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正的初見
第11章 真正的初見
京港市的傍晚,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伴随着微涼的晚風,吹得人忍不住顫抖着。
廣播裏傳來女主持人悅耳的聲音:“本周天氣以陰雨天為主,最高氣溫21度,最低氣溫14度,大家出門記得攜帶雨具。本周也将迎來立冬,氣候也将由秋季的少雨幹燥向陰雨寒冷的冬季氣候過渡,立冬代表着冬季開始,萬物收藏。立冬作為“四立”之一的重要節氣,在南方人們會吃一些滋補食物來“補冬”,北方有吃餃子的風俗,還有“立冬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的說法,各地更有釀黃酒、掃疥、吃生蔥、齋三官等風俗………”
時幸在便利店裏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後,緊緊地裹緊身上的外套,四處清點了一下物品,确認無誤,便打算直接關門離開。
她剛走出門口,就急忙往最近的那個公交站牌處跑,生怕趕不上最後一班末班車。
可當她跑到目的地,大喘氣時,發現有個人正遠遠地站在那邊,等她走近一看,那人微微擡起頭,他的身形瘦弱,整張臉蒼白中又帶着點病态。
時幸面帶擔憂地看向他:“你沒事吧?”
少年垂眸看向她,默不作聲,眼眸裏的情緒有些深不見底。
她見他不出聲,壯着膽子往他那邊湊了湊,醫學生的本能告訴她,他此刻的狀态應該是生病了。
“你是不是發燒了?”時幸細細地打量着他,詢問道
季遇這時終于有了反應,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此刻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像鉛一般沉。
此時雨水随着冷風洋洋灑灑地飄向站牌處,時幸被雨糊了一臉,她看了看表,離末班公交車到站還有30秒。
她咬了咬牙,從包裏掏了很久,終于掏出一盒退燒藥,同時将手中的雨傘遞給他:“這退燒藥效果挺好的,你可以試試,實在堅持不住記得去醫院,還有這雨待會越下越大,你趕緊回去吧。”她一口氣說完,趕在公交車到站時,沖了上去。
少年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時幸已經先一步上了公交車。
等她上車找好位置坐下後,在車窗內沖着他招了招手,用口型無聲示意道:“早!點!回!去!”
望着公交車漸漸遠去的背影,季遇的心跳忽得漏了一拍,他盯着這兩樣物品,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攥緊了些,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開始往另一邊方向走去。
當他回到訓練基地的宿舍後,整個人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淋濕,石磊看到他回來,嗤笑了一聲:“喲,太子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宿舍裏的其他人都笑出了聲,紛紛開始起哄。
因為他年齡小,進隊閱歷淺的原因,不少“前輩”都仗着這兩點使喚他,再加上他剛來沒多久,連續破了多項紀錄,這更讓一向事事都想占前排的石磊內心不爽,對他的打壓就更明顯了。
季遇也沒想搭理他們,他繞過石磊走到自己的床鋪,發現那裏早已被人倒上垃圾,他深吸了口氣,壓低眉心,握緊雨傘的動作稍微一緊,看向衆人問道:“誰弄的?”
沒人應聲,季遇将目光投向石磊,誰知對方一臉得意地聳了聳肩,并用舌尖頂了頂左上颚,頑劣地說道:“是我又怎樣?”
不料下一秒,石磊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伴随着一聲沉重的悶響,他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頭破碎的聲音,季遇雖然生着病,但此刻他的臉上帶着極重的戾氣,下手是一次比一次重,一直到衆人反應過來,急忙将兩人拉開。
因為打架聲音太大,甚至驚動了整座樓層,很快他們的教練便出現,了解完事情的原委後,口頭教育了兩人一番,連夜将季遇調換到另一個宿舍裏。
而季遇因為剛剛那場打架,體力基本已經消耗完了,等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透過窗外看着此時的景象,雨勢漸大,隔着玻璃都能聽到嘩啦的雨聲,窗戶上的水漬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變成磅礴的水霧,夜色漸濃。
等他第二天起來去訓練時,不知是不是昨晚吃了藥的原因,臉色已經逐漸恢複正常。
他起身洗漱完快速去到訓練的地方做體能訓練時,石磊一看到他不由得輕哼一聲,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麽,但也都在刻意地回避他。
因為石磊在隊裏一直作威作福,不少人怕招到他記恨,都不願和季遇搭檔。教練雖然看到了,但也沒有說什麽。
季遇是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場的,他雙手垂在身側,額頭出了不少的汗,開始順着臉龐流到地上,他望着訓練場窗外投射進來陽光的餘晖,不知在想些什麽。
當季遇回到宿舍時,石磊一幫人已經在裏面等着他了,此時他正吊兒郎當地坐在季遇的椅子上,而他的幾個跟班則站在一旁,季遇的其他室友早已不知所蹤,因為白天教練的無作為,更加助長了石磊等人的風氣。
石磊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輕蔑地笑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幾人将他先綁起來,不料還沒等他們靠近,季遇率先将其中一個人的衣領給抓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其他幾人見狀倒有些害怕,都不敢上前。石磊有些着急,直接拿起季遇桌子上的那把傘給砸了過去。
季遇一愣,一時竟忘了躲閃,那把雨傘直愣愣沖他砸來。
夜幕降臨,便利店道路兩旁呈一字排開的路燈散發着昏暗的光線,映照在角落裏的季遇身上,在地面留下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隐匿于黑暗,看着便利店裏燈火通明的場景,随後又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雨傘,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
時幸在照例迎來最後一波人流後,看向門外赫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急忙迎上前去。
“是你啊,你的燒退了沒?”時幸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有些意外。
季遇輕輕地點了下頭,将手中有些破痕的雨傘小心翼翼地遞給她:“還你”
時幸反應過來,笑了笑說道:“送你吧,我已經有新傘了。”與此同時她注意到他臉上的傷,皺着眉頭問他:“你打架了?”
還沒等季遇回話,她招呼他道:“快進來吧,外面太冷了。”
等他來到裏面後,時幸從自己包裏翻出了一些碘伏和棉簽,然後開始幫他上藥,她的動作很輕,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順帶跟他聊起了天:“還好你遇到的是我,不然還得去趟醫院。”
季遇抿直唇線,輕聲道:“謝謝”
時幸笑了笑,等順勢完成處理傷口的最後一個動作時,兩人的目光不經意間交彙,愣了片刻後,她走到櫃臺邊,像是想到了什麽,指了指自己的飯盒問道:“今天是冬至,要不要一起吃餃子。”
“好”季遇點了點頭
時幸拿起另一個碗将餃子分成兩份,兩人一齊坐在桌子上,看着外面車水馬龍的場景,她不禁發出感嘆:“這裏真的很繁華”
“不是嗎?”她擡眸看向季遇
季遇接觸到她的視線,點了點頭,随即時幸低頭嘟囔了一句:“好希望有一天能在這裏紮穩腳跟”
她的眼睛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那時的季遇還不太會鼓勵人,他只能笨拙地安慰道:“會有那一天的”
時幸被他這幅模樣給逗笑了,此時恰巧外面有個一家三口從他們面前路過
“爸爸媽媽等等我”小孩費力地在後面追趕着他的爸爸媽媽,有些着急地喊道
夫妻倆小跑着時不時回頭看孩子有沒有跟上,同時逗他道:“快點跟上,一起回家吃餃子,不然明天你的耳朵要凍掉了。”
兩人看着這個和諧的場面,心中都有種莫名的情緒波動,直到時幸扭頭看向他說道:“冬至快樂”
“冬至快樂”他回道,嘴角溢出淡淡的笑容。
一直到兩人分別,季遇像是下定決心,鼓足勇氣問道:“時幸,我們明天還能見面嗎?”
時幸先是一愣,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工牌上寫了”季遇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
“當然,明天再見”時幸彎起眼眸,露出淺淺的梨渦“不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但還沒等季遇回她,公交車已經到站,時幸在跑上車前留下一句:“明天跟我說吧”
不過兩人都沒有等來第二天的見面,一直到季遇第二天再出現在便利店門口時,裏面的員工已經換了個人。
“你說時幸?她家裏出事了,已經辭職了”新來的員工說道
後來的話,季遇聽不太清,他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何處才是盡頭,夜空飄起綿綿細雨,落在他的肩頭,可惜這次再也沒人給他送傘了。
在無數次他經過便利店的門口,都在排練着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
“你好時幸,我叫季遇,我們能認識一下嗎?”
兩人都在彼此十八歲那年愛上對方,卻終于某些原因,最終無疾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