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六只鲛人王 他的戰争記憶
第17章 十六只鲛人王 他的戰争記憶
秦渺想好今日的食譜安排後,就立刻網購下單了所需材料,不過進門後看着溟汐赤着的雙腳,又補了一雙男士家居鞋。
等待的時間,秦渺給兩人都安排上了水果,她吃什麽,溟汐就吃什麽。
秦渺越發覺得溟汐就像一只學主人的寵物狗,無奈失笑,一一告訴他這些都是什麽水果。
溟汐眼睛盯着她,眨了眨眼,又指着其中的橘子問,“渺渺,不喜歡吃嗎?”
秦渺若是不喜歡吃自然不會買了,她只是不想剝皮,也不想到時候把指甲都染色了還要很久才能洗幹淨,以往她吃都是選擇洗澡前吃的,那樣洗澡也能順便洗手了。
她和他解釋了一下,“倒也不是,就是這橘子太容易在手上留氣味了。”
溟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裏面拿出一個橘子,笨拙地剝皮。
他沒吃過橘子,但聽秦渺說的也能理解它的吃法,剝皮對他而言并不難,難的是溟汐的指甲總有些忍不住想冒出來,他緊緊抿着唇克制這股沖動,以至于秦渺看他對着橘子就是一副苦大仇深、格外嚴肅的模樣。
明明只是剝個橘子,溟汐卻像即将上戰場,如臨大敵一般。
她想大概沒剝過橘子所以溟汐才會這樣,忍不住伸手道,“給我吧,我來幫你。”
她掃了一眼他的進度,明明剝橘子一般幾秒鐘的事,但這都過了好一會兒了,橘子的皮才去掉三分之一。
秦渺心想也只有溟汐才能讓自己這麽操心了。
她伸手等着他把橘子給自己,溟汐卻立刻搖了搖頭,“我,可以的。”
見狀,秦渺就任由他了,眼見着時間又過了一分鐘,溟汐手中的橘子也總算剝掉外皮了,她都禁不住在心裏為他歡呼,明明這不過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她嘴裏卻控制不住道,“溟汐真棒,橘子都會剝了。”
溟汐聞言,白淨狹長的眼皮輕輕擡起,幹淨明亮的藍色眼眸映着日光定定地看着她,淺緋色的唇揚了起來,将手中剝的幹幹淨淨的橘子遞給了她,“渺渺,吃。”
“給我的?”
秦渺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溟汐認真地點頭,“只給渺渺。”
她一聽,差點感動到落淚,這種感覺就和養大的崽子知道孝敬父母了一樣。
秦渺鄭重其事地接了過來,兩人傳個橘子就像傳送什麽接送棒,一個比一個态度端正。
她拿到手後分了一半給他,杏眸帶笑,“既然是溟汐剝的,我們一起吃好嗎?”
像哄孩子一樣,秦渺的尾音還格外的溫柔,溟汐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又麻又熱,空氣中散發的橘香和渺渺身上的香味像一根細小的絲線紮進了血液內,讓他的腳又跟着癢。
他臉上的鱗片隐約冒出了幾分,但只要一想到要回到大海內離開渺渺,哪怕很煩惱自己身體的異樣,溟汐還是努力壓下去了,只是秦渺不知道,他低頭接橘子的長發下,一雙耳朵通紅通紅。
吃完橘子後沒多久,秦渺就收到了快遞消息,她讓溟汐在別墅內等着自己她去拿快遞,但她懸浮車剛啓動,溟汐便緊緊跟在懸浮車後,懸浮車起初的速度較為平緩,所以秦渺可以清晰看到他前進的動作,甚至嚴格來說,溟汐的速度能夠超越懸浮車。
他身下出現了一團透明水雲就這麽托舉着他飛行,長長的頭發在空中獵獵飛舞,那雙藍色的眼也很清晰地暴露出來。
不知為何,往日眼神看起來溫柔娴靜的溟汐,此刻一雙眼像是結了一層冰,雙眸散發着凜凜寒意。
秦渺感覺到他的不對,忙停下懸浮車。
她剛走下來,溟汐便快速飛到她身邊,結實修長的手臂緊緊環抱住他,周身的寒意像遇到了火焰開始揮發,只是盡管如此,秦渺還能清晰感受到那雙手的力度很緊,緊到似乎帶了一點顫抖。
她在他懷裏木木地站着,有些愣和不知所措,她隐約感覺到溟汐在害怕什麽,猶豫了一下手掌像安撫他一般輕輕拍着他的背部。
好一會兒,溟汐的狀态才有所松懈,他甚至忍不住彎下腦袋輕輕地在她肩膀上貼蹭,似乎歸巢的小鳥,透着一股子依戀,而随着他的動作,他冰涼的長發也時不時在秦渺臉上撓來撓去,秦渺雖然覺得這溫度很舒服,但是太癢了。
她腦袋縮了縮,再次拍了拍他的背部,小心推開他,“好了好了,沒事了。”
雖然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她還是選擇先安慰他。
溟汐心裏戀戀不舍她的懷抱,但秦渺只用一點力度,他還是乖乖地站直了身體。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底還有未散去的一點懼怕。
秦渺不免再次問了一句,“你,剛才怎麽了?”
溟汐視線掠過她身後漸漸安靜下來的懸浮車,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冰冷,他垂着眼,嗓音有些低,“我,我以為,它要把你吞了,我以為,它會,傷害你......”
懸浮車一般來說都只是一種交通工具,但有些昂貴的懸浮車會內置攻擊和自保程序,溟汐不是真正的人類,也不了解懸浮車,他只知道以往這些車吐出過兇猛的火焰炸彈,會讓t他頭暈,也能讓他們受傷,甚至他的族群有不少鲛人就死在這樣的車下。
懸浮車不動時溟汐對它的危機還沒那麽深,但看到秦渺坐上去後懸浮車一下子将她帶走了,那些壓下去的戰争記憶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他擔心秦渺受傷,更害怕她會死,所以才會那麽着急地在身後追。
不過幸好,渺渺沒事。
許是情緒波動有些大,他擡頭看她時,一雙眼又開始泛着潮濕,蔚藍色的眸子徹底像沒入了汪洋內,澄澈明淨到只映着她一個人的身影。
秦渺心裏莫名的刺痛了一下,哪怕溟汐只是簡單的這麽一句話,但她卻能理解他的心情,戰争留下的記憶總是刻骨銘心的,就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些人經歷過爆炸,一旦聽到某種劇烈的聲響都會下意識逃離,哪怕心理上度過了,肌肉記憶也會殘留。
這一次她忍不住主動回抱他,安撫地拍着他的脊背,一句句道,“不要怕,戰争過去了,我也好好的。”
她想,這也許也算是她和親的使命吧,盡力維護和平契約。
這是第一次秦渺真切慶幸來和親的是自己,原小說中的劇情也并沒有發生。
對比秦渺的身高,溟汐顯得很高大,所以被她抱着時,他要彎着腰低着頭下巴才能觸碰到她的頭發。
溟汐唇瓣不經意在她發頂上擦過,他臉頰染上些許熱意,歪了歪頭。
溟汐銀發的長發和秦渺栗色卷發纏繞在一起,風一吹,兩人的頭發更加暧昧地拉扯,明明鲛人的身形更加高大,人類看着嬌小,但溟汐柔順臣服的姿态卻透着一股子小鳥依人,似乎秦渺才是他緊緊依附的對象。
一人一鲛抱了一會兒,秦渺感覺到溟汐情緒平靜下來了,才松開了手。
她看着身後的懸浮車,讓溟汐等一下,然後設置命令讓它自動開回家,自己對着溟汐揶揄道,“走吧,既然你把我懸浮車趕走了,那這下,我就需要一個搬運工了。”
鲛人老實巴巴地點了點頭,但與秦渺朝着邊界處走動的時候,輕快的腳步都不經意透露出了心底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