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困戲游記(和淚像)
困戲游記(和淚像)
肖久輝看着錦鯉的背影, 眼神掠過對面關閉的房門,回頭無聲嘆了口氣。
他要回房洗漱,好準備今天的任務——和淚像。
悲情的戲份他現在很有感覺。
他昨天向導演要了攝影電話, 按照游戲标準流程,打電話聯系拍攝團隊。
“喂, 導演。”肖久輝在飯店用筷子挑動米粉, 拿着游戲配備的手機貼在耳邊, 低聲道,“這次是和淚像。”
“好,你在小區門口等。”通話那方, 傳來導演年輕的說話聲,立刻挂了。
肖久輝脫口而出的問題,導演完全沒聽到。
“這戲份有哪些人?”
一片靜默。
“得。”肖久輝拿開手機, 看了看屏幕, 揣到衣服包裏。
他剛嗦口米粉,飯店門口外一輛灰色寶馬慢慢停靠在馬路邊。
“滴滴!”車喇叭尖銳的響兩聲。
肖久輝嚼着粉望去,寶馬的車窗搖下來, 裏面正是熟悉的人戴着熟悉的口罩。
“女化妝師?”肖久輝順着心中的心思, 驚詫道,“這麽快到嗎!”
“這游戲也太不現實了吧。”肖久輝吐槽道, “聽說游戲設定越是真實越靠近神作, 這款是差了點感覺。”
女化妝師這次換了白色的醫用口罩,她雙臂搭在窗戶上, 下巴擱在手臂上面,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肖久輝。
肖久輝在桌前嗦粉都不自在了。
“感覺, ”肖久輝咽了口唾沫,“這款游戲是不是有npc攻略設定啊。”
他自言自語都是為了剪到游戲實況裏, 這幾天跟錦鯉學的。
女化妝師也不光看着他,會四處看這邊的環境,打量行人,觀察路過的流浪貓。
肖久輝吃完一碗粉用紙擦擦嘴,快步走過去。
他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置,說道:“你等久了吧。”
“還好。”女化妝師透着口罩,語氣溫柔回道,“系好安全帶,我們出發。”
肖久輝愣了愣,說道“不等人了嗎?”
“你這次拍的戲份,不需要別人搭戲。”女化妝師手放方向盤上,扭車鑰匙點火,直白道,“只需要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肖久輝頓四肢發涼,恐怖游戲裏離隊單獨操作是要狗帶啊。
女化妝師打着方向盤,灰色寶馬駛入車流。
肖久輝立馬心中默念能記住的魔咒,關門,關窗,關窗簾,掃地,做蘑菇湯。
我擦,完全沒殺傷力啊,
肖久輝沒說話,心都在顫抖,側頭閉眼,手搭在眼皮上,心情十分憋悶。
“怎麽了?”女化妝師看着前方,餘光注意到他的情況。
“我覺得我還沒準備好。”肖久輝悶悶道。
“沒事的。”女化妝師笑着回道,“你已經把最難的拍完了,你做的很好。”
肖久輝深吸一口氣,放下遮眼的手,心情強行穩定,看向她說道:“我想延後拍攝,延到明天行嗎?”
放他回去,他要去網吧查英語詞典,書裏哪章最難查哪章!他就不信翻不出殺傷力的咒語。
“不行。”女化妝師駕輕就熟的踩油門,轉着方向盤駛入一條車輛很少的車道。
“既然你已經打電話給我們了,就不能退出。”女化妝師語氣輕飄飄道,移眼瞥了肖久輝一眼。
“這是為什麽?”肖久輝抿嘴問道,“你們這什麽規定?”
女化妝師沒有再回答肖久輝,而且輕聲啦啦的哼起歌。
肖久輝挑眉,手随着說話攤開道:“這樣讓人感覺,你們很不正常知道嗎?”
“不正常?”女化妝師聞言,提高了聲音,握着方向盤向左打過。
灰色寶馬猛得向左車道偏去,後面緊貼着一輛大型貨車轟隆隆的超速幾十碼得從他們剛才的右車道位置沖出去。
副駕駛安全帶勒住移位的肖久輝,他視線送走那輛飙出跑車感的大貨車,瞪大眼偏過頭看女化妝師。
“如果是因為這個?”女化妝師轉過頭,看向肖久輝語氣堅定說道,“那你應該懷疑郭伊,是她聯系的我們,定下了規則。”
“為什麽說我們不正常,明明她是最不正常的。”女化妝師似乎有些生氣,對肖久輝道,“你什麽也不知道,就別說話了。”
“看路,看路。”肖久輝咽口唾沫,手揪着安全帶。
女化妝師氣鼓鼓的扭頭看前方。
難得npc暴露了這麽多消息,肖久輝當然不可能停止,要在這邊緣瘋狂試探徘徊,他說道:“你解釋那麽多,想掩飾什麽?”
“哈。”女化妝師笑了聲,并沒有說話。
沉悶了會兒。
肖久輝看着前方的大衆車尾,回想起昨天明那句讓自己大驚的話,垂眸開口道“你這樣,我不信你。”
“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女化妝師冷冷道。
嗯?這個回答,肖久輝忍不住看她,
太漂亮了,很有娛樂效果。真實破罐子破摔。
之後的十分鐘,肖久輝不論說什麽,都被女化妝師怼。不是我不想和你說話,就是反正你也不信我,還問那麽多幹嘛。
完了,話題徹底崩了。
肖久輝安安全全的抵達目的地。
女化妝師很有脾氣“砰”的關閉車門。
肖久輝現在站在第一次任務的古代富貴大宅子門前。
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學明傲天裝逼了。
“有什麽意義呢?Npc好感動刷崩了。”肖久輝嘆道。
肖久輝跟着女化妝師進了宅門,詩情畫意的景觀,與前幾天一模一樣。
“來了。”導演手捂着暖水瓶,朝肖久輝說道,“去化妝吧,咱們加快進度,等會兒還要拍張生的戲份。”
肖久輝點點頭,看向一衆舊候多時的拍攝團隊。
與導演擦肩而過的時候,導演抓住肖久輝的手臂。
肖久輝一驚。
“這幾天辛苦你了。”導演居然第一次溫和的對他道,不是怒吼。
導演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友好樣子。
肖久輝看着他,心裏嘀咕這也沒殺青啊。與導演交握,對方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導演松開,怕冷似的繼續捂着他的暖手瓶。
難道,肖久輝感受手中的溫度。他眯眼,導演是和我道別,還是為我送行?
回想那戲服鬼的奪命爪,肖久輝真是怕了。
他眼前彈出粉色方框——任務開啓:和淚像
和張生道別分開後,你夢見張生在京都高中另取她人,不禁心中絞痛,流下淚來,淚灑鬓邊,浸濕枕巾。
肖久輝默選确定。
他和女化妝師來到了當初改裝的化妝間。
“這次造型很簡單。”化妝師還秉着職業态度向肖久輝說道,讓肖久輝坐到鏡子前。
肖久輝可再不敢祭出那句我不信,乖乖坐過去。
她給肖久輝簡單的修飾了膚色唇色,烏黑的假長發就披在後面,不做發髻。
“欸。”肖久輝看情況不對,說道,“你不做發型,我簪子插哪兒啊?”
“本來就不插簪子的。”女化妝師翻着衣架上的衣服說道。
“不做個發髻,沒有飾品。我披着不就是貞子嗎?”肖久輝看她說道,而且不插簪子,沒有玉镯,我怎麽可能是崔莺莺。
女化妝師擺弄衣服的手停住,取出一套白色裏衣。
“你個大男人還想這些。”女化妝師拿着衣服過來,嘲諷又答應道,“行,我給你做。”
她挽了簡單的發髻,接過肖久輝的流蘇簪子插的恰到好處,紫琉璃墜飾落在烏黑的發上。
“怎麽樣。”女化妝師看着鏡子氣消了許多道,“很崔莺莺吧。”
肖久輝看都沒看鏡子,連連點頭。
心中惶惶不安起來,他在想拍攝閉眼的戲份,會有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