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不配

他不配

她擡腿對着側門狠狠踹一腳,門沒壞,腳卻疼的厲害,心中更加郁悶了。

她左右尋找沒有找到趁手的東西,不然今天她定要将這曾經給她帶來無比屈辱的側門給砸個稀碎。

“你這是……?”樊邺欽不知她怎麽了。

“沒事,不小心踢到的。”邱芮穎盡力壓制住內心蹿騰的舊恨,但好像怎麽都壓不住,就如那恨入了骨髓一般。

若不是有黑夜做掩護,此時樊邺欽定能看到她臉上那比深淵還要深的仇恨 。

雷稷将罩燈靠近封條,封條上挂着随風搖曳的蜘蛛網。

“雷先生,你把燈給我,我翻過去看看。”梁振延道。

雷稷把手裏的燈遞給梁振延,梁振延往圍牆處走了幾步,一個縱躍就跳了進去。

“哇!這牆足有兩三丈高,他是怎麽過去的?”邱芮穎故作驚嘆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此時,遠處隐有腳步聲,樊邺欽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沖雷稷指指牆頭。

雷稷明白了,殿下是要翻牆過去,“公子當心!”

邱芮穎也看懂了樊邺欽的意思,“那我怎麽辦?”

第四世成親那天,從側門入就已經讓她失去了所有尊嚴,時至今日,她本想從大門破門而入一雪前恥的,可現在,不破門倒也罷了,反倒要翻牆進去。

難道這一世,她連進側門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這麽一想,她更覺一口惡氣盈滿胸口。

樊邺欽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還以為她是發愁怎麽跳進去,于是他攬住她的腰身,一個縱跳就飛過了牆頭。

身體猛的懸空,邱芮穎吓的閉上眼睛,直到感到腳掌落地。

她慢慢睜開眼,眼前這院子荒涼得很,完全沒有當年那貼滿大紅雙喜字的痕跡,就好像第四世她沒有出現過一般。

顏書之呢?如果殺了他,壓在她心底那第四世的仇怨是不是就消除了?

邱芮穎思考着怎麽報仇。

“公子,接着燈。”雷稷也跳了進來,他把燈遞給樊邺欽,他則從門縫裏一直觀察着外邊的動靜。

樊邺欽接過燈,前後左右都照一遍,腳下除了荒草還是荒草。

燈光下,他看到身後有間房子有些特別,“那間房子門口怎麽貼着喜子?門窗又怎麽都是封死的?”

邱芮穎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整個人都傻掉了,這間屋子正是第四世時她和顏書之的新房。

那門上的喜字經過風吹雨打,除了隐約能看到的黑喜字外,其他一片蒼白。

當年她就是在這個房間裏氣絕身亡的!

為什麽偏偏要讓她來到這個房間跟前,她不願意看見,就如同不願意回憶當初那份噬心的痛苦一樣。

昏黃的罩燈下燈影搖曳,樊邺欽松開她,将燈放在地上,四處看去,卻不見一個人影。

“奇怪,振延呢?”他低聲自語,話音未落,梁振延就從陰暗的院角處走了過來。

“公子,我在這裏。”他悄聲說。

“你可有看到顏書之?”邱芮穎上來就問他。

梁振延往身後漆黑的院落指指,“他在裏面。”

“你的燈呢?”樊邺欽舉起燈道。

“顏書之拿着呢!”

這時,雷稷從門口退回來,輕聲說,“公子,有人往這邊來了,快熄燈。”

樊邺欽立即打開燈罩,将燈吹滅。

他這邊剛吹滅,外邊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沒有了昏黃的燈光,院子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腳步聲在門口徘徊了一陣兒漸漸遠去。

“振延,咱們去找顏書之。”樊邺欽輕聲道。

邱芮穎很迫切的想要離開此地,擡腳就走,恰在此時聽得身後有動靜。

一盞昏黃的燈下,是顏書之飄揚的銀發,他手裏握着一個什麽東西,黑黑的看不太清楚。

他身後跟着一個踉踉跄跄的影子,東倒西歪的猶如暗夜的鬼魅。

“這裏有後門,你們跟我來吧。”顏書之提着燈徑直往那間門窗被封死的房間走去。

邱芮穎看到他走去的方向,心開始莫名的有些疼,那間房子是她第四世時的愛情和生命同時終結的地方。

她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直到退到樊邺欽的身後。

樊邺欽以為她是怕黑,點燃手中的燈,往她身邊挪了挪,回頭給了她一個不要害怕的安慰眼神。

邱芮穎緊緊盯着顏書之的動作,只聽“咔嚓”一聲,門被砸開了。

顏書之舉着燈第一個走了進去。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的猶豫,看來這個男人無論是當年亦或者是現在都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過。

因他而死的人,他都沒有任何的愧疚,她又在痛苦什麽?

難道自己還沉溺于第四世的不甘嗎?

顏書之這樣靠賄賂得來的将軍之位,他配嗎?

他不配!

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她還是有些耿耿于懷。

此時,她看到耿勳第二個跟着進去了。

緊接着是雷稷和梁振延。

院子裏就只剩下她和樊邺欽兩個了。

“我們也走吧!”他側頭看向她說。

邱芮穎看看那間令她心裏不舒服的房間,再看看眼前樊邺欽那高大的身影。

她猶豫片刻,直接伸手跨上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健壯有力,驅趕了她內心的惶恐不安。

樊邺欽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并沒有說什麽。

她不應該害怕的,而應該恨,更應該直接面對曾經的癡心錯付。

她一咬牙,堅定地看向他,“走吧!”

當她挽着樊邺欽的胳膊走進那個房間,房間空空蕩蕩的,連張桌子都沒有。

她突然就感到自己很好笑,為了進這個曾經結束她生命的房間,她在外邊糾結痛苦了半天,鼓足了勇氣,并摒棄了男女授受不親不親的原則,結果進來之後房間裏連一個她熟悉的物件都沒有。

她糾結痛苦了個寂寞!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松開樊邺欽的胳膊,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燈,跑到房間的角角落落,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

她重生的第四世被人抹殺的一幹二淨,顏書之果然是好樣的!

不行,第四世的委屈她不能就這樣任時光磨滅,她得報仇!

怎麽報?

顏書之賄賂官員的事已經大白天下,他也被抄了家,還有什麽事是可以報酬雪恨,将他送進牢房的?

帶着這個疑問,她追着梁振延的步伐鑽進了一個一人寬的小門內。

出門之後,她看到顏書之他們站在漆黑的夜色裏。

她身後的樊邺欽也跟了上來。

“夫人,那群人就在附近,您先把燈滅了吧。”梁振延提醒道。

邱芮穎打開罩燈一口氣吹滅。

剛吹滅,就聽遠處有一串腳步聲向這邊走來。

他們幾人正身處一個殘破的牆角內,剛好可以避開主路上人們的視線。

那群人舉着火把在主路上匆匆而過,并沒有發現破牆後面躲藏的幾人。

就當幾人松了一口氣之時,耳邊“噗通”一聲悶響,漆黑中還沒看清發生什麽狀況的邱芮穎,就被一片疾速跑來的火把給圍住了。

為首的一個官兵舉着火把照亮地上的一個龐然大物。

這時,邱芮穎才看清地上趴着的是耿勳。

只見那人把手往耿勳的鼻前一放,他臉色一沉,蹭地站起來,指着邱芮穎他們幾人高喝道:“來啊,把這幾個殺人兇手給我抓起來!”

什麽?殺人兇手?

邱芮穎懵了!

“顏書之,這是怎麽回事?”樊邺欽納悶問。

雷稷、梁振延也是一頭霧水。

顏書之揉揉蒙圈的腦袋,“該不會是喝酒喝死了吧!”

“少推卸責任,人死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為首的那個官兵平時最看不上推卸責任的人,一點敢做敢當的擔當都沒有。

就這樣,五個站着的人和一個躺着的被請到了洲衙內。

“向大人,屬下帶人巡夜,在被炒的将軍府前發現一起謀殺案,死者與案犯一同押來,請大人審判!”

燈火通明的大堂內端坐着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他一手托着腮,一手一下一下的敲擊着桌面,聽到門外禀報的聲音,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撐起疲憊的眼皮。

看着堂下被押來的人,向琛慵懶道:“為了我東都的太平,本大人是晝夜不停的審案子,已足足七天了,實在是困乏的厲害,你先将他們押入大牢,明日再審吧。”

“可是大人,明天……”

向琛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又被明天那兩個字給整的緊張兮兮了,他不滿瞪那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手下一眼。

想起明天那個即将到來的大人物,他用拇指和食指揪揪緊皺的額頭,嘆一口長氣。

他這個人平時懶散慣了,因此洲衙內的案子堆積如山,以往他都是放到年終,從其他洲借調幾個得力的審案高手來集中解決。

就在七天前他接到上頭的命令,限他七天內整理出今年以來所有的大案要案,并治理出一個太平的竹琴洲來。

天下哪個洲哪個郡縣不是問題滿滿,為何偏偏要他竹琴洲做一個天平盛世,而且還只給七天。

再說了從別的洲調人來不需要時間嗎?

這不就是純粹的難為人嗎?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上頭發話了,他雖然滿腹牢騷也只能認命幹。

不過還好他聰明,派人快馬加鞭從臨洲調來七個審案高手,他坐于大堂內只管宣布審案結果。

今天好不容易才審完了所有積壓的案子,那些審案高手們剛讓他給送走,後腳就緊跟着來了一個案子,你說氣人不!

又累又困又氣的向大人勉強打起精神,從上下眼皮打架的空隙裏瞅一眼地上躺着的渾身散發着酒氣的死人。

“叫仵作來驗屍不就行了。”向琛想快點結案回家睡覺。

“回大人,仵作喝多了。”

向琛翻個即将睡着的白眼,“那就一個個審吧。”

顏書之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大人,是在下陪他一起買的酒,此人酒量極大,只是許久未飲……”

向琛這七天來做為審案旁觀者,他自我感覺學到了一些審案訣竅,他将目光鎖定邱芮穎他們四人,厲聲問道:“他們四個人呢?可有作案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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