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進入游戲,各自上線發育,費彥帶妹去了下路,邊屹扛起中單位,聞影選了一手蔚打野,好抓又肉。
費彥看他選完就覺得妥了,這種千裏鎖頭的英雄,來就有,費彥自信開麥:“球球,我去做眼,回來咱們搶二打一波。”
“好的!你別走,我綁你。”球球甜甜道。
球球用的卡莉斯塔,俗稱網戀之矛,聞影移動視角OB隊友,她正在慢騰騰地和費彥的錘石簽訂契約,綁定成靈魂伴侶,綁完錘石晃着手裏的鐮刀一扭一扭去插眼了,整條下路連河道裏都彌漫着他的得意和得瑟,聞影暗暗“啧”了聲。
OB到晏關山這邊,聞影一愣:“你傻站在路中間幹嘛?”
晏關山這才動了動:“讀技能說明,我這個英雄是不是很厲害?”
晏關山選的腕豪,肌肉健碩原畫痞帥痞帥的,聞影嗤笑:“是厲害,和你挺符合,這英雄俗稱家暴男。”
晏關山:“……”
一直在偷聽的邊屹突然說話:“誰家暴?”
聞影兇他:“閉嘴補你的兵。”
邊屹嘆氣:“對面好慫呀,縮在塔下也不出來,我藍都快沒了,你什麽時候來幫我抓一波?”
聞影:“再壓線我不來了!”
中下都捏着技能坐等野爹抓人,卻聽游戲語音響起女聲“發起進攻”,蔚鎖頭的警報拉響,從岔路一拳揮出死死把對面上單按在他家塔下,腕豪 32 技能控住對方,配合 1 技能馬上打至殘血。
蔚被塔打到絲血,聞影趕緊道:“幫我頂一下塔,然後開大打他把人砸出來。”
晏關山默默聽着指揮,操作着手裏的英雄,頂着塔大到對面狗熊摔出防禦塔攻擊範圍的一瞬間,聞影一個 1 技能收下人頭。
“first blood!”
手游節奏很快,聞影拿到人頭很快擴大優勢,幫中下抓了兩波轉頭就住進了對方野區。
球球這局打得無比舒服,見聞影去對面了,便跟費彥道:“費費哥,我想要個紅,陪我打一下?”
費彥:“來,這邊野區看上什麽都給你打了。”
野王聞影:“?”
邊屹立馬夾着嗓子學:“聞影哥哥,我也想要個藍爸爸,幫人家打打嘛。”
聞影:“來。”
鑽進對方野區,聞影順利幫炸彈人收下藍 buff,轉頭要走的時候發現腕豪姍姍來遲,跟在他後面,宛若跟屁蟲。
聞影:“你跟着我幹什麽?”
晏關山:“一塔拆了,我來看看還有什麽能幫你扛的。”
聞影好心提醒:“……再不回線你一塔要沒。”
晏關山學費彥的語氣:“區區一塔,讓了。”
聞影:“……你少跟費彥不學好。”
晏關山一笑:“我保護你,說吧,要打誰。”
局面大優勢,上單要跟着自己溜達也沒什麽所謂,聞影就當帶萌新看風景。
腕豪跟着蔚,兩坨大肉在野區逛街,對面頭都不敢露。
邊屹看看下路,膩膩歪歪的二人組一會兒“費費哥我要紅”一會兒“走吧一起回家補裝備”,再看看野區,打個破□□腕豪都要在旁邊給蔚站崗護衛,野怪經驗和錢都被分走一半聞影居然一個髒字沒罵。
以至于猥瑣補兵的對方上單和默默清兵線的邊屹都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偌大召喚師峽谷,竟容不下任何一只單身狗。
河道爆發完一波團戰,打了個 0 換 5,邊屹抱彈四顧心茫然:“接下來幹嘛去呢。”
只見卡莉斯塔點住錘石的燈籠雙宿雙飛去拿紅藍 buff 了,聞影問身邊的猛男:“不補兵沒人頭你發育慢,給你打幾個野?”
晏關山期待地問:“我也可以點菜嗎?”
聞影問:“想要什麽?”
腕豪默默移動到大龍坑面前站定:“這個。”
聞影:“……”
你是真敢要。
腕豪原地俯卧撐,躍躍欲試:“能給我嗎?”
蔚一拳沖進龍坑:“給!”
邊屹簡直看不下去,在蔚溜溜達達過去陪着腕豪雙人毆打大龍的時候,邊屹手裏的大招已經饑渴難耐,在砸狗男女還是狗男男中猶豫了一秒,最後他還是惡狠狠地把大招砸到了聞影的頭上。
打游戲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午就這麽混過去了,晚飯前邊屹和費彥都得去幫家裏做事,晏關山手機一放:“我去和面,晚上包餃子。”
聞影震驚:“你還會和面?!”
晏關山道:“李姐教的,做來做去就餃子最省事,餡兒都是她做好的。你接着玩兒吧,或者去睡一會兒,煮好了我叫你。”
“我打游戲又沒瘾。”聞影把手機揣兜裏,“走,一起包。”
包餃子省事兒,聞影在家的時候也做,但他直接買現成的餃子皮和餡兒,在家裏只有“包”這個唯一的過程,很好打發。但從和面開始就有點考驗人了,看晏關山兩只手白乎乎地在大盆裏抓揉,聞影玩心大起:“給我試試?”
“洗手去。”晏關山微低着頭,“再拿個盆來。”
洗了手,聞影聽話地在面前放好盆,晏關山擦幹淨手,往裏倒面粉倒水,聞影立刻就上手抓,加得差不多了,晏關山看他完全是想玩面坨坨,寵溺一笑,将他把兩只手的袖子往上別了別,繼續揉自己那盆。
聞影哐哧哐哧一頓亂揉:“和那麽多面咱吃得完?”
晏關山無所謂道:“那盆給你玩的。”
不知怎麽的心跳落了一拍,聞影用力抓了抓面坨,把十根指頭都伸進溫熱柔軟的面裏。他從小跟着外婆長大,外婆撿菜做飯就搬個小板凳讓聞影坐在一邊玩兒,小男孩都鬧騰,菜葉子揪下來揉碎,面坨當橡皮泥捏得黢黑,外婆從來不罵他,就給他玩。
這種來自家裏人的寬容聞影得到的機會不多。在家人面前,小孩兒偶爾也擁有放肆胡鬧的資格,不會受到指責和教訓,還會因為調皮淘氣被誇一句可愛,誇他健康開朗。
總有那麽幾個人,不論你胡鬧成什麽樣都溫和地注視你,給與你這世界上無限的忍讓和包容,聞影看別人,都是爸爸媽媽家中老人,再看自己,他只有外婆。
也許,還能有別人呢?
聞影突然問:“欸,你去逛超市不?”
晏關山:“偶爾,怎麽了?”
聞影揪起一坨面搓成球:“路過賣米面油的地方,你會不會把手插去米缸裏玩啊?”
晏關山一言難盡地看過來:“你會?”
“下回你試試,但要趁沒人的時候。”聞影表情特別偷雞摸狗,“兩只手往下插深點兒,一抓,涼涼的顆粒感很重,爽!”
晏關山覺得他太好玩兒了,笑起來說:“是不是還捏泡面了?”
“捏!那個捏起來也爽,但是我捏哪袋就買哪袋啊。”聞影噘着嘴說,“有一次被店員逮着了,說我沒教養,非要叫家長來,不然扣着不讓走。”
晏關山一頓:“什麽時候的事兒?”
聞影低着頭說:“初一。”
“被家長知道,挨罵沒?”晏關山故意這麽問。
聞影嬉笑一聲:“我哪來的家長,趁他們不注意,我溜了。”
晏關山靜了會,假裝不經意提起:“家裏的事,我可以問嗎?”
聞影漫不經心地玩着面坨:“也沒什麽,我沒見過我爹,我媽早就再婚了,人在國外,從小父母就不要我,他們只給錢,不露面。”
晏關山停下手上動作,扭頭看着對方。他有過很多猜測,是不是父母生病不在了,或者有難言之隐,無法陪在兒子身邊,才會讓他從小到大的師長說沒爹沒媽很可憐。
“不想要我”四個字聞影說得輕巧,神色散漫,不是裝的,被父母抛棄這個事實長久到已經在聞影心裏掀不起波瀾,所以才讓晏關山更心疼。
聞影撇他一眼道:“你那什麽喪偶表情?收一收,犯不上。沒爹沒媽我早都習慣了,小時候有外婆管我,後來她去世了,我就一個人過。”
原來照片牆上慈祥的老奶奶是外婆,難怪聞影一直留着那些照片。
晏關山關切道:“他們給的錢夠用嗎?”
“錢倒是沒虧過我。”聞影譏笑道,“不給夠錢,萬一哪天我找上門,不是讓他們不安生麽。”
不負責任的爹,在聞影還在他媽肚子裏就跑了,不負責任的媽生下他,立馬丢給了老人,離婚移民再婚生子一氣呵成,就像從來沒有過這麽一個兒子。
每季度入賬兩筆可觀的生活費,只有這時候聞影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外婆怕聞影生活在記恨裏,倒跟他說起過父母分開的原因,兩個一心拼事業又都有所建樹的年輕人,性格裏的強勢互不相讓,相愛結婚懷孕又鬧翻,前後都沒一年時間,他們倒是很快從失敗的婚姻裏翻了篇,各自有了成就和新的家庭,只有聞影這顆昙花一現的愛情結晶淪落成了累贅,唯有老人還要他。
外婆要聞影明白,父母也是人,是人就有好有壞,他們沒有盡到一絲養育的責任,将來聞影也不必負擔起孝順的義務。
“就當他倆死了,一個人活得自在些,沒人敢怪你,這是外婆說的。”
“外婆只希望我的乖外孫,平安長大。”
晏關山聽完心情有些沉重,但他不想聞影看出來,于是用沾滿面粉的手指刮了下聞影的側臉道:“外婆說得真好,我也記住了。”
“靠,手真欠!你完了晏關山,老子把盆扣你頭上!”聞影一臉震驚,抓盆就打。
兩個人打鬧了一陣,搞得渾身上下桌面地板全是面粉才消停,不過打個岔,那點狗屁倒竈往事勾起的不爽徹底煙消雲散了。
晏關山拿濕巾給他擦臉,問道:“聞影,為什麽願意告訴我這些?”
“不知道。”
聞影頭發白了一片,幹脆把紮着的狼尾松開,頭發有點長了,散下來遮了半張臉,只露出長睫和有顆小痣的鼻尖,他眼睫微微抖動,淡聲道:“可能因為這盆面粉,你專門弄給我玩的吧。”
晏關山極力忍着再抱抱他的沖動,用膝蓋碰着櫃門說:“米桶在這,泡面在客廳零食櫃,你想怎麽玩都可以。家裏沒有的我去買,改天我去弄個ps5,你喜歡玩什麽游戲,給我列個清單,我——”
“咣”一下爆栗彈在腦門上,打斷了晏關山的話,聞影嗤笑道:“老子又不是小學生,用不着這麽哄。”
晏關山用手背擦了下腦門:“你知道我在哄啊,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哄嗎?”
“後面的可以不用說了!”聞影白他一眼,企圖逃避,一回神,才驚覺手裏的面坨被他捏成了家裏毛孩子的模樣。
他選修課學過雕塑,也認識些雕塑系的同學,學過點技巧,捏面坨一樣可以把貓貓狗狗捏得惟妙惟肖,除了貓狗,還有一個盤腿坐着梳毛的晏關山。
嘴很硬,手指倒是很誠實。
“送我吧。”
晏關山伸手去拿,被聞影一巴掌拍開,都這樣了,晏關山臉皮一天比一天厚,反手就把人牽住,在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全部小面坨。
就在這時響起一道突兀的門鈴,兩人同時一愣,看向緊閉的大門。
“晏關山,開門,媽媽有急事找你。”
“我和姑媽都來了,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
“你爸被你氣得發病了!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