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筆仙驚魂夜(最後階段的前夕)
筆仙驚魂夜(最後階段的前夕)
糟糕!
他往前撲去,一手抓住學生卡,堅韌的黑發絲被他扯斷,他惶然擡眼竟看到多媒體廳裏的場景,一個長發女坐在第三排紅色座椅的正中間,大屏幕還放着芭蕾舞演員翻轉起舞的視頻。
那是誰,不言而喻。
肖久輝只覺血沖頭,心髒搏動快了身體卻發冷。他轉身開跑,整個走廊都是他高幫鞋底快速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
待他大步跑過盆栽的時候,還沒開始缺氧喘氣。
腳腕處一股大力把他拉倒,肖久輝悶哼聲往前撲倒,左膝蓋狠狠磕在堅硬的地板上,又疼又麻,趴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身體“唰”得被往後拖去。
肖久輝臉白着臉扭頭往後看,見一大片長長的頭發已然從多媒體廳的門口蔓延出,流過走廊,稠密的黑發像蔓藤一般纏住他的腳腕,有力快速的把他朝那多媒體廳拉去。
難道這裏是必刷筆仙的地點嗎?
肖久輝皺着眉忍痛彎曲了下左腿,和腳腕處的頭發較勁,可惜使不上力。他的身體還是被當作大型拖把拖向那個方向。
如此詭異危險的朝向,肖久輝腦子不可為不亂,他伸出手碰觸光滑的牆壁,尋找可以接力的凹處。
依舊沒有。肖久輝的手掌巴在瓷磚上,摩擦力傳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就像恐怖電影裏人物絕望高能的必死場面。
很快,肖久輝被拖到龜背竹盆栽的地方。
他幹脆側身抱住盆栽,這棵大型的龜背竹加上高盆栽裝泥土的重量,竟然讓局面凝滞了。
女鬼頭發拖着他分毫不進。
肖久輝亂跳的心總算有點平靜,他的左腿被這女鬼的頭發拉得僵直。
“呵,頭皮不痛嗎。”肖久輝說道,抱得更緊。
但這不是個辦法,這頭發一時半會拉不動,不代表他的左腿扯不斷,筆仙不出來找他。
肖久輝微仰頭,龜背竹的葉子搔過他的眼皮和臉頰。
要是有剪刀或者打火機,就可以弄斷這該死的頭發了。
肖久輝胡思亂想思考着,可惜他不吸煙,也沒刀在身邊。
“咝。”肖久輝倒吸口氣感覺剛剛自己的胯骨結構被拉開了一點了,“擦,力氣怎麽越來越大?”
他更加抱緊龜背竹,摸着冰涼的盆栽外表都被自己捂熱了。他心思微動,自言念到:“冰涼,是陶瓷?”
他恍然大悟,頓時眼睛睜大,一個自救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型。
只要獲得尖銳的物品,能劃斷頭發的東西。這個盆碎掉不就有尖銳的碎片了嗎?
可是怎麽把這個盆砸碎,自己總不可能抱這盆栽往牆上掄吧,裏面這麽多泥土。
抱不抱得動另說,肯定會被壓得內出血。
肖久輝握着魔杖的把手,用粗的底部狠敲陶瓷盆的側邊。
他手上只有這棍子,可是躺着這樣砸,完全不能借力,而且陶瓷盆滿是土的狀态也不可能被砸破。
他活動了微微發麻的右臂,松開抱着的盆栽,就在被筆仙頭發拖走一大截的時候,使力坐了起來,雙手皆抓上龜背竹的竹身。
龜背竹:.......
“砰”龜背竹整個盆栽倒地翻了,泥土滾出來了些許。
肖久輝被竹葉埋了一臉,聞着植物的清香,他咬緊後槽牙進行下一步。
伸手一點點往上攀,碰觸到冰涼的陶瓷罐邊沿。
就在他努力打滾去勾陶瓷花盆時,他的整個身體也在勻速一點點往那門口拖去,他與龜背竹盆栽固若金湯的重量合作已經自己瓦解了。
“再過來點,”肖久輝使力,臉漲紅的哼哼道。
竹葉掃過他的臉,冰涼的植物杵着他脖子,倒地的陶瓷盆骨碌碌半滾了一圈還真滾到他身邊。
肖久輝“嘩”得坐起來,半摟着陶瓷盆的頸口,此時龜背竹埋在土裏的根部已經脫離花盆出來了一點。
滿地都是滾動散落出來的泥土。
這麽大一棵應該活得很久。
肖久輝右手插進盆口裏,不停的刨土出來,只要騰空一點盆口處就容易敲碎。
連着植物根莖的土都被他抓出來,感覺泥土緊緊擠進了指甲蓋裏,因為一片黑乎乎他也看不清。
離多媒體廳門口還有一米遠,肖久輝握緊魔杖用底部再次砸向陶瓷盆,厚重的盆身抵禦了第一次敲擊,手掌發麻。
第二次敲擊,因為用力指甲掐進了掌心肉,隐隐作痛。
第三次敲擊,第四次,第五次!
“咔”瓶頸口碎掉一塊瓷片,肖久輝激動的抓起來,迅速往前縮到腳腕處,抓起一把濃密的黑發。
這片瓷片很鋒利,不僅割開了纏在他腳腕的頭發還割開了他手心的肉。
就是要這樣快!肖久輝不抱怨,連忙割掉這成群的頭發,爬着站起來,邁過橫地的龜背竹盆栽,向走廊出口跑去。
只是膝蓋受了傷,有些一瘸一拐。
但都被他的恐懼死亡忽略了,肖久輝的速度還是很快。
可惜那些筆仙的頭發依舊追得上,纏住肖久輝的腳腕把他拉倒。
“擦!”跌倒碰觸到同樣的傷點,肖久輝慘叫一聲,他咬牙果斷回身用血糊糊的手握着瓷片割斷,起身跑路。
但那些頭發锲而不舍,執着要把肖久輝拖走。
如此反複,肖久輝都在懷疑這個筆仙是不是不能出這個多媒體廳,或者有意逗弄他。
總之,肖久輝在樓梯處割斷了腿上的頭發,噌噌噌上樓去了。
後面走廊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頭發和新鮮的血液,還有泥土。
保險起見,肖久輝把握着瓷片流血的手塞在懷裏,到二樓的社團教室櫃子裏躲了一會兒。
坐在裏面,他的兩只手上布滿自己的鮮血,指甲裏緊緊塞着泥土輕微顫抖,左膝蓋疼的抽筋,隔着褲子也不知道傷得怎麽樣了。
倒黴催的。肖久輝靠在櫃子邊上,卻松了口氣。死裏逃生,必有後福。
他低頭開始清理指甲縫裏的泥土。
期間他躲藏的這間社團教室門被敲響了。
就是那種手指節叩門的響聲。
肖久輝神經又繃緊了。他流的血沒滴在地上啊,手塞懷裏了呀。
新花樣吧。
熟悉的門打開聲,皮鞋跟腳步聲在屋裏響起,走來走去。
果然是筆仙鬼。肖久輝倦怠的縮在櫃子這個小空間裏,無奈的想。這個家夥是真的盡職盡責。
總之坐了非常久。
筆仙鬼也早就走了。
肖久輝彎腰從櫃子裏出來,冷冷的月光灑在這空蕩的教室裏。
他準備上樓看看了。
肖久輝一瘸一拐踩着樓梯往上,環境寂寥無聲,他淺淺的呼吸聲都如此明顯。
他走到三樓時,正是這種安靜的氛圍。實在太寂靜了。
這條左邊練舞室能透光的三樓走廊,依舊空空蕩蕩,所有陰影交錯就是沒人影,看樣子很正常。
肖久輝心裏那股子害怕的心悸又起來了。
這裏不一樣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不知道。
難道是變冷了?
肖久輝不敢細思,也不想在這裏站着呆下去。
埋頭向四樓進發。
他剛走到四樓冒個頭,就看見四樓需要刷學生卡門禁的鋁合金門那兒蹲了個人。
看蹲那兒衣着短棉襖的身影,赫然就是那位果斷冷酷的年輕女子。
肖久輝覺得奇怪,他們的行動結束了?
于是,他一走一跛的上樓梯,過去了。
肖久輝的影子罩在年輕女子的前面,年輕女子蹲着蜷縮的身體微微一動,她仰起頭,嗓音略帶嘶啞。
“是你?你還活着。”
肖久輝側頭,雖然有些不解但他并沒有回話。
“行動,行動失敗了...”女子控制不住情緒的說道,“我們完了,通關不了了。哇。。”
這句話說完,她似乎崩潰了,抽泣的哭聲在這四樓門禁外短短的走道回蕩。
肖久輝也是詫異,他說道:“有話好好說,別哭這麽大聲,招鬼。”
聞言,年輕女子收斂了,看動作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是死人了嗎?”肖久輝冷靜的問,“喬不斯死了?”
“他沒有,他沒遭到芭蕾鬼的追殺,”女子鼻音很重道,“但我們現在沒死,等會兒也會死。”
“芭蕾鬼,”肖久輝吶吶道,“這就是另一個鬼,跳芭蕾的?”
女子抱住頭痛苦道,“我們要是進不了四樓,就會被芭蕾鬼發現,最後的下場就是活活被她的肢體擠死。”
“我,我還不想死。”女子又開始流淚。
進四樓,肖久輝撲捉到關鍵詞。他扭頭看向這扇熟悉的鋁合金門,平時這扇對他沒任何影響的門,當然現在也是。
“你們想進去?”他指了指這門,語氣微妙的問道。
“當然!”女子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語氣逐漸正常化,“就是為了獲得四樓門的門禁卡,我們才會去接近芭蕾鬼,因為她身上有整個地圖唯一一張門禁卡,這是游戲的必要流程。”
“可是,”年輕女子再次泣不成聲,“我們失敗了,用的道具太低級,沒拿到。”
肖久輝聽完,忍不住望天花板,滿腔莫可奈何又有誰知。
空虛了。
“喬不斯呢?”肖久輝還記着他的戰友。雖然經歷前一遭,他心裏有些憋屈,但是他說過要帶喬不斯通關。
“他?”年輕女子現在是一問必答,她說道,“他在下面的房間。”
“我們分開的時候,他躲進了房間。”
肖久輝抿唇,直言道:“你們玩家有聊天功能吧,叫他上來。”
年輕女子沉默了會,低聲道:“算了,我都要死了,就縱容縱容你這個新人。”
言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後臺發消息去了。
趁等人的空閑時間。
肖久輝抱胸懷疑道:“你這麽有問必答,不會是向我忏悔吧。”
年輕女子徹底恢複正常了,冷聲道:“我忏悔什麽,我有虧欠過你什麽?”
“嗯,”肖久輝也懶得浪費口舌,說道,“說得沒錯,你也沒有義務給我情報。”
“但是如果你當時給我講了,”肖久輝虛無缥缈言道,“你的那位同伴或許就不用死了吧。”
這個女人啞聲,也沒反駁死了人,喬不斯也沒挂,那肯定是那個白衛衣男的了。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噠噠噠。”樓梯那傳來重重跑上來的腳步聲。
肖久輝擡眼望去,果然是熟悉的廚師衣,高個子,正是喘息爬梯的喬不斯。
不過他跑步也太快了吧,聲響也太大了。
為什麽竄那麽快?
肖久輝本靠着牆壁,一下站直身皺起眉仔細看他。
“啊!!!”年輕女子突然尖叫出聲,手持dv的手在劇烈晃動。
喬不斯緊接大吼了一句“救命啊!”
天哪。
肖久輝只見喬不斯身後,一個雪白的穿着蓬蓬紗裙的修長生物,柔軟的長長四肢貼在牆側上,很長的頸子支撐着橢圓腦袋,90度歪着。它快速爬動就像大型蜘蛛在牆壁上往這邊爬來。
“我靠。”肖久輝瞪大眼,立刻掏出學生卡,“啪唧”的拍在刷卡機上。
“嘀嗒,歡迎您同學。”
溫柔的機械女音響起,鋁合金門開了。
肖久輝顧不得年輕女子驚異的目光,閃身躲進了四樓門裏。
年輕女子也反應超快的,開門進來了,反身就是要關門。
“等等我!”喬不斯嘶吼一聲,極快的從樓梯那兒邊跑邊滑的抵達鋁合金門。
肖久輝下意識撐了下門,低頭與年輕女子對視。
“別關!讓我進來!”喬不斯從門縫擠了進來,踉跄幾步往前撲去,終于進門了。同兩位同胞集合。
“砰!”門被年輕女子狠狠的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