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找你媳婦去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找你媳婦去了?”……

來到榕園快十一點, 紀複西解鎖開門進去,已經在樓上聽見車聲跑下來的小姑娘撲上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着, “嗚嗚爸爸我睡不着, 我,我想去找媽媽睡,可是她好熱, 她都說不出話了,她生病了是不是......”

一聲一聲, 哭得令人心碎。

紀複西伸手揩去小姑娘眼角的淚,柔聲安撫, “我知道,小初別怕。”再抱起人往裏走。

宋檀房間也在二樓,推開門時人還醒着,只是身體和眼神都有些有氣無力, 額頭上歪歪扭扭搭着一條濕毛巾, 顯然是宋初晴傑作。

“你怎麽來了?”聲音也虛弱得不行。

紀複西來到床邊,放下孩子,“量過溫度嗎?”

“量過,沒事。”

“多少度?”

宋檀不說話, 小姑娘便從床頭櫃上拿過溫度計, “爸爸在這裏。”宋初晴知道這是溫度計, 媽媽給她用過的, 但是她看不懂。

紀複西接過來看一眼,39.5,當即說:“送你去醫院。”

宋檀別過頭,“真沒事, 吃過藥了,你帶小初去睡覺。”

“吃的什麽藥?”沒等應,他已經看到床頭櫃上的布洛芬和水。

床上人滿臉抗拒,沉默一會,紀複西沒再提送去醫院,先拿起她額頭的毛巾重新去衛生間換了新的放上去。

“布洛芬需要時間起效,先看看燒能不能退。”

“嗯。”女人虛弱的臉擠出笑容,手伸出來摸摸床邊宋初晴臉頰,“媽媽沒事,寶寶不用怕,你之前也生過病的呀,後來不是都好了?沒事啊。”

宋初晴吸吸鼻子,“媽媽......”

“去吧,和爸爸睡覺。”

他突然過來應當是宋初晴的傑作,也好,有個人照顧她。

出國這麽多年宋檀很少生病,偶爾一兩次家裏也都有阿姨在,今天晚上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就發起燒來。

她自己不擔心,但把小姑娘吓壞,哄了好一會都沒哄好,還好他來了。

紀複西領着孩子出去,回到她的房間。

有大人在,宋初晴不那麽害怕了,但爬上床之後還是緊緊抓着他的大拇指,“爸爸,媽媽會死掉嗎?”

紀複西失笑,“不會,媽媽只是發燒,小病,會好的。”

“真的嗎?”

“當然。”

屋內溫度高,小女孩擔心得滿頭汗,紀複西從旁邊抽出紙巾,本來想遞過去,但宋初晴卻乖乖的把腦袋湊過來,顯然是誤以為要給她擦。

估計是宋檀經常做這些事,紀複西頓了頓,沒有拒絕。

宋初晴有劉海,眼下劉海被沾濕,他先撥開撩起,再去擦汗,一點一點擦到耳朵,女孩皮膚嬌嫩,像香香軟軟的水蜜桃,紀複西動作放得輕。

擦完,小姑娘乖巧說:“謝謝爸爸。”

紀複西扔掉紙巾,給她拉上被子,“好了,小初先睡覺,明天早上起來媽媽就好了。”

宋初晴一急,又緊緊拉住他手,“爸爸你要走嗎?”

男人看清她眼裏驚慌與害怕,少頃,搖搖頭,“不走。”

“明天也在嗎?”

“在。”

得到承諾的宋初晴徹底放心,閉上眼後沒一會就睡過去。

紀複西蓋了兩回被子,确認她睡熟後輕輕帶上門離開。

......

超過39度算高燒,看樣子還燒了不久,紀複西給紀郜正的私人醫生打電話,醫生先問:“老爺子身體不舒服?”

“......不是,一個朋友。”

“為什麽發燒知道嗎?”

紀複西猶豫了下,“不确定,可能是因為情緒。”

醫生:“吃的什麽藥?”

“只吃了粒布洛芬。”

“其他感受呢?身體狀态怎麽樣?”

紀複西回憶:“看起來沒什麽力氣,但意識還清醒。”

醫生:“那再觀察觀察,溫度繼續往上走的話及時就醫,适當進行物理降溫,用毛巾擦擦脖子腋下手心這些部位,可以的話全身用溫水擦浴。”

男人低聲再問:“一定要擦?”

“有條件當然擦擦最好,好得快些。”

“......好,謝謝李醫生。”

挂斷電話,紀複西安靜兩分鐘,給她的小助理發微信:【方便來一趟嗎?宋檀發燒。】後面附着五萬的轉賬。

一千多公裏外鐘晨看着這五萬直流口水,但是很可惜:【紀總,我回老家了,需要我聯系歌雲姐嗎?】

男人皺眉,打字:【不用,謝謝。】

年三十,叫誰都不方便。

他重新上樓。

熄了主燈的主卧只剩一盞小地燈,堪堪可以視物。

和宋初晴粉藍相間的兒童房不同,她的房間以黑白灰色調為主,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幾乎沒有其他物件,床上也沒有各式各樣的玩偶,只有一床灰色被子,簡單到極點。

倒是和他的差不多。

屋子裏悶熱得厲害,紀複西走到窗戶邊開了條縫,再轉回身,盯着床上好像睡過去的女人。

站了大概五六分鐘,男人輕輕嘆一聲氣,走到床頭。

用電子溫度計測溫,依舊是39度以上。

無法給她擦全身,只能做他能做的,擦脖子和手心手腕。

紀複西取下毛巾去浸上溫水,再擰半幹回來。

他坐上床邊,想了想,先叫她名字,“宋檀?”

無人應,他小心拉開蓋着的被子。

她裏面穿的睡衣,領口被沾濕,濕噠噠黏在胸口,看起來十分不舒服。

紀複西頓時後悔,該找個人來的。

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即便紀郜正生病也多的是人照顧護理。

他上網查,網上有說要捂汗,有說不要捂汗,那到底是捂還是不捂?

男人再次皺起眉心,最終決定讓她舒服為主,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不悶着,又轉過頭看窗外,雙手摸索着去整理她胸前睡衣。

不可避免觸碰到皮膚,捏着衣服的手停頓,好幾秒後才繼續。

整理好再轉回眼,遲疑片刻,紀複西重新拿過溫毛巾,彎下腰去擦她脖子。

宋檀脖子很漂亮,白皙修長,流暢線條一直蔓延至鎖骨位置。

他沒想太多,穩下心神細細擦拭。

也許十幾分鐘前剛給女兒擦過汗,經驗值從零轉為一,男人動作放得輕,怕吵醒人,也怕粗糙毛巾弄疼人。

擦完,然後是手心手腕。

牽起手時感覺不對,一擡眼,和醒過來的女人接上目光,那雙好看的眼裏全是疑惑。

紀複西生平第二次感到窘迫,若是沒有前因,他眼下動作實在算不上紳士。

好在遇事夠多,平複一兩秒後從容開口,“你燒太厲害,醫生說需要物理降溫。”

宋檀腦子還有些暈,但也能感受脖子間舒服溫度,她花了點時間弄清他在做什麽,聲音沙啞着道謝,“謝謝。”

卧室裏依舊沒開燈,她透過昏暗看他的臉,男人臉上不再面無表情,看着還有些溫和。

和小初一模一樣的輪廓與眼睛,竟然給她帶來一絲熟悉與安全感。

也許女人盯着看的視線直接,紀複西站起來,表情還有些許尴尬,“好點了嗎?”

宋檀收回目光,虛弱回答:“我真沒事,紀總不用擔心。”宋初晴小的時候時不時就燒一回,發燒什麽症狀怎麽治沒人比她更清楚,她身體沒什麽太難受的地方,明天醒過來應當能好。

“那你好好休息。”

房門關上。

出門後紀複西低頭一笑,覺得自己的窘迫來得莫名,出于人道主義照顧病人而已。

答應了宋初晴不走,可下到客廳,他有些懵,睡哪?

二樓只有母女倆兩間房,一樓倒是有間客房,不過看起來像是她那小助理住的地方,書房也沒床,走了一圈,只有客廳沙發最适合休息。

紀複西坐上沙發,好一會,再次笑出聲,今天除夕,他稀裏糊塗地居然要在這沙發上過。

......

早上七點多,宋檀醒過來,狀态好許多,身體沒有昨天那麽重。

自己測了測溫度,37.7,算是低燒。

在床上醒了會神,漸漸想起昨晚紀複西來過一趟,還給她擦手,雖然不知道這位大佬出于什麽原因做這些,但宋檀感謝他的好意。

起床洗漱,順便洗了個澡,再出門八點。

先去叫小懶蟲起床,門一推開,“小初”兩個字噎在喉嚨裏。

被子疊得整齊,但是沒人在。

宋檀心慌了慌,趕緊下樓。

樓梯走到一半,聽見那熟悉的軟糯聲音,“爸爸,這個好燙。”

紀複西:“放涼了再吃。”

“爸爸吹吹。”

宋檀掀唇,這個宋初晴,真是得寸進尺,還讓人家吹。

笑完,想起昨天的顧慮,又緩緩收起唇角。

宋檀向前幾步,不出意外看見相對而坐吃早餐的父女倆,相處和諧,不再是第一面時隔着銀河各幹各的。

那時候的紀複西和宋初晴氣場不合,完完全全陌生人。

可是關系越來越近,好像不是件好事了。

她在原地站了兩分鐘,提起腳步。

聽見動靜的小女孩回頭,等看清人跳下椅子跑過來,“媽媽你醒啦?”又抱着她大腿問:“你生病好了嗎?”

宋檀沒力氣抱她,垂手摸摸她頭發,“媽媽沒事了。”

“那我們吃早餐。”

小女孩牽着她來到飯桌,宋檀和桌邊男人對視一眼,坐下。

早餐看起來豐盛,但估計是從外面早餐店買的,豆漿包子燒餅雞蛋,還有皮蛋瘦肉粥。

宋初晴把粥放到她面前,“媽媽,你喜歡的粥粥,爸爸幫你吹涼啦。”

宋檀一愣,接着笑,這是給她吹的呢,“謝謝寶寶。”

小姑娘又把手伸過來貼在她額頭上,然後驚喜出聲,“真的不熱了耶,真好!”

“吃飯吧。”

“嗯嗯,媽媽你多吃,都是爸爸買噠。”

宋檀擡起眼看去,男人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有幾分疲憊,眼眶下一層薄薄暗青,她想到什麽,壓着心底疑惑問:“你早上過來的?”

紀複西給出否定答案,“沒有。”

“沒有......”那不就是沒回?宋檀睜大眼,“你睡哪?”

男人示意沙發。

其實更準确來說是一晚沒睡,不習慣,中間還得上去給她量溫度,來來回回三四趟,好在溫度下來,不然真要送醫院。

宋檀看着沙發上一條薄薄小毯子,心裏多多少少過意不去,“辛苦你了,謝謝啊。”

紀複西沒接話,低頭吃飯。

宋檀昨晚就沒吃什麽東西,這會餓得慌,也低下頭專心吃早餐。

不多時,手邊推過來一杯水。

她伸手握住,溫的。

猶豫兩瞬,沒再說謝謝。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雪,小院裏懸挂的燈籠積了一層白。

室內溫暖如春,吃着早餐滿血複活的宋初晴叽叽喳喳說話,“媽媽,我們等會去堆雪人!我堆的雪人可好看啦,李可可和姚沛秋都誇我呢。”

“好,堆雪人。”

宋初晴又充滿期待眨眨眼,“爸爸你要一起嘛?”

紀複西看了眼對面沒表态的女人,颔首:“一起。”

“好耶。”

吃完早餐,宋初晴和阿奇趴在窗前看雪,小姑娘嘴裏小聲喊:下大點下大點下大點......

宋檀坐在沙發上回消息,昨晚睡得早,現在才有空去回新年祝福。

紀複西收拾好垃圾拿出去丢,回到院子時接到電話。

一接通,紀郜正大嗓門傳來,“你個臭小子一大早跑去哪裏,今天大年初一你知不知道!”

“在外面。”

“外面外面,有什麽工作非得在初一做?”

“不是工作。”

電話裏紀郜正安靜一會,随後醍醐灌頂般問:“找你媳婦去了?”

男人看向客廳落地窗,一小孩一狗不知道在玩什麽,宋初晴臉上滿是笑容,還有沙發上剛病好的女人,低頭回複消息,認真專注。

雪真下大了,雪花旋轉飄舞,落在他肩頭。

紀複西垂了眸,回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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