,我猜測是他們不想讓你背着他們吃小産的藥,讓你以為不過是做了個夢罷了。”
“說到這裏…,這些老和尚是不是以為別人是傻子?那事過後,還有人不知道自己不是處子…”她頓了頓,又想到了南寂煙手上的守宮砂。
林夕:“……”
南寂煙:“……”
當年蘇言溪還沒有那麽随心所欲,在她身上幾乎沒留下痕跡。
醒來時,她腦袋又暈暈乎乎的,理智不夠清醒,手上的守宮砂又還在,林采荷說她可能是記錯了,可她還是堅信自己的想法,吃了藥。
蘇言溪開口道:“當年給你們送藥的人,你還記得是誰嗎?”
南寂煙:“記得。是個叫平真的小和尚,他一直負責我和采荷的膳食。”
蘇言溪想了想,道:“那相比于一寺住持,這個平真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南寂煙深以為然。
這地方不宜多待,三人又在房間裏轉了轉後就先回客棧去了。
晚上的時候,蘇言溪和林夕特意換上了夜行服,準備去寺裏會會這個平真小和尚。
南寂煙輕輕的抱了抱蘇言溪的腰:“郎君,一定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蘇言溪回抱了一下她:“放心,我武藝還不錯的。再說了,還有林夕呢。不會有事情。”
“嗯。”南寂煙卻還是忍不住擔憂。
大梵寺
平真是個話不多的小和尚,每次臨睡前,他都要在佛祖前念叨兩句。
雖然他的人在這裏,可他的心早已跟着師祖藏雲道人飛到了永豐青靈觀。
再等十年,他們精心煉制的長生不老藥就會徹底成功了。
到時,他定然也能加官進爵,師傅師祖已經老了,即便他們坐享財富,也沒可能讓女人懷孕了。
他卻不同,不僅可以娶許多像南寂煙那般漂亮的女子,還能讓她們生出個許多完美的長生不老藥出來,榮華富貴,長生不老皆是唾手可得。
平真小和尚道:“佛祖,一定要保佑弟子心想事成,事成之後,定當為您再塑金身。”
當他磕完頭起身時,視線突然變得昏暗起來,是房間裏的燈被熄滅了,他疑惑的轉頭,突然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架到了脖子上
平真的臉上頓時慘白一片,還是正經道:“阿彌陀佛,閣下三思,佛祖面前不可造殺孽。”
林夕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佛像,道:“本大俠就喜歡血濺佛像的感覺。”
她用了點勁兒,冰冷的匕首刺進了平真的脖子處,沁出點點血跡。
“大俠,別…”平真裝不下去了,渾身顫抖:“大俠,有話好好說。”
林夕輕哼了一聲,冷聲道:“我問你,六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平真臉色煞白。
六年前,佛寺裏只有那件事值得讓人在意,可他萬萬不能說。
設計了魏倉的官宦子女和永豐兩位王爺的公子,這事說出去都是掉腦袋的事情。
他急忙搖頭:“不知說的是哪件事啊?”
“哪件事?自然是長生不老的事。別廢話,給我如實說,怎樣才能長生不老?”
平真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看了林夕一眼,心底卻又冒出了一絲希望。
她既是為長生不老的事情而來,那必然不會要她的命。
“我沒什麽耐心了,我數到三,你再不說,你滾去見佛祖吧。”
“三”
“二”
平真急忙道:“大俠,大俠,我說,我說。”
他滿頭都是汗:“那個南姑娘生出來的孩子,确實能讓人長生不老,但只限于她的家人。”
“永豐老皇帝若是等到這個孩子出生,抽她的血喝,說不定還真的能成為不老不死的千古一帝。”
林夕皺了皺眉頭,道:“你的意思是喝至親血脈的血可以長生?”
平真慢慢的移開架在脖子上的冷刃,道:“沒有那麽簡單。”
“永豐壽昌王的兩個公子都是廢物,雖然确實給老皇帝續了兩年命,但和長長久久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林夕感覺自己的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喝親人的血長生,這到底是什麽人,才能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她繼續道:“南姑娘生出來的小女孩和兩個公子有何不同?”
平真感覺到了林夕的心緒不穩,他的手伸進袖子裏,道:“不同在…”
他突的擡起了左手,不知名的藥物瞬間将林夕的眼睛遮擋住。
然,平真還沒來的及跑出大殿,三枚飛镖徑直的打在了他的腿上。
平真難受的直哼哼:“哎呦…”
蘇言溪從房梁上下來,看了一眼林夕,轉頭冷聲道:“解藥拿來,我的飛镖上可也有毒。”
“沒有解藥,一個時辰,你的腿就廢了,三個時辰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蘇言溪煞氣逼人,一雙明亮的眼睛冷的滲人,平真急忙道,道:“大俠,大俠,我都招,我都招,解藥就在我房間裏,你帶我回去拿藥。”
“沒事。”林夕搖了搖頭:“我自己就可以解的掉。”
“那這個人就沒有用了。”蘇言溪讓出了位置:“你來吧,給你個報仇的機會。”
平真看向泛着冷光的利刃,整個人都吓傻了:“不可能,這毒除了永豐的神醫,其他人都必死無疑。”
林夕:“……”
蘇言溪:“……”
她心想,林夕的名頭在魏倉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林夕從袖子裏拿了藥出來,強行喂平真喝了下去,緊接着拿着匕首紮進了平真的肩膀處。
平真疼的眼淚都飙出來了,他想大聲的喊,可嗓子像是被人點了啞穴一般,發不出聲音來。
林夕:“我們沒有那麽多的耐心,問你什麽答什麽。”
平真頭發發麻,直直的點頭。
林夕又掏了一瓶藥出來:“我問一個問題,你嗅一下解藥,便可以說話,但若是大喊的話,可就沒命了。”
平真使勁的眨眼睛。
林夕:“南姑娘生出來的小女孩和兩個公子有何不同?”
平真嗅了一下解藥,道:“我師爺說,那小孩身上明明有蠱毒,卻沒有犯病。兩個公子小時候卻經常犯病,每次蠱毒發作都會要死要活,身體不配做長生不老藥。”
蘇言溪皺眉:“師爺?”
平真頭上冒着汗:“對。我師爺是永豐的青靈觀觀主,得道高僧。”
果然是藏雲!
林夕又道:“蠱毒是什麽時候下的?”
“是兩個公子在他們娘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林夕:“可有解毒的法子?”
“這個,我不知道。”平真搖搖頭,他道:“兩位大俠若真的是為了長生不老而來,何必管怎麽解毒?”
他眼睛裏帶着希冀的光,聲音癫狂:“娶幾個貌美的妻子,咱們肯定比永豐皇室強,讓她們懷孕,再給她們中蠱毒,生出來的孩子,那可就是萬金不換的長生不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